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有一群人族的孩子,為了救師父闖進妖都,縱火燒城——雷山七王在那一夜名震天下,成為妖帝國政府口中的「魔神」,然後不知何時,在雷山上消失無蹤。
時隔七年,那場「七王大鬧妖都」的事件,仍在居民心底留下深深的傷疤,他們傳唱、他們畏懼,卻不再警戒,似乎是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當年還是孩子的雷山七王,此時還活著。
而且持續壯大。
「大哥,我去補足不夠的物資。」船才剛靠岸,少女便熟練地跳下船去。雀躍的背影使一切露餡,她下船,絕對不是只為「補充物資」這個目的。
「欸,妳等一下!」少年第一時間反應不及,望著妹妹的背影,他小心翼翼地回頭:「大哥,我……」
「沒關係,你也去吧,好不容易回到這裡,她興奮過頭就糟了,去看好她。」
深邃的黑色瞳孔一閃,散發著溫和與強大兼得的魄力,指尖拂過雪白的毛髮,船長的膝上趴著一隻和老虎一般大的狐狸,看起來溫順無害。
「謝謝大哥!」少年的笑容立刻便綻開了來,馬上跟在妹妹身後跳下船。
神曆1897年6月41日,天渡城今天人聲鼎沸,大大小小的攤位全擺出來了,人潮擠滿了每一條大街小巷,像是在辦慶典似的。
今天不是什麼特別的日子,城裡卻異常熱鬧,只因會有一群人,在今日一大早便來到城裡。
「肅靜!肅靜!」
少女下了船,興奮地一路狂奔,看著路邊自己所熟悉的所有事物,不知不覺跑到城中心的廣場,赫然發現這裡擠得水洩不通。
以前應該不會這樣的……
「望!妳做什麼?」少年終於追上了自己的妹妹。
「哥,你看!」人群裡,望伸手一指。
那邊有一群衛兵,全副武裝,押送一人來到廣場的正中間。那人頭髮髒亂、衣服破爛,身戴枷鎖,背後插著一支很長的木牌:『斬邪教天靈會首領歸靖一人』。
兩人對視一秒,便得到共識:「我去通知大哥!」
「死囚歸靖,因造謠惑眾、徒生異端、密謀叛亂,判處死刑!」說話的人看起來是衛兵的首領,大概是監斬官:「有什麼遺言?」
那個被稱為歸靖的人低著頭默不作聲,顯然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
「沒有遺言!」監斬官大吼,死囚不說話,當然正中其下懷:「召劊子手!」
眾裡譁然,那劊子手舞著一把斬首大刀,從衛兵後面走出來,大刀幾乎跟他的身體一樣長——妖帝國斬首的時候,總是用這樣長的大刀來執行,一方面避免失誤,另一方面也造成魄力,震懾旁觀者。
「處斬!」監斬官一聲下令,站得離死囚最近的衛兵迅速抽出死囚的木牌,在他頭上一敲。死囚的頭部自然地微微一縮再向前伸,頸部便完全暴露在劊子手面前。斬首很講究斬擊的位置與力道,本來就必須利用人體的自然反應,來露出更容易一刀斃命的位置。
疾如風,劊子手揮臂,刀刃破空而下——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下一秒這死囚的頭顱就會落地。
「嗖!」忽而人群裡竄出一道影,一支長柄在空中旋轉,新月形的刀刃完美地穿入斬首大刀與死囚之間的縫隙,向上一拉。劊子手來不及反應,順著來人的施力方位,斬首大刀便沿著原軌跡,反向揮至他身後。
監斬官一呆,接著另一道黑影出現,當著大庭廣眾之下,竄到死裡逃生的死囚身旁,只如吹起一陣風,死囚便消失在原處。
眾󠄊󠄀󠄃󠄎人󠄊󠄀󠄃󠄎驚󠄵󠄀󠄀󠄂呼󠄫󠄚󠄎󠄟,想󠄠󠄹󠄲󠄠找󠄏󠄫󠄉󠄭到󠄠󠄗󠄣󠄳劫󠄊󠄶󠄇󠄲走󠄤󠄁󠄜󠄢受󠄨󠄑󠄑󠄬刑󠄱󠄤󠄝󠄑人󠄈󠄕󠄍󠄚的󠄡󠄯󠄗󠄜傢󠄐󠄈󠄅󠄩伙󠄿󠄻󠄨󠄇,卻󠄏󠄡󠄛󠄊只󠄎󠄆󠄞󠄷在󠄁󠄾󠄏󠄹刑󠄯󠄓󠄎󠄊場󠄑󠄪󠄲󠄔的󠄗󠄠󠄩󠄢正󠄖󠄩󠄬󠄵中󠄉󠄝󠄧󠄵央󠄟󠄄󠄑󠄽,看󠄚󠄮󠄴󠄸見󠄍󠄧󠄑󠄁一󠄡󠄍󠄜󠄈個󠄆󠄨󠄔󠄸女󠄽󠄻󠄎󠄦孩󠄫󠄑󠄏󠄂,提󠄧󠄿󠄯󠄨著󠄚󠄸󠄟󠄕一󠄌󠄀󠄏󠄌把󠄕󠄒󠄃󠄗漆󠄹󠄗󠄽黑󠄹󠄽󠄐的󠄷󠄧󠄌鐮󠄑󠄧󠄼刀󠄘󠄳󠄡——是󠄄󠄿󠄴剛󠄒󠄮󠄠才󠄊󠄁󠄍擋󠄷󠄊󠄾下󠄂󠄺󠄚斬󠄭󠄐󠄨首󠄼󠄒󠄞大󠄖󠄑󠄯刀󠄨󠄠󠄅的󠄒󠄇󠄝人󠄯󠄶󠄼。
「衛兵,兵分兩路!」監斬官終於回過神來了:「一路去追死囚,其他的,擒下這個女人!」
那些衛兵似乎也慢了半拍,大喝一聲才跌跌撞撞地撲向望。
「唰!」刀光一閃。女人向後一躍,再度消失在人群中,而另一個人影取代了她,站在原處。
「衛兵,做什麼!」監斬官站了起來,衛兵再度吶喊著衝向那人。
身著一襲白衫,揮袖擺手,兩指之間不知何時多出一張符:「火球!」
「轟!」炎彈如雨。
妖族人嚇壞了,只一會兒功夫,剛才圍觀的人便一掃而空,留下被一些火苗困在廣場之間的衛兵,和嚇傻在一旁的監斬官。
火……是火……
「普通的妖族人,果然還是怕火。」那人白袖輕輕飄起,腳尖一點,整個人移動到刑場週邊的一根柱頂端。
「等一下!」監斬官氣得上氣不接下氣,卻只能揮舞著拳頭,大吼大叫:「來者何人?」
慢悠悠地回頭。白色短髮與乾淨的衣袖毫無違和,長刀繫在腰間,剛剛甚至不用出鞘,一對鳳眼看似溫和,卻充滿壓迫感。
「雷山邪王蒼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