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地獄犬托比亞斯

『親愛的桃樂絲,我想,就是今天了。』

『在󠄊󠄀󠄃󠄎我󠄊󠄀󠄃󠄎三󠄵󠄀󠄀󠄂百󠄫󠄧󠄛󠄜零󠄨󠄃󠄐󠄍五󠄃󠄒󠄏󠄹歲󠄑󠄱󠄁󠄃的󠄤󠄣󠄥󠄵生󠄆󠄦󠄖󠄁日󠄍󠄛󠄴󠄡,大󠄧󠄘󠄹󠄘日󠄋󠄂󠄟󠄚子󠄹󠄦󠄬󠄴來󠄩󠄎󠄻󠄰臨󠄕󠄌󠄦󠄮的󠄱󠄶󠄴󠄨這󠄍󠄈󠄍󠄞天󠄭󠄫󠄼󠄿,我󠄠󠄸󠄱󠄒打󠄿󠄹󠄊󠄣算󠄳󠄯󠄤󠄞要󠄪󠄬󠄛󠄋為󠄩󠄗󠄓󠄒自󠄮󠄏󠄐󠄌己󠄠󠄩󠄟󠄢破󠄦󠄁󠄴󠄏處󠄇󠄋󠄭󠄕。』⁠󠄵󠄱󠄐󠄨⁠󠄨󠄘󠄈󠄂⁠󠄿󠄽󠄦󠄢⁠󠄜󠄙󠄲󠄪⁠󠄐󠄈󠄟󠄟⁠󠄂󠄢󠄣󠄞⁠󠄬󠄾󠄎󠄛⁠󠄴󠄔󠄻󠄬⁠󠄺󠄢󠄠󠄵⁠󠄫󠄉󠄍󠄻⁠󠄠󠄃󠄙󠄭⁠󠄸󠄥󠄬󠄪⁠󠄯󠄴󠄽󠄚⁠󠄟󠄾󠄪󠄁⁠󠄜󠄬󠄌󠄤⁠󠄪󠄙󠄲󠄞⁠󠄉󠄳󠄉󠄌⁠󠄄󠄾󠄫󠄁⁠󠄴󠄜󠄳󠄘

『對,破處……』

地獄犬托比亞斯坐在書桌前,用他的人骨鉛筆在他的日記本上振筆疾書。

日記本外觀看上去像燒焦的樹皮,內頁也是,翻頁時還會發出燒焦的煙味。一顆有著濃密睫毛的眼珠忽然在托比亞斯書寫的地方冒了出來,有些嫌惡地瞇著眼。

『不、不!妳誤會我的意思了,不是妳想像的那種「破處」。』

『我所謂的破處是指--我準備好讓人間的某個愚蠢人類進行對我的第一次召喚了。』

眼珠眨了眨,轉了一圈,安然闔眼。

托比亞斯則是繼續寫著。

『為了這天,我已經準備許久,我甚至看了好幾遍了撒旦演講的Dead Talk來激勵自己。』

『在好幾天的努力下,我的契約書已經完成,今晚,它將被我送去人間。而它在人間必能成功吸引某個心懷惡念的人類與我簽約,並順利將我推銷去人世間。』

『屆時,人間的蠢蛋們將會幫助我,使我成長為一隻巨大、可怕、駭人、令人聞風喪膽的--終極APEX暗墮地獄犬!』

日記頁上的眼珠又張開,露出了嫌棄的眼神。

『而我會讓我的兩個兄弟知道我並不是他們口中可憐的小吉娃娃托比……』

「托比!托比亞斯!下來吃晚餐!」

正寫到熱血激昂處,托比亞斯房間門上掛著的三顆骷髏頭吊飾發出了尖叫聲。

「但我正在忙……」托比亞斯回嘴。

三顆骷髏頭卻再次尖叫著:「現在就下來!現在!」

「每次都挑這種時候……」托比亞斯碎碎唸著,嘴裡一邊零星地噴著亮橘色的小火焰,手上還是乖乖地收拾起東西來。

『抱歉,桃樂絲,晚餐時間到了。』

『不下去老媽會生氣。』

『我們待會兒繼續聊。』

托比亞斯闔上日記本,起身穿上他心愛的撒旦親手簽名「直達地獄」限量棒球外套,離開他貼滿了撒旦路西法萬世巨星海報的房間。

他快步下樓,經過庭院時他稍微駐足了腳步。

地獄外頭血紅色的烈日正懸在高空中焚燒,不時還下起了點綠色的火焰小雨,黑色的彩虹掛在天空,靈魂慘叫聲此起彼落地從街上的各處傳來。

今天天氣不錯,是個好預兆。托比亞斯心想。

站在庭院前欣賞著美景以及悅耳的尖叫聲,托比亞斯雙手叉腰,深吸了口帶著酸味的空氣,他這才進到廚房內。

他的地獄犬家庭正團聚在餐廳裡共進晚餐,就等著他入座。

「親愛的,今晚想吃什麼?我們有牛血布丁和基督徒處男心臟。」

穿著圍裙,身高大概兩百五十公分,肌肉結實,長著一顆黑色狗頭的地獄犬正在替大家端上晚餐。

那是托比亞斯的老爸,地獄人稱性感寶貝的加姆十四世,但大家都叫他加姆。

「不知道,我們有小胡蘿蔔可以吃嗎?」托比拉開椅子坐下。

比起牛血布丁和基督徒的心臟,他更喜歡那些紅紅的、咬起來清脆可口的小胡蘿蔔。

甜甜的,多好吃,可惜他老媽似乎不這麼認為……

坐在主位上,原本正看著報紙的老媽探出了她的三顆頭。

對,三顆,母地獄犬通常有三顆頭,這就是為什麼她們看起來永遠比公地獄犬還強悍瀟灑同時不意外的還有夠會碎碎念。

「你就是老是吃那種垃圾食物才長不高。」

「別這樣說我們的兒子,乖,托比,吃肉才會長高。」

「性感寶貝再來點心臟吧?」

讓托比亞斯來介紹一下他的老媽--說話苛薄的那顆頭叫克絲蘿,溫柔溺愛的叫比絲蘿,一直在性騷擾老爸,很ㄎㄧㄤ的那個叫帕絲蘿。

很難記沒錯,托比亞斯知道,所以他通常稱呼她們為老媽而已。

「你媽咪們說得對,你太挑食了,多吃點對你好的東西才能長得更高一點。」老爸說,舀了一大勺牛血和處男心臟到他盤子上。

帕絲蘿摸了老爸的屁股一下,另外兩顆頭在瞪她。

托比亞斯了無生趣地戳了戳盤子上的基督徒處男心臟和牛血,他並不是特別愛吃這種東西。腥腥的、軟軟的,咬起來還會聽見他們死前最後的哀號:不不不不我不要還沒打過砲就……

很吵。

但他的兄弟們很愛。

說到他的兄弟們……

「你剛剛躲在房間裡幹什麼?吉娃娃。」

托比亞斯盤子裡的心臟被夾走,老爸又添了一堆上來,然後又被人夾走。

「我跟你打賭他一定是躲在房間裡打手槍。」

托比亞斯瞪著搶食他盤裡食物的兩個魔鬼,他的三胞胎兄弟,大哥莫希留斯和二哥馬努列斯。

很難記,托比亞斯知道,所以他通常稱呼他們為--

「我才沒有!閉嘴啦!耶穌基督們。」

「托比亞斯,在地獄裡別說髒話。」老爸瞪了他一眼。

是我的錯嗎?托比亞斯只是攤開雙手這麼表示。

「吉娃娃打手槍。」莫希留斯開始發出討人厭的笑聲,馬努列斯跟著發出討人厭的笑聲。耶穌基督們笑到抖動起肩膀,火焰跟著從嘴裡哈哈哈的噴射著,桌面也震動了起來。

托比亞斯討厭他的兄弟們。

雖然是三胞胎地獄犬,可是托比亞斯卻是三胞胎裡那個異類。

莫希留斯和馬努列斯個頭都跟老媽老爸一樣大,他們還有著雙高聳英挺的立耳、烏亮黑髮和蜷曲的巨大惡魔角。

托比亞斯就不同了,托比亞斯是家裡唯一的紅髮,只有一雙垂耳;他的惡魔角也從來沒發出來過,反而藏在蓬鬆柔軟的紅髮之下,只是個沒用的微尖突起,既不嚇人也不可怕,還很敏感。

除此之外,大概是在母親肚子裡時養份都被兩個兄弟吸走了,在家人之中,托比亞斯特別的嬌小……他只有兩百公分高而已。

在地獄犬中算是發育不良的托比亞斯因此長年被兩個兄弟戲稱為「吉娃娃托比」。

他超恨這個綽號的。

「安靜!」

「吃你們的晚餐,不要戲弄你們弟弟。」

「哈!哈!吉娃娃打手槍。」

老媽們說,其中帕絲蘿笑出了眼淚。

托比亞斯和其他老媽一起對帕絲蘿翻了翻白眼,低頭用叉子玩著盤裡被新添上,堆疊如小山般的基督徒處男心臟。

老爸說基督徒處男心臟對補身高很有用,但托比亞斯只覺得補了一堆沒用的自尊心。

「所以你們今晚生日打算要做什麼慶祝呢?」老媽們攤開報紙,隨口又問。

「今晚我的信仰者們將為我舉辦盛大的慶典,他們會用羔羊鮮血祭祀並歡迎我再次降臨人間。」大哥莫希留斯說。

他在人間有個信仰他的邪教小團體還是什麼的,據說還小有名氣。

托比亞斯不懂那些人類在想什麼,他們知道他們所膜拜的地獄犬一直到兩百八十三歲,經過電線桿時都還會忍不住想抬腳尿尿嗎?

「今晚我的人類奴隸將召喚我,為我獻上她的處子之血、處子之身。」二哥馬努列斯說。

馬努列斯很受人間女性的歡迎,但他就是個人人好的渣狗而已;托比亞斯也總是不懂那些女人為什麼這麼愛他,願意奉獻鮮血奉獻身體,她們應該要懂得更愛自己才對。

「托比亞斯呢?你今晚要做什麼?」脫下了圍裙的老爸問。

說到今晚,他也有他的大計畫。托比亞斯停下玩弄盤裡的食物,他清清喉嚨,抬頭挺胸,和他的兄長們一樣用戲劇性的聲音宣布:「今晚!我將……」

「躲在房間和你在地獄裡唯一的朋友……那本爛日記說話?」莫希留斯插話。

「順便打手槍。」馬努列斯說。

「吉娃娃打手槍,哈!哈!」老媽帕絲蘿發出豬笑聲。

原本正打算宣布自己的大計畫的托比亞斯一下子扁了嘴,雙手放在膝蓋上,氣到頭頂生煙;他想要再罵他的兄弟們是耶穌基督,但老爸說過不行,所以最後他只是氣噗噗地反駁道:「第一,我的日記才不爛,她有名字叫桃樂絲!第二,我沒有要打手槍!第三,我要說的是……」

一家子盯著托比亞斯看,每個都在等他繼續說下去。

托比亞斯吞下即將要噴出口的怒火,他深吸了口氣,戲劇性地喊道:「今晚!我會將我的契約書送至人間,我已經做好了被召喚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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