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忘記自由的世界
第十四回 惡魔(二)
「到了嗎？」不知不覺間我和普提已走到過了村莊的一大半。
我雙手因長時間托住沉重的隠身斗篷已變得麻木；長途小心翼翼地慢走亦比想像中累人。
若果這只是「村」，那「城」或「市」又會是何等規模？
「差不多到出口了。」普提一手抱住嬰兒，一手指向前路，道:「前面街口轉角後直走就能出村了。」
她所言非虛，一轉角便能在遠處見到村的出口，隱約能暼見出口外的農田。
「上吧。咦？怎麼停下來了，悟空？」
我的視線並沒有落在前方的目的地，而是落在被前路中間旁邊的一個大形帳篷。帳篷的入口外有兩名赤衛兵看守着，而最吸引我注意的是在了帳篷外來回踱步，一臉忐忑的女人。
「那女人是嬰兒的母親。」
「所以呢？」普提抬頭盯着我，我亦低頭回望她。
「沒甚麼，只是想到她的孩子在我們手上感覺怪怪的，正常一個嬰兒應該待在父母身邊吧。這使我們像『拐子佬』。」
「『拐子佬』是甚麼我不清楚，但以前的『正常』已經不適用於現代，你別想把嬰兒交給她。」
「當然不，我也不想冒曝露行蹤的風險，而且見識過妳的育嬰方式後我也不敢把他交給這時代的人。」
「我的育嬰方式有甚麼問題？」
「妳問這問題就是問題所在。算了，我們趕 ......」
我抬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步出帳篷，那女村民見到立馬靠近。
「不好意思，混世大人，我有個請求。」
「因為這累贅耽誤了我們時間所以才碰到它。悟空，我們先靠一邊等它走了才 ...... 悟空！你怎麼了！」
「我......我......走不動。」
我看到混世那茶色軀殼，我耳邊再次傳出槍林彈雨的噪音及心臟的跳動聲，四肢不禁發抖，雙手不斷冒出汗水，雙腿發軟，只能傻傻地呆站在路中心，寸步難行。
「妳是早前幫忙餵養嬰兒的那位村民吧。」混世認出了她，道：「有何貴干？」
「我 ...... 我 ...... 想 ......」女村民欲言又止，顯得異常緊張，「想 ......」一些在剛巧在附近的村民亦把目光投在她身上，應該是好奇她想向公安提出甚麼要求。
「混世大人，」這時，村長亦剛巧踏出帳篷，「我還想討論失去的物資 ......」
「我想照顧那個孩子！」
女村民提出她的要求後全場鴉雀無聲，呆在各自的位置，猶如時間被暫停了一般，氣氛異常尷尬。
「你在說甚麼傻話？」首先開腔的是村長六八九號：「為何要這樣？一直以來所有人一出世不是都要由中央接管嗎？這是國家法律呀！」
「我知道！」女村民把頭抬起，用誠懇的眼神直視着高自己數個頭的混世，喊道:「但我忘不了他！我不知為甚麼，但我在那車上抱着他時我感到很舒服。每看見他大笑、看見他睡着便使我心中泛起一種奇怪但溫暖的感覺。離開他後，他的樣貌在卡在我腦海內我才知道我捨不得他，我不想和他分開！所以我求你把他留在這裡，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附近的村民開始交頭接耳地竊竊私語。
「她是瘋了嗎？」「不可能批準的吧。」
「當然，法律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再說，只有中央才有能力育兒吧。」
這個時代，一家團圓居然是要被批準的。
村長六八九號前一手按壓住女村民的後頸，使她跟自己一樣向眼前的公安折腰。「請原諒她，她可能是因早前的爆炸而受驚過度，嚇傻了才會胡言 ......」
「可以啊。」
What?
混世居然爽快地答應。
「真的？」女村民自己亦出乎意料，她大力撥開村長按壓住她的手，抬起頭來。「真 ...... 的？」
「真的，我自己無所謂。」混世向側邊移開一步，滕出一條路並用手示意讓她行，「他還在我的車上，妳自己去接走他吧。」
女村民喜極而泣，開始瘋狂地不繼鞠躬。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
「妳懂路嗎？」
「懂！懂懂懂懂！」
「那去吧。妳去到的話就如妳所願。」
「好！感謝大人。」
󠄊󠄀󠄃󠄎󠄊󠄀󠄃󠄎󠄵󠄀󠄀󠄂󠄫󠄝󠄝󠄣󠄻󠄬󠄡󠄜󠄿󠄶󠄁󠄾󠄽󠄼󠄄󠄋󠄭󠄽󠄓󠄭󠄑󠄳󠄔󠄤󠄤󠄊󠄽󠄭󠄰󠄅󠄄󠄋󠄇󠄵󠄝󠄀󠄶󠄦󠄟󠄡󠄧󠄯󠄾󠄏󠄈󠄼󠄟󠄊󠄸󠄇󠄟󠄯󠄵󠄲󠄶󠄀󠄦󠄳󠄲󠄿󠄎󠄚󠄜󠄟󠄢󠄴󠄕󠄁󠄆󠄂󠄸󠄎󠄏󠄃󠄏󠄱󠄬󠄛󠄕󠄽󠄐󠄀󠄮󠄺󠄗󠄠󠄄󠄞󠄵󠄕󠄋󠄱󠄻󠄞󠄶󠄃󠄓󠄠󠄭󠄃󠄣󠄵󠄹󠄡󠄃󠄦󠄊󠄋󠄣󠄠󠄈󠄩󠄭󠄔󠄓󠄅󠄋󠄭󠄵󠄝󠄔󠄲󠄶󠄊󠄄󠄂󠄷󠄘󠄩󠄫󠄉󠄉󠄿󠄳󠄱󠄟󠄟󠄭󠄓󠄕󠄗󠄧󠄆󠄳󠄞󠄷󠄭󠄐󠄃󠄃󠄠󠄔󠄒󠄃󠄜󠄖󠄑󠄌󠄄󠄋󠄐󠄎󠄾󠄋󠄴󠄩󠄥󠄜󠄘󠄡󠄱󠄐
女村民作最後一次鞠躬後，便筆直地向前走，方向碰巧面向我和普提，只是她看不見我們。
啪！
「其他村民給我聽着！」
待女村民和自己混世，便大力拍一下手，使其他在場的村民的注意力轉到它身上。
「以前有一句說話：法律不外乎人情。」
隨着女村民離我們愈近、離混世愈遠，從我的視角看，她的身影漸漸變大。
「但是，說出這種話的，並非人類 ......」
女村民的身影終於完全摭掩了混世。
咔！
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我一瞧見一旁的村長面色變得鐵青，便立馬意識到將會發生的事。
方才被恐懼禁錮身體開始自已動起來，回過神來，我經已把隱身斗蓬拋開，一個人衝出去，留下被曝露的普提和嬰兒。
「呀，孩子。」
女村民向前伸出手。
儘管突然憑空冒出並衝向女村民的我理應是她視野內在顯眼的，但她的目光焦點卻明顯落在我身後的位置。
「快逃！」我向前伸出援手，再向踏前幾步便能接觸到她。亦然，這時她的位置不再摭掩混世的上半身。
恐懼重新禁錮我的身心，使我停住了腳步，動彈不得。
我耳邊再次傳出槍林彈雨的噪音及心臟的跳動聲，四肢發抖，雙手不斷冒出汗水，雙腿發軟，只能再次傻傻地呆站在路中心，寸步難行。
「快 ......快......」
我的喉嚨顫抖得連完整的話也吐不出來。
碰！
「......而是迷惑世人、危害秩序的惡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