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紫稍稍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拉開了X6的車門。
八點，她准時達到醫院的停車場。寂靜的冬夜里，雖然沒有下雪，但是一打開車門，姜紫還是聽到了那種只屬于醫院這種場所的陰氣森森。
楊陽走過來接她進去，她身上雪白的白大褂在黑暗里分外顯眼。兩人沉默的交流了一下眼神，很有默契的都沒有說話，就這樣走進了電梯間里。
“先換上這套滅菌服，動作麻利點，這里不能久呆。”
姜紫點點頭，順從的接過那套嚴嚴實實帶著消毒藥水味道的衣服，換好之後，伸手推開了那扇緊閉的金屬門。
“你看看，是不是有些一樣？”楊陽帶著口罩，只留一雙美麗冷靜的眼眸在外面。從姜紫的角度看去，只覺得自己這個相交多年的好友，這時也變得有些陌生了。
凝視那張臉許久，姜紫才沉重無比的點了點頭。像，很像，盡管時隔十八年，她還是一眼就能看出，這個男人的臉色，跟她最後看到母親的臉色，有著太多太多的共同點。
那不是一種屬于病人的顏色，純淨的白，再加上一點點淡淡的粉，如果這樣的臉色出現在其他正常人臉上，那會被認為是膚如凝脂。
可是如果出現在一個即將要死亡而且判斷不出到底得了什麼病的人身上，那卻只會讓人覺得匪夷所思，甚至毛骨悚然。
“這里不方便說話，我們先出去好嗎？”看得出她的心情沉重，楊陽適時的拉起好友的手，兩人走出重症監護室。
“你們有什麼結論嗎？”坐在反鎖的醫生值班室里，捧著楊陽遞過來的熱水杯，姜紫的手還是只覺徹骨的寒氣往全身送去。
楊陽摘下厚厚的面紗口罩，有點茫然的搖搖頭，她看著姜紫，過了好一會，忽然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我知道作為一個醫生不該說這種侮辱科學的話，可是，我把他的症狀發到了各個醫學網站論壇里，得到的回複居然是，這人並不是得了什麼重病，而是中了蠱毒！”
姜紫怔怔的抬頭看著她，嘴里似是毫無意識的重複道：“蠱毒？”
“嗯，老實說我開頭也覺得荒謬，可是今天全院的專家都給他做了會診，最後還是得不出一個結論來。你瞧，他現在的心率和血壓，都在生死邊緣線上徘徊。沒有一絲起伏，但是卻很有可能下一秒就斷氣。這些症狀讓我無法用科學去解釋，因此，我也只能默認這種近乎于愚昧的迷信說法了。”
姜紫似是聽進了她的話，又像是完全沒有任何反應。她愣愣的捧著手里的水杯，直到突然間猛的一個起身。“啪！”的一聲，白色細瓷杯在地上摔的粉碎。
“沒錯，你說的沒錯，就是蠱毒！一定是，一定是這樣！”
楊陽看著姜紫的臉色就像發了狂，一雙眼睛睜的大大的，卻像能噴火一樣。她連忙伸手拉住她，問道：“你這是怎麼了？我說的也只不過是別人的推測而已，你這麼著急是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