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無止盡的黑暗……周圍沒有絲毫溫暖,沒有任何一絲光明,多久了?待在這裡有多久了?
「想要回去嗎?回到充滿光明的世界?回到溫暖的陽光下?」神秘人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接著一個發著白光的物體,突然出現在眼前。
「?」我舉起雙手接住它,它很明亮,而望著它,不會感到絲毫害怕。
「握緊它,許下心中最渴望的願望。」
「我的……願望?」
「但記住一件事,一旦……,祢的靈魂將會永遠留在這裡。」
「……」
「一路順風,……瀧一。」
叮—鈴—個清脆好聽的鈴鐺聲!
「哈、哈!是……夢?」我猛然張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潔白的天花板。
嗶、嗶、嗶!電子鐘照常發出擾人的鈴聲。
「這是什麼奇怪的夢?真不舒服。」我起身關掉鬧鈴,又躺回床鋪,將額頭冒出的冷汗抹掉,試圖將那詭異的夢,從腦海中一併抹去。
叮咚!手機傳來一通簡訊!
「……中午開會,準時到達。」我拿起手機,是社團的前輩傳來的,我也給了赴約的答覆。
「先洗個澡吧!」我被那個詭異的夢驚醒,也沒了睡意,又從床鋪上起來,往衛浴間走去。
我的名字叫千早瀧一,是一名工程系的大一生,因為家裡離學校遠,國中畢業後,便離開家獨自生活,或許是為了證明自己,或許只想離開不和睦的家庭,我的父母總愛吵架,吵架的內容大部分是因我而起,但他們從不會把氣發在我身上,這也讓我感到疑惑?為了不讓他們繼續爭吵,我偷偷報名離家遠的大學,希望他們不要在起任何爭執了,說不寂寞是騙人的,但我很慶幸這個決定是對的,在離開家的第五年,家裡多了新成員,我的妹妹,千早鶴。
洗漱一番後,人也變得清爽多了,把頭髮抓整齊,戴上個性十足的不規則耳針,換上簡單的T–恤。
叮咚!門鈴準時地響起,一開門是我認識多年的摯友,瀬川悠介,就讀醫學系。是我國中認識的死黨,個性溫柔有禮也很親切,頭一次到大城市,都是他一路幫助我,他也住在我隔壁。
「早安,悠介。」
「早,瀧一,你的早餐!」悠介提起一個精美包巾打包的便當。
「謝謝你!不好意思,每次都是你幫我做。」
「你不必擔心,這是我的興趣。」
「我會好好享用,然後提交感言。」
「你太誇張了!對了!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吃飯?最近有一家新開的店。」
「今天沒辦法,社團那裡有會要開。」
「你還在那個什麼……靈異社團裡啊?」
「是探靈社。」
「你怎麼會喜歡這個?」
「算……有趣吧!」
「你一直喜歡這個,當心沒朋友喔!」
「我不是還有你。」
「如果你想轉社,我隨時歡迎。」
「好。」
「糟了!我得先走了,早上那個母夜叉要點名。」
「嗯!你自己小心一點!」
「知道啦!」
我看著他匆忙的跑開,看來他的導師,是一位出了名的嚴厲;關上門,我拿著早餐進屋,不得不說,悠介的品味真的很好,連包便當的包巾都是我喜歡的樣式,我解開包巾,緩緩打盒蓋,一陣佳餚的香氣,衝擊我的嗅覺……
「看起來真好吃!」我看著精美的菜色,即使沒有嗅覺,用看的都會流口水。
不過,享用它才是做出來的目的,坐下來,開始享用今天最重要的一餐。
我們的學校分醫學系、體育系、音樂系,以及工程系四種,我隸屬於工程系,平常除了上課努力累積學分,還有屬於私人的社團時間,我就加入一個特殊的社團,叫探靈社,顧名思義就是喜歡靈異事件的社團,只要是哪裡出現不可思議的事,我們就會往哪裡跑,但大多數是無功而返……
唰!我拉開社團的門,便迎來一聲斥責!
「千早君,你遲到了。」
「抱歉,路上耽擱了,剛剛被教授叫去送報告。」我一臉歉意走進來,先向對方道歉再說明緣由。
前田淳,資訊科,四年級,探靈社的副社長,對人對事都十分嚴肅的人。
「淳前輩,不用那麼嚴肅吧?才晚到一分鐘而已。」一個懶散的聲音傳來,正坐在椅子上,一直低著頭,把玩手裡的遊戲機。
神戶楌二,電子科二年級,探靈社的社員,不喜歡太麻煩的事,也是這個原因入社的(?)
「時間觀念是很重要的,還有我說過很多次了,不要把電動遊戲機帶進來!」
「因為很無聊,社長也還沒來。」
「這不是讓你帶遊戲機的理由!」
「真囉嗦。」
「你說什麼?」
「好了、好了!不要衝動啊!」我趕忙架住淳前輩,避免發生大戰。
「放開我,我今天一定要打他一頓!」
「他的個性本來就是這樣,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和優子就是對他太溫順了,他才敢這麼說話!」
「淳前輩,太容易生氣,容易變老喔!」楌二前輩一臉不在乎,繼續激怒淳前輩。
「你這小子!!!」
「哦!優子前輩!」楌二前輩說出讓淳前輩害怕的名字。
「少拿那隻母老虎壓我!今天不會被你騙了!」
「母老虎?優子前輩很嫻熟、很溫柔啊!哪裡像老虎了?」
「我說像,就是像!」
「淳前輩,祝你平安。」
「嗯?」
「咳、咳!你說誰是母老虎啊?淳~君~」一個很好聽的聲音,從門邊傳來,語氣聽起來很溫柔,但難以忽視的是充滿殺意的尾音。
北川優子,音樂科,四年級,是創立探靈社的社長,與淳前輩有婚約關係,據說是從小就訂好的,個性很爽朗,敢愛敢恨。
「優……優子?!我、我……這個、那個……」
「皮癢了啊?敢在背後說我壞話?」
「楌二前輩,你是故意的吧?」我習慣看著這種“愛”的畫面,側頭問始作俑者。
「沒有,我早暗示了,是學長自己呆,沒聽出來。」楌二學長不以為意,繼續玩著電動。
經過一番打鬧,這才討論今天的會議。
「真是的,一大早就毀我興致。」優子前輩的雙手揮拍兩下,像是剛教訓完小屁孩的無奈。
「嗚……虎姑婆……」淳前輩蹲在牆角,像是被教訓完的小孩。
「嗯?」
「!」
「那、那個……優子前輩,雖然離畢業典禮早了一些,這是我們送給妳的畢業禮物。」我拿出準備好的畢業禮物,緩和一下氣氛。
「禮物?」
「嗯!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請妳收下。」我拿出一個精美的小盒子。
「?……好漂亮的項鍊!」優子前輩打開盒子,裡面擺放一條銀白色的項鍊,項鍊的中心是個水滴狀的寶石。
「原本是想買更好的,但我們的錢,只能買這種簡單的。」
「你們……這個禮物,我會好好收藏的。」優子前輩的眼睛稍微有點濕潤,用手抹了抹眼角,高興的收下來。
「這得謝謝淳前輩,這是他找到的。對吧?楌二前輩?」我用手臂推了推楌二前輩,要他幫忙收尾。
「也只有淳前輩最了解了。」楌二前輩被我撞得不耐煩,幫淳前輩挽回一點形象。
「你們!」淳前輩沒想到我們那麼快爆料!
「你選的?」
「嗯!喜、喜歡嗎?」
「眼光還不錯。」優子前輩喜孜孜收下項鍊,並掛在脖子上。
「我們幫純前輩脫離魔爪,誰來幫我們渡過眼前的粉紅泡泡?」楌二前輩面對眼前的恩愛場面,壓低音量跟我抱怨。
「呵呵……」我對於眼前的一幕,也是無可奈何……
「咳、咳!好了!繼續會議吧!」優子前輩似乎感受到我們這邊的尷尬,恢復理智繼續主持。
「幸虧優子前輩反應力強,如果是淳前輩的話,我們大概會罰站到我們上課。」楌二前輩還是嘴裡不饒人。
「喂!」
「好了!別吵了,都坐下吧!」優子前輩恢復平常的樣子,接著拿出手機說:「今年是我大學的最後一節社團活動,所以我決定要有意義的結束,所以我們決定去……岩手縣。」
「為什麼去那裡?」
「據說這裡很容易出現靈異現象,我希望在離開學校之前,至少留下一個傳說在這裡。」
「優子前輩……」我沒想到優子前輩那麼堅持?畢竟前輩是知名的音樂世家,一旦畢業後,就不會有自己的時間了。
「有網路,我就去。」楌二前輩最先發話,繼續手上的遊戲機。
「我也去!」我也跟進,表示感興趣。
「優子,那我們就去吧!」
「淳……謝謝你們。」
「那我們什麼時候去?」
「後天,剛好遇到連休,比較不會那麼趕。」
「要在那邊過夜嗎?」
「嗯!當然也要痛痛快快的玩!」優子前輩像打了強心針,重新站在白板前,開始講述行程時,被楌二前輩打斷。
「等等!我有一個問題!」楌二前輩突然舉起手!
「什麼問題?」
「住宿能不能一人睡一間?」
「可以是可以,但會多一些費用,怎麼了嗎?」
「淳前輩的睡相差,我沒辦法再經歷一次折磨。」楌二前輩痛苦抱著頭,彷彿想起不好的回憶。
「誰睡相差!」
「說的也是,那就這麼辦吧!」
「優子,妳……」淳前輩這次是心靈受到重傷,縮在牆角了。
「還󠄊󠄀󠄃󠄎真󠄊󠄀󠄃󠄎是󠄵󠄀󠄀󠄂……」我󠄫󠄫󠄓󠄌只󠄸󠄰󠄻󠄓能󠄰󠄉󠄪󠄘苦󠄊󠄼󠄐󠄐笑󠄅󠄹󠄠󠄹一󠄻󠄅󠄮󠄟下󠄟󠄶󠄙󠄖,還󠄟󠄋󠄗󠄩能󠄇󠄽󠄉󠄨說󠄒󠄳󠄀󠄖什󠄼󠄵󠄘󠄤麼󠄎󠄓󠄗󠄞?󠄯󠄐󠄿󠄰󠄟󠄖󠄠󠄁󠄑󠄽󠄴󠄗󠄂󠄟󠄬󠄙󠄀󠄓󠄄󠄻󠄖󠄛󠄍󠄇󠄛󠄢󠄖󠄑󠄛󠄻󠄑󠄼󠄓󠄳󠄑󠄲󠄲󠄘󠄟󠄶󠄫󠄅󠄍󠄶󠄘󠄊󠄕󠄎󠄂󠄵󠄹󠄵󠄟󠄳󠄈󠄆󠄯󠄯󠄱󠄪󠄃󠄗󠄵󠄡󠄵󠄝󠄘󠄠󠄍󠄸󠄐󠄖󠄟󠄥󠄟󠄹󠄙󠄛󠄋󠄃󠄰󠄒󠄬󠄏󠄒󠄅󠄛󠄰󠄬󠄦󠄽󠄮󠄏󠄦󠄊󠄮󠄄󠄛󠄰󠄚󠄿󠄀󠄽󠄳󠄕󠄥󠄼󠄁󠄘󠄼󠄝󠄡󠄭󠄫󠄣󠄛󠄮󠄅󠄁󠄶󠄋󠄷󠄯󠄘
經過一番會議過後,已經是下午一點半,我來到中庭的白色噴水池,水池周圍是一個大圓環,圓環內種植一座座的花圃,這是無論哪個科系、哪個年級都愛的吃飯勝地。
「嗯……」我坐在椅子上翻看手機,一邊吃著便當。
「瀧一!」
「嗯?悠介!」
「你果然在這裡吃飯。」
「天氣這麼好,不出來吃,未免也太可惜了。」我抬頭看向蔚藍的天空,偶爾會飄來幾朵浮雲,感受徐徐的微風,帶來淡淡的花香。
「……」
「悠介?」我沒聽見悠介的答覆,轉頭看他,他似乎在發愣。
「……」
「悠介!」
「……啊?」悠介明顯楞了一下。
「你在發什麼呆啊?」
「沒、沒啊!你也還沒吃嗎?」
「剛吃沒多久,你呢?吃了嗎?」我不意外悠介會莫名的發呆,這狀況打從認識以來,一直都有這個問題,也曾建議他看醫生,他卻不肯去,表示自己沒問題,後來就習以為常了。
「我也還沒,一起吃吧!」悠介晃了晃手中的袋子,拿出一罐我平常喝的果汁。
「坐吧!」我拍拍一旁的空位,接著問:「你早上上課有遲到嗎?」
「嘿嘿!臨門一腳。」悠介比了勝利V手勢,似乎是多驕傲的事,接著深深吐了一口氣,吸氣時,雙手向上伸展;吐氣時,再將雙手向前伸直,說:「……哈~還是外頭空氣比較好啊~」
「呵呵!你的樣子好像上了年紀的大叔喔!」
「我才不想被你說!」悠介一邊拿起午餐,一邊白了我一眼,似乎想到什麼?繼續問:「對了!你剛剛在看什麼?看的那麼入神。」
「沒什麼!我們社團的前輩們要畢業了,想說畢業前去玩三天。」我雖然很想說是去找靈異事件,但經過多次失敗之後,直接說去旅遊。
「很不錯啊!去哪?」
「岩手縣。」
「不行去!」
「悠、悠介?!」我突然被吼,差點飯盒沒拿穩。
「!……抱歉,嚇到你了。」
「嚇死我了!你怎麼突然喊大聲?」
「沒有……只是那個……不是要大考了嗎?還是不要去吧!」
「悠介,你也想太多了啦!離大考還要兩個月,耗費這三天沒問題的。」
「可是……」
「好啦!我不會忘記幫你買紀念品的。」
「誰在關心紀念品了!」悠介又突然罵我,接著又煩躁揉自己的頭髮,接著用我沒看過的嚴厲的神情,說:「總而言之,不能去!」
「為什麼?」我無緣無故被罵,說起話也多了火藥味。
「伯母知道嗎?」
「啊?為什麼提到我媽媽?」我一臉納悶悠介會提到我母親,雖然媽媽也認識悠介,但他也是一位客人。
「你離家太久了,現在又要跑到北海道,他們不會擔心嗎?」
「我……莫名其妙,懶得跟你說了!」我氣站起來離開,不理會一直喊我的悠介,一個美好的吃飯時間,被這突如其來的插曲,給打散了。
註:岩手縣位於北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