「小霜,看好他。」
來不及朝房內多看幾眼,蒼嵐便捨下小霜和晃,快步走到自己平常休息的艙室,隨手抓起一疊沒有用過的符紙,替換了落海時濕掉的符。他知道剛才找到晃的時候,就應該先行確認對方和妖帝國聯繫的事情,可是看見晃蜷縮起來的身體,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不管從哪個角度看,晃的精神狀態絕差,這一點是演不出來的。他決定先回到甲板,關注一下其他人現在的進度。
步上甲板,映入眼簾的場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包括歸靖和青羅雉在內,所有人都專注地看著城牆上面,他們臉上或驚愕或恐慌,都不是計畫順利該有的表現。
「轟!」眾人關注下的那場戰鬥,毫不意外地立刻吸引了蒼嵐的目光。他看見城牆上的兩個人影閃動著,其中一個黑袍黑鎗,舞著一把純黑的長鎗,臉上也戴著同樣深黑的面具,渾身陰冷的氣質和最初攻擊己方的守城小隊全然不同。
和他交戰的,自然便是雷山月王千夢。
歸靖讓千夢出面戰鬥的決定並不意外,和青羅雉比起來,她待人的態度更容易和河龍城政府交涉,可是蒼嵐立刻就明白了其他人觀戰的驚惶來自何處。
一來一往間,千夢的表情與動作都透露著吃力。她的施術和攻守看起來和對手不相上下,可是城牆上莫名冒出的無數藤蔓卻總是在關鍵時刻對她做出干擾與攻擊,逐漸使她落於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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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山花王」空。
不,不可能,蒼嵐順勢將目光投向千夢的對手,十分確信和她交戰的人是一名男性。未料這麼仔細一看,卻隱約讓他看出了一些端倪。
千夢的戰鬥能力有一定水準,即使對方同樣擁有實力,也免不了在戰鬥中專注投入,絲毫沒有攻防以外多餘的動作——包括施術的痕跡。
「他沒有撥空施術!」
「可是對方的同夥剛才應該已經被月王小姐解決掉了才對……」歸靖明白他突然說話的意圖,扶著下巴給他簡單覆盤了剛才的局面:「現在城牆上除了他們兩人以外,只剩下河龍城守城小隊的隊長了……」
「會不會那個是城牆上的防禦機制之一?」
「如果是的話,沒理由只攻擊月王小姐,沒有攻擊那面具人……」
「難不成是什麼不須要維持施術的生物?」
只對千夢進行攻擊,而且干擾的時機很適當……眼見千夢節節敗退,蒼嵐聽不進其他人嘈雜的討論,心裡只有一種想法。
必須支援千夢!
首先,必須得想辦法上到城牆上去……他反射性地在甲板上掃視著,希望可以找到一些能夠使用的東西,然而角落的一幕旋即讓他愣住。
在不知所措的琉緞身邊,琉香緊握著通天杖。那女孩的目光和其他人一樣,直勾勾地望著牆上的千夢,淡綠的髮絲卻不自然地緩緩飄起。
就和她施術攻擊晃的時候相同!
她現在正在施術?那些藤蔓是她的產物?
先是攻擊晃,現在又插手千夢的戰鬥,這孩子才是妖帝國投入的棋子?
那一剎,焦急盡數化為怒火,蒼嵐提起腳奔向琉香,在眾人紛亂的反應下,迅速抽出懷中符紙。
「等等,冷靜!」歸靖大吼,在其他人沒能反應過來的狀況下,他最先出聲阻止蒼嵐的行動:「她們如果有問題的話,根本不可能讓我們拿到通天杖,還和我們一起討論!」
當然,這些話語此刻入不了蒼嵐的耳。
琉緞的慌亂迅速加重,她一轉身護在妹妹身前,攜著恐懼直面憤怒的蒼嵐。雷山邪王眼色一凝,忽略了眼前無助的女孩,五芒星在符紙上方迅速浮現。
同一個瞬間,琉香轉過頭來,空靈的一對瞳孔越過姐姐,和蒼嵐的怒光相接。
「蒼嵐哥哥,敵人的助手在城內。」
什麼?
「砰!」腳下一絆,蒼嵐未及思考,猛然被人從身後抓住摔了一跤,手中長刀也因此落在地上。「紅蓮、青荷,幫忙!」拖住蒼嵐的青羅雉大喝,他手下的那對雙胞胎一下子便跑上前來。
刷,紅蓮先一步跑到琉香身邊,掏出符紙按在女孩的額頭上。琉香沒有抗拒,亦無掙扎,只是閉上雙眼,身旁依舊散發著詭異的氣息。
城牆上的藤蔓沒有因此停下動作。
蒼嵐總算被迫冷靜下來,他呆愣看著青荷也抽出一張符紙,唰地一聲拍在紅蓮的另一隻手上。瞬間,一條線在空氣裡浮現出來,倏忽朝兩邊撐開如同裂口,而那裂縫裡緩緩浮現了畫面。
那是城牆的另一邊,千夢和面具人激戰的正下方。一個女孩靠著漆黑牆面,褐色長髮束成一個高馬尾,用雙手托著一支通體翠綠、晶瑩剔透的長杖,恍如水晶,和面具人的鎗是同一個材質。
琉香確實在動用通天杖,但不是在施用干擾千夢戰鬥的靈術,而是琉緞之前提過的,一定程度的「預知」的力量!
唰,蒼嵐立刻站起身來,轉身將目光投向城牆。青羅雉沒有阻止,他知道雷山邪王已經看清了事情的真相,想到了正確的做法。
「蒼嵐,你要做什麼?」歸靖就沒有同等默契了,眾人頭一次聽見他略帶倉促的語氣:「不能直接把城牆給炸了,這樣只會讓河龍城政府曲解我們的善意!」
這種事情蒼嵐當然很清楚,他專注地看著千夢和面具人的戰鬥,目光緩緩地垂直向下,彷彿試圖穿透城牆,看見鐵壁另一頭施術插手戰鬥的女孩。透過琉香和通天杖的能力,知道了敵人的位置,他心裡的念頭更進一步明確無比。
必須支援千夢!
隻手探向背後,眾目睽睽之下,蒼嵐從披風下拉出第二把帶著刀鞘的刀,宛若魔術。只一瞬間的功夫,長刀出鞘,刀鍔前方一些的地方,一個顏色混沌的玉石鑲在刀刃的正中央,暗沉的深紫色裡,幾絲火紅與深黑緩緩游移。
那是璃雲破給予的,「雷山邪王」的靈石。
嗖,符紙蓋住靈石,蒼嵐舉刀指著對方應在的位置,火舌迅速從刀柄竄起,吞沒銀刃。其他人還未從愕然裡平復的當兒,蒼嵐刀鋒轉動,焰刃向天一揮。
「炎龍陣 • 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