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 角色與演員

「怎麼樣才算演得好?」

「你看希斯萊傑的小丑,彷彿他就是小丑本人。」

「或許你得先發瘋,才能演得好。」

對於一個演員,怎麼樣才算演得好,是亙古不變的難題。同一個角色,不同的人扮演,就是一個全新的演法。

是深究腳色的個性,坐在書桌前,不斷鑽研劇本,創作一個角色的經歷,為他設計了一連串精準的動作。或是完全體驗角色的生活,彷彿自己就是角色本人,最後以本色在台上演出。不過,不論是哪種演法,都有人在這些方法上獲得許多喝采。

在舞台劇的世界,獨自面對漆黑的世界是基本的。並不是說內心有多黑暗,而是物理上的黑。為了不讓演員以外的人曝光,背景只好選用最樸素的黑色。

那是一條向下的樓梯,越往下走,許多人在那裏找尋「真實的自己」。地表下是個不算長的走廊,明亮但卻不溫暖。打開走廊盡頭厚重的大門,使用了五年的日光燈管,努力的照亮了整個空間,雖然燈管傾盡了一切,不過空間仍是黑鴉鴉的的一片。這充滿違和的空間,是自戀劇合體的排練場。

自戀劇合體,是個隸屬於這座城市的小劇團。使用了某棟大樓地下室的廢棄空間改建而成的排練室。或許你會想說,為什麼是在地下室?因為地下室比較能探索自我?壓抑的空間比較能激發創意?以上都不是正解,單純只是因為,他們太吵了。

「喂,你他媽聲音這麼小,演給好兄弟看嗎?」作為導演的老張在場下大吼著。老張雖然年不過30,但卻留著濃密的絡腮鬍,身形微胖,總是穿著T-shirt加短褲。

「考特爵士還活著!」演員——阿元正大喊著。阿元外表清秀,比老張在年輕許多,目前是劇團的男主角。

「再給我他媽的大聲一點!」

「你們為什麼要逼我穿上借來的衣服!」

「我聽不到!」

「我……幹你娘機掰啦,到底要多大聲。他媽的是要全部人耳聾嗎?」阿元憤怒地說道。

「你現在以為你自己是誰?」老張從地板上站了起來。

「你才是什麼咖小啦蛤?」阿元也不甘示弱的回擊。

「肢體不行、表情不行、情緒也不行。現在連說話都他媽的讓人聽不到。我就問你到底哪裡是可以的。」老張的眼睛直直的看著阿元。

阿元一時之間講不出任何話,沉默了一會,便打開排練室的門,向地面走去。

「不用追他嗎?」新來的舞台監督監排練助理小林這麼問。

「不用理它們兩個,每次都是這樣,抽個煙回來就好了。」吳佬這麼回答。

「阿,是嗎……」小林對此感到懷疑。

吳佬,身高185公分,24歲,總是綁著俐落的馬尾,外型非常帥氣。雖然和老張同一屆畢業,卻比老張資深許多,除了更早開始接觸,更是因為她是個充滿天分的女演員。沒錯,是個充滿肅殺氣息的女性。雖說在藝術的領域充滿各種有個性的人。但吳佬更是其中特別的存在,凌駕同齡人的演技以及獨特觀點,讓她成為了自戀劇合體的頂梁柱。可以說來看自戀劇合體的戲的觀眾,有80%都是為了吳佬來的。

「小張還不來嗎?」老張用低沉的語氣說道。

「導演不好意思,他還在被隔離。」小林表現得有些畏縮。

「不要叫我導演,叫老張就好。」

「明明就也沒多老。那什麼,藝術家的堅持?」吳佬不屑的說著。

「少在那邊,別人也不都叫你吳佬。」

「別人叫我吳佬,佬是大佬的佬,不是年紀上的老。況且是別人擅自這樣叫的,我可沒有自稱。」

「你……算了,不跟你爭了。」

小林在旁看著這一切發生,她還沒有習以為常,只是身為最菜的新人,她似乎也無力阻止兩人的拌嘴。

『不對吧?』

小林默默在心裡這麼想著,因為舞台監督這個職位,明明應該是確保整個劇組行動的人。但卻因為她是最菜的,所以好像失去了掌控一切的能力。

「小林!」吳佬大叫小林的名字。

「是󠄊󠄀󠄃󠄎!」小󠄊󠄀󠄃󠄎林󠄵󠄀󠄀󠄂像󠄫󠄒󠄞󠄶是󠄿󠄡󠄲󠄸被󠄥󠄠󠄏󠄮嚇󠄆󠄚󠄵󠄷到󠄽󠄨󠄭󠄐的󠄜󠄞󠄉󠄓小󠄋󠄽󠄝󠄵動󠄦󠄩󠄌󠄧物󠄛󠄢󠄳󠄻一󠄗󠄹󠄔󠄠般󠄁󠄶󠄍󠄄尖󠄘󠄮󠄵󠄘叫󠄩󠄈󠄠󠄌。⁠󠄛󠄭󠄖󠄲⁠󠄯󠄥󠄄󠄰⁠󠄵󠄢󠄚󠄻⁠󠄗󠄷󠄧󠄑⁠󠄖󠄟󠄲󠄋⁠󠄊󠄙󠄀󠄎⁠󠄋󠄽󠄫󠄴⁠󠄳󠄱󠄲󠄥⁠󠄄󠄴󠄺󠄲⁠󠄟󠄩󠄷󠄄⁠󠄎󠄟󠄛󠄓⁠󠄆󠄽󠄶󠄄⁠󠄙󠄊󠄠󠄘⁠󠄸󠄯󠄭󠄘⁠󠄆󠄷󠄲󠄜⁠󠄓󠄰󠄯󠄚⁠󠄋󠄗󠄢󠄗⁠󠄋󠄞󠄐󠄋⁠󠄲󠄪󠄧󠄼⁠󠄤󠄘󠄧󠄒⁠󠄠󠄵󠄑󠄊⁠󠄞󠄦󠄧󠄣⁠󠄪󠄓󠄉󠄅⁠󠄉󠄱󠄎󠄳⁠󠄉󠄦󠄰󠄸⁠󠄈󠄷󠄽󠄧⁠󠄳󠄆󠄼󠄈⁠󠄐󠄎󠄑󠄽⁠󠄞󠄜󠄥󠄗⁠󠄭󠄼󠄘󠄔

吳佬用著不疾不徐的步伐,盯著小林向她逼近。像是刻意留給小林思考空間一般,剛剛好的壓迫感直逼小林,直到吳佬距離小林一點五公尺的距離。吳佬才開口。

「你還想發呆到什麼時候。雖然是我叫妳不要去的,但妳就真的這樣以為不用去管阿元嗎?之前沒有人去管他,只是因為沒有舞監而已。」

小林只能用無辜的眼神看著吳佬。

「理解就快去找他,不要浪費時間。」吳佬看著小林,說完便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著。小林呆了一會,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的職責。像是要去拯救公主的王子一般,小林鼓起勇氣向著大門走去。

碰!

小林還沒走到門邊,門就被用力地踹開。出現在門後的,是阿元。

「好了來排練吧!」

阿元用著堅毅的眼神看著大家,彷彿自己已經重生。

「這次就讓你們看看最強的馬克……」

阿元話語未落,扎實的一拳就打到了他的臉上。從阿元飛出去的距離,就可以看出威力有多大。而這一拳來自吳佬的右手。

「第一天來排戲嗎?」吳佬用犀利的眼神看著阿元。

「怎麼了?」阿元還沒回過神,恍惚地說著。

吳佬用著與剛剛明顯不同的步伐,渾身彷彿充滿殺氣地走向阿元。

「到底生什麼氣阿?!」

吳佬蹲到阿元的旁邊,揪起阿元的領口,彷彿背後可以看到黑色的惡魔,正死死的盯著阿元。

「虧你還演主角,這點常識都沒有嗎?」

眼見似乎一發不可收拾的小林,這次終於鼓起勇氣說道:「那個,不好意思,是什麼事讓吳佬這麼生氣呢?」

吳佬聽到小林這麼一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似乎是有些無奈。下一秒,那黑色的惡魔瞬間消逝,彷彿沒存在過一樣。吳佬轉頭看像小林說道:「因為你是剛進這個圈子,我不會怪你,抱歉讓你嚇到了。但那個小子不一樣,舞台劇演員都當五年了,這種基本常識都不懂。」

「那個……請問是什麼事?」小林畏縮的問。

「妳應該知道這齣戲在演什麼吧?」

「知道,就是在演馬克……」小林還沒說完,嘴就被吳佬堵住。

「妳有看過哈利波特嗎?」吳佬看著小林的眼睛問道。

「恩……」嘴巴被摀住的小林,只能點點頭回答吳佬。

「知道裡面有個角色叫做佛地魔吧?這齣戲的主角就跟他一樣,我們要公演這齣戲的時候就絕對不能說出他的名字。」

「少蓋了,我演過這麼多次,從來沒有出事過。」還倒在地上的阿元提出了意見。

「那是因為每次都是我在堵你的嘴。」吳佬眼神死釘著他說道。

「我才不信壘,馬克白,馬克白,馬克白!」阿元對著吳佬大吼。

吳佬這次的殺氣似乎比剛才更上一層,朝著阿元走去。

「看吧,不是根本就沒……」話音未完,阿元又再次飛了出去。

「我會代替祂們懲罰你,算是給你個警告。」吳佬不屑地看著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阿元。

吳佬回頭看像小林繼續說著:「至於為什麼不能說出口,據說是當年莎士比亞創作時,在劇中偷用了女巫的咒語,所以這齣戲就被詛咒了。不過我們演的是翻譯不知到底幾次的版本了,所以只是說說台詞的話,可以放心不會出事。」

小林遲疑地看著吳佬說:「真的有人因此出事過嗎?」

吳佬則是毫不猶豫地回答:「我之前待過的一個劇組,主角總彩排時就被燈砸到,還好最後只是骨折。上網查的話,國外有紀錄的案件應該也超過十件以上。所以你要講劇名的時候,改稱他是蘇格蘭劇,講他本人的話,就說主角,大家就知道你在說什麼了。」

「好的。」小林還傻楞楞的看著吳佬。

此時,老張不知何時,已經走到阿元身邊,看著阿元說:「哇!好慘,這次也太過分了吧。這樣可能會出人命喔。」

「少來了,我已經收手很多了。」吳佬不屑的說到。

老張拍著阿元的肩膀,試圖叫阿元起來。

「喂,起來了,排練囉。再不起來就要因為再劇場睡覺被扣排練費了喔。」

「他不會有事吧?要不要叫救護車?」小林回過神後,擔心的說到。

「這樣就不行了,我們多年的訓練不就白費了嗎?」吳佬看著阿元,似乎有些擔心。

「喂喂,搞清楚啊,我們是演員,不是拳擊手阿,吳佬。」老張有點調侃的說著。

「他好像真的失去意識了誒……」小林一臉擔心的說。

「不要鬧了,快起來。」平時穩重的吳佬也露出了一絲緊張。

「喂,沒事吧?」老張也開始緊張了起來。

老張搖晃著阿元的身體,伸出手指放到阿元的鼻子前。說道:「呼吸好像有點微弱。」接著,正當老張想把耳朵貼到胸口,確認心跳時,阿元突然猛地坐了起來,老張則是被嚇了一大跳。

「這裡是?」阿元大口喘著氣,摀著胸口,一臉驚恐的說著。

「三小阿,嚇死人。」

「你們是?」阿元看著大家,表現得一臉錯愕。彷彿第一次見到大家。

「你不會被我打到腦震盪了吧?」吳佬似乎還有些擔心。

小林見狀,走向前,蹲在阿元身旁。問道:「你還好嗎?」

「你是?」阿元還是一臉迷惑,但並不像是昏眩的樣子。

「你真的不記得我們了?那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小林看著阿元問到。

「我是……」

「喂喂不會真的失憶了吧?」

「我很抱歉,沒想到你會因為這點程度腦震盪。」

「馬克白。」阿元雖然仍是驚恐的表情,從他的眼神就可以知道,他沒有在說謊。

※

阿元坐在場中央,眾人圍繞著阿元。場上圍繞著不可名狀的氣息,眾人對於阿元的說法有些懷疑,而又難免會去想有幾分真實。

「所以你說你和你的軍隊原本正要通過女巫荒野,然後就被不知到那裡飛來的權杖打穿胸口,睜開眼就在這裡了。是這樣嗎?」吳佬扶著額頭說到。

阿元輕輕的點了幾下頭。

「我說你啊,不會是演戲演到瘋了吧,再說了,真的馬……那個人怎麼可能會說中文,就算會說中文,也不是我們現在這種中文。」吳佬語重心長地看著阿元說著。

「會不會是因為我們改了劇本阿?」老張在一旁問到。

「改了劇本?有什麼關聯。」吳佬用看下等生物的表情看著老張。

「你看嘛,我們砍掉了這麼多角色,說實話已經離原本的劇本有一段距離了,會不會這個主角,是從我們的劇本出來的,這樣的話,他會說中文也合理了。」

「你不會也導戲導到發瘋了吧。」

在這樣的狀況下,能知道的是馬克白這個角色,確實融入了阿元的身體裡。而阿元原本的……該說是靈魂嗎?那些原本屬於阿元的記憶或精神什麼的。目前看來已經不復存在。

「阿元該不會是為了這齣戲完全變成了這個角色?」小林默默地的問到。

「他是這麼敬業的人嗎?」老張疑惑地說。

「唉,但現在也不好說什麼,不如就來試試看吧?」吳佬說到

「好像也只能這樣了?」小林說到

老張聽到這,伸了個懶腰,走回自己導演的位子上。看著大家說道:「來吧,那就從主角和主角夫人對話那邊開始吧。阿元……你那個,劇本應該還記得吧,擊敗殘暴的麥克唐華德後,你回到了家,王已經到你家作客,夫人招待完他,跑來找你談話。從這裡開始。」

阿元似乎想要抗爭些什麼,說道:「我不是說了嗎?歸途在荒野遭遇了女巫,所以現在……」

吳佬在他還沒說完的時候就打斷了他,慌張的跑上場,好像真的就是他的夫人一樣。帶著有點慌張又有些不懷好意的口氣說道:「他快吃完了,你怎麼從大廳跑出來了?」

阿元似乎有些不知所措,說道:「什麼?」

「你還記得當初你跟我說你有個邪惡的陰謀。我告訴你,男子漢就該敢做敢當,做一個比他自身更偉大的人,現在王正在身邊,是個大好機會,你可不能失了勇氣。」

吳佬在這一刻彷彿不是原本大家認識的那個吳佬,她似乎認識了眼前這個自稱馬克白的人很長一段時間。而阿元看到的瞬間,似乎記起了什麼,或是吳佬的演技,讓他真的相信了眼前的人就是他的妻子。阿元身體裡的那個靈魂,馬上就知道了現在正在討論些什麼。

阿元似乎被吳佬震驚到,有些遲疑的說道:「假如,我們失敗的……」

吳佬這次也沒等他說完話,就開口打斷他說:「失敗?!傾注你所有的勇氣就不會失敗,鄧肯王已經趕了一天的路,今晚肯定睡的很死。我們再去和那兩個侍衛飲酒作樂,這樣可憐的王就毫無防備。這個晚上就讓他真正的不醒人事,我們用侍衛的劍,事後再推給那兩個白癡。大家都會相信我們的。」

阿元似乎感到疑惑,心裡百感交集,不過他說道:「願你的小孩都是男生,你那份無畏的勇氣,只應鑄造剛強的男性。不過……」

「還有甚麼好猶豫的?」吳佬再次打斷。

阿元站起身子,朝著吳佬走去,抓起吳佬的雙手把她推到牆上,眼神堅定的看著吳佬說道:「我不能這麼做,鄧肯王剛賦予我極大的名譽,身為他麾下最忠誠的臣子,不能在這樣意氣風發的時刻,為了一己之利,抹殺了整個王國的未來。」

吳佬似乎被剛剛阿元的舉動震驚了,第一次看到阿元如此真誠地進入這個角色,同時也因為阿元把臉貼的很近,似乎有些害羞。不過最令他意外的是,阿元竟然脫稿演出。吳佬把頭別向另一邊,同時說道:「喂,不是這樣的吧。」

「阿,抱歉,不該對女士如此粗魯。」阿元似乎意識到些什麼,放開了手。

「好啊,太好了。」老張在一旁喊著。

「導演,可是他剛剛脫稿演出了喔。」小林疑惑地說。

「雖然脫稿了,但剛剛的表現確實是非常不錯,我現在確信了,他就是主角本人。」老張開心地說到。

「確實,很有即將成王的風範。」吳佬也默默說出讚美的話。

「為什麼這樣就確定了?!」看不出好壞的新手小林,很驚訝大家的判斷。

「首先第一點當然是,阿元的演技不是這種方法的,對他來說,還沒研究透徹的現階段是不可能演出這樣的感覺。第二點是,他說他剛在荒野被暗殺,如果他是在那個時間轉移過來,我認為他是不會想殺了鄧肯王的。第三點當然就是,那種英氣,真正剛浴血而歸的勇士的氣息,除了他是本人,我想不到任何可能性。」老張認真地分析到。

「這次或許我會同意老張。」吳佬這麼說到。

小林雖然覺得決定這件事情是她的工作,但這樣的狀況她已經無法理解和應付了,所以還是這麼問了:「那接下來該怎麼辦?」

後來,大伙認為這種狀況沒辦法繼續排練,就決定先解散回家休息,並讓阿元先去看看醫生,以免出了什麼狀況。隨著日光燈一盞一盞熄滅,排練場從虛假的黑,回歸到了真正的黑暗。但在這之中除了留下來關燈的小林,還剩下一個人,那就是阿元。

「我要鎖門了喔,你還不走嗎?」小林留著最後一盞燈,向阿元做出詢問。

「我不知道該去哪裡。」

「咦!你不知道你家住哪嗎?」

「蘇格蘭,勃南的樹林,鄧西嫩的高山附近。」

「蘇格蘭?!你是外國人嗎?」

「我不清楚。」

「對了,你現在是馬克……主角。」

「你們是誰,為何都對我的名字感到恐懼?為何能夠知道我與妻子的秘密?」

「唉呦,這下怎麼辦啊。我也不知道阿元住哪裡,打給老張,他一定不會鳥我的。吳佬說不定知道。」小林立馬拿出手機,撥通吳佬的電話。令人沮喪的是,吳佬也不清楚阿元的住處。連見都沒見過的小張就更不可能問他了。

小林看著一語不發的阿元,想著不可能讓他真的住在排練場,但也不可能放這個十七世紀的外國靈魂在外自己遊蕩,如果他就此消失了怎麼辦。無奈之下,小林對著阿元說道:「走吧,我先帶你去看醫生。」

「我不能離開這裡,我必須盡快回去。麥克唐華德死後,還有須多事情必須由我來處理。」

「你很在乎未來怎麼了嗎?」

「我不能死在這種名不見經傳的荒野之中。」

「這裡不是什麼荒野,好歹也算是市中心。」

「有光亮卻還是異常黑暗,這一定是女巫的咒術。」

「好了,我先不管你怎麼想,至少暫時我沒辦法讓阿元回來,你也沒辦法回去。必須生活在這個世界,你還是得學習這個世界的常識,不然你明天就會被抓走或是撞死了。」

「女巫的世界果然是危機重重。」

「還想回去就跟我來,先去看醫生吧。」

小林邊說,邊關掉了最後一盞燈。阿元沒辦法,只好跟著小林的腳步,走出排練場。當時時間下午五點,正值太陽被地平線攔腰截斷的魔幻時刻。排練室位於市中心不算差的位置,因為是上下班時間,大樓門口都是熙熙攘攘通勤的人群。帶點血色的陽光打在剛走出地下室的兩人臉上,刺眼的令小林睜不開眼。

「人很多小心不要走散了。」小林對著阿元說。

阿元一臉呆滯地看著眼前的高樓,絲毫沒有想要移動的意思。這裡與他的認知相差甚遠,從沒見過這般景色。小林見狀,雖然有些不願意,但她向前拉起了阿元的手,說道:「再不走要來不及了,我會再跟你介紹,拜託你先聽我的。」

阿元不知道是沒辦法回答小林,亦或是根本就沒聽見小林說的話,他就這樣沉默地被小林拉走,兩人的身影逐漸被埋沒在人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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