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扭:媽,妳是誰

褐色的雙人沙發左邊的座位上有一處顏色較深,像是被水沾染過的痕跡,祁黎上前摸向顏色較深處讓手沾染上頭的氣味後將手放到鼻子前聞發現是咖啡香,倒在上頭的液體是什麼顯然可見,是一杯義式濃縮咖啡。

為了查看沙發上是什麼的祁黎從跪坐姿勢起來,走到放在電視旁的垃圾桶打開上面的蓋子,看到裡頭有著咖啡名店Loge的杯子,頓時知道了什麼,隨手抓起前幾天放在電視旁拍片用的道具,噠噠噠的走向樓上,站在上樓左邊第一間緊閉的房門前敲了敲,裡頭的人卻沒有任何回應。

於是祁黎將手放到門把上轉了轉,毫無阻力的感覺讓祁黎知道裡頭的人並沒有鎖門。慢慢地將門開啟先看到的是坐在書桌前束著低馬尾背對著他的男人,確認男人面前的筆電是闔上的狀態,並不是在處理公事後,他本來緩慢地動作加快,走到男人的身邊。

男人是睡著的狀態,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不願意回到床上睡也不願意趴在桌上睡,硬要直挺挺地坐著睡,頭只是微微的往後仰,看起來醒來頭會很酸痛的樣子。

「徐允……」從背後環住對方的頸,在對方耳邊喊著男人的名字,被喚名的男人沒醒來只是眉頭微皺,祁黎見狀便變本加厲。

「徐允,你知道你錯在哪裡嗎!」

張嘴含住對方的耳垂,又舔又咬的讓本來在睡夢中的徐允眉頭皺得更深,濃長的睫毛因為眼睛的顫動而有了動靜,看起來像是下一秒會睜開眼睛扇動那雙濃長的眼睫毛醒來。

但比起睜開眼睛,徐允的手先一步有動作,他抬起左邊的手抓住環住他脖子的手,喃喃的說:「小黎……」

「還敢喊我,沙發上的咖啡漬是怎麼回事!」祁黎晃動手上剛剛隨意拿的物品,「不是說戒咖啡了!」

「偶爾破戒一次應該還好吧。」

「約定就是約定!」

說著,便放開環住對方脖子的手,從徐允身後走向對方側邊,將手上的摺疊扇慢慢打開,擺在臉面前遮住自己半張臉,只露那雙漂亮的眼睛,「而且不是說好沙發上能沾染上的只有……」眼睛不時的飄向徐允黑色的褲襠。

「這個對嗎?」徐允低頭看著自己胯下,無奈的笑了笑,抬起左手抓住對方的手腕將祁黎拉下來坐到他腿上,「還說什麼戒咖啡,想要就說為什麼這麼迂迴?」

「你答應我戒咖啡也是真的。」祁黎沒好氣的翻白眼,「你破壞約定,我懲罰你不對嗎?」

「對對,那你要怎麼懲罰我?」

「當然是……幹我。」

☆☆☆

人們轉扭蛋是一種將自己的錢幣投進扭蛋機的凹槽中,用錢幣去換取自己想要的物品的行為,在這行為錢幣是所謂的籌碼,而扭蛋系統中的籌碼是記憶,情侶爭吵的記憶。

藉由祁黎的嘴吐出過往記憶中的對話,讓祁黎腦中對於過往的爭吵印象加深,使得小風可以更容易觀看當初爭吵的樣子。

吵架的場景越清晰,籌碼就越多越能扭到好東西,可惜在飄羽星球001號系統小風的眼中那與其說吵架,還不如說打情罵俏。

『……我要的是吵架,而不是狗糧。』無語一陣子,小風忍不住說。

「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吵架,不然你還想怎樣!」

『算了,當作第一次的優惠,下次希望你能給我更好的吵架。』

語畢,祁黎眼前出現一臺像是擺在便利商店旁邊欺騙小孩去扭的黃色扭蛋機器,如果不是突然出現在祁黎面前且是半浮空中的話他都以為是普通的扭蛋機。

一般扭蛋機器在外頭會有扭什麼東西的圖樣如小貓小狗玩具,且裡頭可以藉由透明的塑膠外殼看出還剩下幾顆扭蛋,但出現在祁黎眼前的扭蛋機除了外殼的黃色,完全看不到標示扭什麼的圖樣,連裡頭剩幾顆都看不到,讓祁黎很懷疑。

「裡面確定有扭蛋?」

雖然抱著懷疑,但眼下除了乖乖照名為小風的扭蛋系統指示去做外,沒別得辦法的祁黎只能伸手將手放到扭蛋的轉盤上扭扭蛋。

本來以為接下來的程序跟平常去轉扭蛋一樣物品會從洞口掉出,沒想到不是。在祁黎轉動扭蛋轉盤的瞬間像便利商店外的扭蛋機跟著轉起來,或者說是像是水滴落到湖泊中,一圈圈的模糊了起來。

不等祁黎反應過來,眼前的扭蛋機消失。

「我扭的扭蛋呢?」祁黎望著眼前的景象,傻眼的問。

呈現在祁黎眼前的是一片綠油油的田地,右邊大約兩百公尺的地方有一棟像是遊戲中的農村房舍,不是那種用水泥建起有好多層樓的現代房舍,而是不知道多久以前的,用乾巴巴的雜草枝葉,褐黃色土壤建起只能擁有一層樓的落破房舍。

鼻子還能聞到一股雞屎味,耳邊聽到咕咕咕咕的雞叫聲,順著聲音望過去是在房舍前面有用一根根木頭繩索圍起來的小圈圈,裡面有三四隻雞。

「……我和老公愛的小窩呢!」為什麼變成雞窩!

『看來你轉到了農村努力的世界觀。』

「什麼意思?那可以幹嘛?跟規則有什麼關系?」祁黎問。

剛剛小風規則只說用扭蛋系統扭到的東西找到徐允就會將徐允還給他,但遲遲不給他扭扭蛋,反而講解了扭蛋的轉法。

最後真的轉扭蛋後,轉出奇怪的東西……不,不應該說轉出東西,他是藉由扭蛋這個媒介進入了哆啦A夢的傳送門吧,這樣到底要怎麼找徐允?

『是用扭蛋的東西找徐允沒錯,用你扭出來的世界觀與角色設定去尋找這世界的徐允。』

祁黎原本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麼反駁對方的不科學,不過看一眼瞬間將他移動到此處的手法後,他頓時接受現實改問其他,「徐允會是本來的樣子嗎?會記得我嗎?」

『那也太簡單無趣了吧!』小風嗤之以鼻,『我是給熱戀中的情侶小麻煩,而不是給你們度蜜月,如果對方什麼都記得容貌都一樣找到不是分分鐘的事。我會給你三次機會,如果三次機會你連一次都找不到徐允,本系統將永遠把徐允從你身邊帶走。』

「一次機會多長?」

捕捉到小風語中奇怪的點,祁黎開口詢問,雖然心裡想什麼對方會知道,但祁黎還是比較習慣開口詢問。

『當然是該世界觀的主線結束。好啦,該去找你老公了,當然身為扭蛋系統的我,不會只有讓你扭這幾次的……』小風的聲音逐漸飄渺起來,最後只能聽到,『那麼,開始了。』

隨後,不論怎麼開口心裡怎麼對著所謂的系統說話,系統都沒有任何回應。

「看來現在只能自立自強了。」

身為都市小孩沒接觸過幾次農田,頂多跟著徐允有採番茄經歷的祈黎看著眼前景象深深吸一口氣,拍拍自己的胸部給自己做了幾次心理建設後邁開腳步往滿是塵土連瀝青柏油都沒鋪上的路前進。

那間房子總會有線索吧,剛剛系統說世界觀與角色設定,但他現在只知道自己來自地球,居住在台灣蹈舟路上的某一棟房子裡,有一名帥氣的男友,男友是遊戲公司的總裁,自己則是有十萬出訂閱的YouTube而已,什麼世界觀都不知道啊!

邊想著邊將木製的門板推開,納入眼簾的是有著秀麗金色長髮,滿是雀斑的女人,看臉上留著的紋路可以看出有點年紀。她左手拿著一個黑色背包,右手停在門把本來的位置,不難看出對方本來是要開門出去。

她看到祈黎先是一愣,隨後欣慰地笑著,「還好你沒走遠,媽媽還怕你走遠無法把背包拿給你,這樣你就來不及了。」

「什麼背包?」

「你要去魔法學院的背包啊,裡面還有錄取通知書。」

「我要去?」

「你不是很高興你終於考上了魔法學院,昨天還興奮地睡不著,今天早上興致沖沖的衝出去,怎麼回來就什麼都不知道?」女人皺著眉頭問,她伸手將祈黎從門外拉進來放到椅子上,手上的背包也順便塞進對方的懷中,自己則走到放滿廚具的地方從裡面拿出陶瓷做的杯子倒了一杯水給祈黎。

祈黎接過喝了一口問:「媽,妳是誰?」

隨著祈黎開口詢問,女人的手直接抬高往祈黎的腦袋巴下去,啪的一聲很是響亮。

「你都喊我媽了還問我是誰,祈黎你這小子皮癢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祈黎連忙搖手,身體往後移動幾步深怕對方又在往他頭上巴下去。看來他在這裡還是一樣叫做祈黎,只是魔法學院是什麼?祈黎想再繼續問下去,但又怕被對方打,只好說:「對了媽,我去魔法學院的時間是不是有限?」

不然,他第一次見到女人的時候怎麼會跟他提說來不及。

「喔󠄊󠄀對󠄃󠄎,你󠄊󠄀要󠄃󠄎在󠄵󠄀太󠄀󠄂陽󠄫󠄶下󠄴󠄥山󠄃󠄄前󠄐󠄵趕󠄜󠄵到󠄩󠄷距󠄋󠄷離󠄸󠄭這󠄗󠄪裡󠄤󠄔最󠄺󠄔近󠄘󠄎的󠄇󠄲傳󠄉送󠄅口󠄎,就󠄞往󠄖我󠄷們󠄃家󠄮左󠄝邊󠄼一󠄄路󠄹直󠄂走󠄳看󠄀到󠄨一󠄱個󠄆寫󠄱著󠄓城󠄤鎮󠄓的󠄔路󠄢牌󠄎不󠄂遠󠄉處󠄩,現󠄭在󠄓……」女󠄊人󠄲看󠄙一󠄉眼󠄓窗󠄡外󠄱的󠄞天󠄼空󠄽,驚󠄬呼󠄝,「夭󠄀壽󠄘喔󠄖,你󠄇快󠄾來󠄲不󠄪及󠄄了󠄼。」連󠄞忙󠄝把󠄖坐󠄓在󠄕椅󠄅子󠄦上󠄨慢󠄢慢󠄵喝󠄁水󠄔的󠄊祈󠄯黎󠄎拉󠄛起󠄃,女󠄽人󠄶的󠄚力󠄘氣󠄤突󠄮然󠄿出󠄍奇󠄳的󠄡大󠄍將󠄾祈󠄤黎󠄟推󠄡到󠄢門󠄲外󠄒,碰󠄳的󠄖一󠄙聲󠄬關󠄿上󠄙門󠄙,任󠄧由󠄋祈󠄚黎󠄄再󠄳怎󠄗麼󠄕呼󠄳喊󠄧都󠄱沒󠄗有󠄑什󠄬麼󠄿用󠄻,裡󠄟頭󠄇愣󠄌是󠄞一󠄖點󠄾聲󠄃音󠄸也󠄳沒󠄍有󠄭,就󠄢好󠄽像󠄕徐󠄌允󠄭公󠄲司󠄝研󠄰發󠄆的󠄰遊󠄳戲󠄜,NPC發󠄏揮󠄈完󠄢他󠄐的󠄎作󠄢用󠄁後󠄰就󠄔不󠄬會󠄘再󠄒開󠄭口󠄇了󠄠。

看來只能照著女人所指示的方向走,雖然左邊跟右邊都是一片又一片的田地,看不出區別,但對於所謂世界觀都不了解的他來說,至少他有個前進的方向也好。

在離開之前,祈黎看了一眼房子前面咕咕咕亂叫的雞,嘆了口氣。

「唉……」

他好想念徐允的大雞雞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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