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離
「噓」
我摀住蘿薇莎的嘴巴，用眼神拼命示意她不要發出聲音。
窗󠄊󠄀󠄃󠄎外󠄊󠄀󠄃󠄎的󠄵󠄀󠄀󠄂聯󠄫󠄿󠄥󠄙國󠄈󠄾󠄩󠄾政󠄦󠄄󠄃󠄴府󠄚󠄠󠄱󠄷偵󠄪󠄺󠄨󠄂察󠄋󠄁󠄓󠄸機󠄠󠄪󠄺󠄙一󠄠󠄤󠄯󠄺架󠄿󠄫󠄊󠄉接󠄐󠄱󠄻󠄯著󠄔󠄟󠄿󠄻一󠄞󠄇󠄯󠄓架󠄞󠄓󠄀󠄒高󠄪󠄇󠄝󠄚速󠄢󠄝󠄳󠄂馳󠄤󠄒󠄊󠄍過󠄁󠄎󠄂󠄏灰󠄌󠄫󠄆󠄤色󠄦󠄸󠄩󠄻天󠄨󠄸󠄀󠄇空󠄝󠄮󠄎󠄆。󠄈󠄉󠄯󠄟󠄚󠄵󠄓󠄆󠄻󠄩󠄢󠄴󠄳󠄾󠄏󠄤󠄠󠄛󠄖󠄳󠄶󠄖󠄙󠄌󠄫󠄑󠄮󠄆󠄑󠄷󠄴󠄓󠄽󠄁󠄀󠄼󠄩󠄼󠄸󠄐󠄍󠄶󠄉󠄊󠄸󠄗󠄻󠄓󠄅󠄮󠄦󠄍󠄛󠄈󠄳󠄼󠄅󠄠󠄋󠄤󠄓󠄡󠄝󠄫󠄅󠄟󠄫󠄵󠄃󠄚󠄴󠄮󠄙󠄁󠄊󠄅󠄅󠄒󠄯󠄊󠄎󠄛󠄰󠄳󠄍󠄂󠄊󠄼
這是被背叛的第兩百五十七天。
兩百五十七天前，我還在聯國政府裡擔任高級工程師，領著一批手下修復黎者的程式代碼。
黎者，是一個由聯國政府結合科技界最大巨頭—依琳公司、合作開發而成的元宇宙。在這裡，只要連接上你的標誌物，就可以工作、娛樂、消費、享受，黎者已經佔據了現代人百分之九十的生活，除了生理需求，沒有什麼是無法在黎者完成的。
十二年前，我還在一眾科技新貴中奮力脫穎而出，跟這個世界的其他人沒兩樣，每天起床洗漱、工作下班消遣，偶爾寫一些可以讓我生活更方便的程式，除了經常性的惡夢失眠跟頭痛，其他幾乎沒什麼事會困擾我。
那時候的世界還只有懸浮車、高速空中公路、全息投影、虛擬螢幕等等，而黎者在當時也只不過是一個我隨手寫來玩的小程式之一，會變成當今最大的元宇宙，完全是因為當初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帶到聯國政府的公務員考試中來當作加分項、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被相中。
幸也不幸的是，我在賣給聯國政府之後得到一筆金額不菲但後來市價遠遠超出的報酬跟高級工程師的職位。
先不說報酬，但這個職位害死我了。
聯國政府在結合了我的頭腦及他們當時的技術後，立即找上依琳公司研發更多黎者的可能性，兩百五十七天前，他們似乎覺得我的利用價值已到了盡頭，並認為我得知太多政治及科技內幕，不僅撤銷我的職位，還開始追殺我。
回到現在，敏銳度極高的鏡頭不停在上空盤旋，要不是我們提前躲進防電子波的地下室，我們現在可能已經葬身在偵察機的雷射光束下了。
蘿薇莎是我的朋友，印象中在我很小的時候她就已經出現了，長大後她成了槍械專家跟獵女，我成了工程師。現在我們兩個都在樓梯上，卻奇怪的一點都不擠。
我想大概是她太瘦。
手中的槍已經準備好，我們被困太久，要是再不把那些偵查機打下來，我們就要餓死了。
「倒數，三、二、一」
我和蘿薇莎同時開口，子彈在倒數完之後衝出彈匣跟槍管，精準打中偵察機的鏡頭、機身，三架偵察機紛紛在哀鳴幾聲後從空中墜毀，但最後一架不僅清楚的拍到我的臉，藍色的雷射光束更削掉我一小撮頭髮，我和蘿薇莎同時朝兩邊滾去，藍色光束幾乎沿著我滾動方向切割過已經破爛不堪的傢俱，在光束快趕上我的前一秒，蘿薇莎撲了過來並舉起槍。
「碰！」
最後一架偵察機也隨著槍響墜地。
遠處剩餘的偵察機因為急著去下一個定點找我，不會在短時間之內返回，我和蘿薇莎立刻衝去廚房拿剩下的罐頭和乾糧。
「碰！碰！碰！」
忽然，我家的鐵門在一陣嘎吱聲後轟然倒下，我和蘿薇莎同時舉起手中的槍。
「嘿、嘿、嘿，哥們別激動，我只是太久沒見到你們了」
壯漢一邊朝我們走來一邊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蘇辰，下次，喔不沒有下次，不要，再弄壞，我的鐵門」
我看著特製的防暴鐵門，無奈地嘆了口氣。
蘇辰比蘿薇莎還早出現，他力大無窮，同時又和我一樣熱愛科技，在我被欺負的時候不止一次挺身而出。小時候我們總是一起捉弄對方、再被自家母親揍得哇哇大叫，但這並不影響我們的感情，我上前和他撞了撞肩，拿起我的筆電交給他。
「走吧，回地下室去」
「這次怎麼會過來？」
我打開筆電、連接上我的標誌物，我的標誌物是一隻老鷹，科技金屬的材質讓它幾乎不會被摧毀，精細的雕塑跟香檳色的奈米漆也是我當初花了好大心力製成的。蘿薇莎在我旁邊為自己拆了一支棒棒糖。
「第兩百五十七天，兄弟。你已經換了不知道第幾個地方了，你到底要攻陷他們的防火牆了沒？」
蘇辰一邊和我做一樣的動作，一邊問。他的標誌物是腰帶，雙環扣的設計，上面鑲著做過消光的銀色帝國水晶—一種古老的玻璃。
真的不是我不想攻陷，而是我不知道聯國政府和依琳他們到底把技術發展到哪，我貿然攻陷防火牆會不會導致在黎者裡的無辜人民死亡—畢竟可是有前例的，在黎者裡死亡輕則感知劇烈疼痛，重則在現實死亡。
「等我確定了他們的技術程度我就會攻陷」
然後把我在黎者的資料全數刪除。
「真的不是我在說，他們的人性已經冷酷到我有點看不透的地步，你知道嗎？他們甚至辦了一個賞金獵人的比賽，專門用來獵殺對聯國政府及依琳有潛在威脅的人」
「反正他們找不出離」
羅薇莎在一旁嘟著嘴說，滿臉心不在焉地舔著棒棒糖。
我又開始頭痛了，黎者對科技發展固然是一大突破，但相對的，當你所有資料在各個區塊鏈都被幾乎不會出錯的電腦紀錄時，掌權者想弄死你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我會解決這個問題的」
我心虛的說，後背開始冒冷汗。
「我希望你可以，他們真噁心」
蘇辰用他一貫的、不帶太多感情的語氣說，然後閉上雙眼，再睜開。他的雙眼看起來有點失神，像是穿透過眼前的景物看向很遠的地方。
蘿薇莎拿出她別在腰間的匕首，避開我們兩個，在手上握好匕首，閉眼、睜眼。
我閉眼嘆了口氣，老鷹發出微微的、極光似的藍綠色光芒，再睜眼，我已經在黎者的秘密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