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呵⋯⋯呼呵⋯⋯呼呵⋯⋯」
昏暗的列車包廂內,僅有地上紅色的警示燈微弱地發著光。少女彷彿忍受著難以言喻的痛苦,緊緊坐在座位上,胸口急速起伏著。深紫色的碎髮黏附在她臉上,汗水逐漸浸透白色的上衣,使其微微透明,映現出佈滿疤痕的身軀。
伴隨顫抖的身體,少女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喘息間流露出茫然和不安。
「奇怪,這裡是哪裡?我不是應該在列車上嗎?法爾帝人呢?」
紫色的瞳孔映照著周遭,不論是列車廂內或窗外,都是一片漆黑。本該行駛在鐵軌上的列車,此刻卻仿佛停滯在無垠虛無中,外頭還不斷迴盪著詭譎的風聲。
「怎麼回事?」
她焦急地站起身,腳下傳來陣陣冰寒,玻璃窗緣逐漸凝結上一層薄霜,她呼出的氣息在寒冷中凝成白霧,似乎在無聲地警告,溫度正以驚人的速度降低。
「附、附加.熱帶空間。」顫抖的抬起手,然而數秒過去,魔法並沒有任何效果。
「為、為什麼?」
接連試了幾次,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潔思⋯⋯」
此刻溫度已降到零下,她小心翼翼的挪動腳步走向包廂門,在觸碰到門把手的一刻,地面突然消失不見。
「撲通。」
潔思猝不及防地墜入水中,寒冷的水流瞬間湧入她的周身。她努力掙扎,想要浮出水面,卻發現自己無法脫離水的束縛,不斷沉入水下
她張開嘴,試圖呼喊求救,卻只有無聲的氣泡湧出,像是被黑暗吞噬了聲音。如墜深淵的恐懼與未知感蔓延全身。
下一刻,一股冰冷的水流無情地傾瀉在她的頭頂,刺骨的寒意貫穿全身。
「咳、咳、咳⋯⋯」
眼前的畫面變了,此刻她置身在一個幽暗、潮濕的空房間,牆上佈滿血掌印,天花板斑駁不堪,周圍瀰漫的難聞的腐臭味,不斷傳出不知是什麼蟲子發出的細微聲音。
一眨眼,她的雙手被吊掛在半空中,眼前則出現一個短髮女人。
那女人捧著腹部,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聲,先是狠狠地抓住潔思的頭髮,不斷咒罵著,言語充斥著惡毒和嘲諷,接著,她轉而對準潔思的腹部,用力揍了幾拳。
最後,她舉起戴在手腕上的魔器,一抹利刃在幽暗的空間中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 」
她的嘴一張一合的,潔思聽不到她說了什麼。
只見女人邪魅一笑,用力將利刃往潔思的腹部刺進去。
噗啾。
緊接著就是一個柔軟的物體被貫穿的聲音。
「痾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響徹在整個房間之中,潔思拼命扭動的身體掙扎。
見此,短髮女人笑的更猖狂了,她面目猙獰,彷彿是要把潔思的身體撕成兩半。
刺在腹部裡的利刃被扭轉,潔思清晰地感覺到,腸子像是被捲在什麼東西上,慢慢的、一點一點的斷裂開來。
「痾啊——!不要——!不要——!不要——!」
「痾啊啊啊啊啊——!」
那女人的狂笑愈發陰森,幾乎已經失去了人性。她狠狠地將利刃抽出潔思的身體,伴隨著一聲刺耳的撕裂聲,濃烈的腥紅鮮血瞬間如噴泉般迸發而出。
潔思的腳碰不到地面無法撐著身體,疼痛使她失去所有力氣,腹部的傷口彷彿被地心引力拉扯,如同要將她的身體撕裂成兩半
女人的聲音在這時傳入她耳中,像是來自地獄的低語:「使用黑魔法的罪人,就該這麼處置。」
她咧著嘴,面容扭曲的微笑,刀尖抵在潔思的鎖骨處,魔器上的魔水晶發出如血的紅色光芒,整個利刃像是吸滿鮮血一般,變成紅色。
「痾啊啊啊——!不要——!」
女人的手向下滑動,刀刃在潔思的鎖骨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可怖傷痕。
「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尖銳的笑聲像是指甲刮在黑板上一樣刺耳。
「好好享受吧——!罪人——!」
鎖骨下被女人刻上文字,傷口處變得像是烈焰燃燒般的疼。
「痾啊啊啊啊啊——!」在潔思絕望而凄厲的尖叫聲中,一片黑暗再次將她籠罩,將她完全吞沒在這場可怕的幻境之中。
潔思摔落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身軀如同一具被遺忘的屍體,一動不動。
這時,一束聚光打在潔思身上,她的手指微微的動了一下,失去光澤的紫色雙眸慢慢地睜開。
她的雙手佈滿了血痕,卻堅持艱難地抬起,伸向前方,彷彿要抓住最後的一絲希望,逃離這片絕望之地。
她在地上匍匐,地面上被她的血染出一條深深的軌跡,隨後面前出現一大面玻璃擋住她的去路。
潔思費盡全力地撐起身體,靠在玻璃牆上,呼吸急促而顫抖。
「呼呵⋯⋯呼呵⋯⋯呼呵⋯⋯」淚水混雜著血從她臉頰滑落。
又一束聚光燈打開的聲音,她緩緩回過頭,玻璃的另一邊出現一隻巨大的貓妖。
牠毛髮如銀針一樣閃閃發光,藍綠色的寶石眼反射著陣陣光芒,身後的五條尾巴緩慢晃動著,牠瞇起眼凝視著潔思,那種感覺就,像是被『神』凝視般的震撼。
「你也是⋯⋯被抓來這裡的嗎?」潔思微弱的聲音迴盪在這空間之中。
貓妖的耳朵微微顫了顫,他彷彿聽懂潔思說的話,緩慢地低下頭。
「你好美,」潔思的嘴角微微勾起,「你不應該被關在這。」
貓妖俯下身湊近玻璃牆,像是想看清潔思的樣子。
潔思顫抖的抬起手,小小的手掌放在玻璃牆上,留下了一個帶血的掌印。
「我會救你出去的,相信我。」
貓妖的瞳孔逐漸睜大,潔思的聲音中充滿了堅強的決心,她的言語充滿了希望,彷彿在這片絕望之地中點燃了一盞微弱的光芒。在兩個受困的靈魂相互凝視的瞬間,一絲奇妙的連結在他們之間建立起來。
隨之而來,潔思的視線再次變得扭曲,一道強烈的光束令她瞇起眼,貓妖的身體與光芒融合。
當她再次睜開眼,眼前變成了另一個場景。
那是個她再熟悉不過的地方,潔白的牆面,窗戶掛著鵝黃色的窗簾,內層還有一層薄薄的白紗,溫暖的壁爐搖曳著火光,照亮了一切。
茶几上擺放著幾個精緻的茶杯,裡頭還冒著熱氣,紅茶淡淡的香味飄散在整個空間之中。
「潔兒。」身後傳來一聲慈祥老人的聲音。
「爺爺!」潔思驚喜地回過頭,眼淚止不住地滑落。
正當她要跑上前,一個人直接穿過她的身體,撲向老人的懷中。
潔思瞪大雙眼,眼前那個穿過自己身體的,赫然與自己有著一模一樣的長相。
「爺爺!」她想要跑過去,卻發現自己被困在一個無形的空間之中,動彈不得,聲音也無法傳出去。
潔思拼命敲打著這層透明的牆壁,但都無濟於事。
只見老人扶起那女孩,慈愛的摸著她的頭。
潔思再也忍不住,豆大的眼淚啪嗒啪嗒的滴落下來。
「爺爺!我在這裡!我才是!我才是 潔兒絲!我在這裡啊!」
她身體逐漸感到無力,身後無盡的黑暗在一次將潔思的身體吞噬殆盡。
「⋯⋯潔兒⋯⋯絲⋯⋯」
虛無之中,迴盪著老人的聲音。
「⋯⋯去找出真正的兇手⋯⋯」
「⋯⋯然後⋯⋯」
「⋯⋯」
□
「 」
「思思——!」
潔思猛然驚醒,劇烈的喘息著,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容貌美豔精緻的米白色長髮男子,此刻男人的臉上卻出現不符合他個性的焦急表情。
她臉上全都是淚水,白色的上衣也被冷汗給浸濕,變得微微透明。
她緊張的環顧四周,明亮的車廂、行駛中傳來的規律聲響、包廂外頭走動的腳步聲,自己仍然身處在列車之上,外面的風景已從片地的山林變成蔚藍的海岸。
「是夢⋯⋯」重回現實讓潔思鬆了一口氣,她頓感全身無力,虛脫地倒坐回椅子上。
「又󠄊󠄀󠄃󠄎夢󠄊󠄀󠄃󠄎到󠄵󠄀󠄀󠄂那󠄫󠄩󠄆󠄋些󠄌󠄨󠄀󠄳事󠄟󠄞󠄏󠄶嗎󠄀󠄷󠄬󠄯?」法󠄲󠄑󠄚󠄕爾󠄜󠄿󠄛󠄼帝󠄧󠄏󠄞󠄠擔󠄐󠄑󠄷󠄒憂󠄫󠄼󠄛󠄥地󠄹󠄔󠄑󠄳看󠄭󠄮󠄯󠄩著󠄞󠄾󠄮󠄶潔󠄙󠄼󠄿󠄽思󠄕󠄟󠄩󠄺。󠄄󠄆󠄇󠄾󠄺󠄤󠄘󠄸󠄲󠄎󠄇󠄍󠄥󠄳󠄥󠄂󠄄󠄪󠄄󠄘󠄋󠄹󠄣󠄳󠄝󠄢󠄴󠄝󠄝󠄃󠄰󠄧󠄵󠄏󠄘󠄝󠄵󠄑󠄏󠄩󠄁󠄕󠄊󠄹󠄮󠄔󠄅󠄨󠄪󠄆󠄝󠄁󠄡󠄞󠄣󠄽󠄰󠄿󠄮󠄗󠄻󠄒󠄟󠄮󠄌󠄯󠄅󠄹󠄴󠄥󠄿󠄀󠄋󠄴󠄇󠄟󠄝󠄃󠄌󠄉󠄜󠄤󠄳󠄺󠄣󠄴󠄖󠄬󠄆󠄩󠄂󠄂󠄥󠄟󠄛󠄵󠄭󠄲󠄌󠄄󠄿󠄀󠄞󠄷󠄵󠄦󠄕󠄂󠄉󠄒󠄤󠄝󠄶󠄢󠄴󠄘
「嗯⋯⋯」她扶著額頭,感覺頭昏昏沉沉,像是有鉛塊在裡頭。
身體各處傳來灼燒的刺癢,令潔思忍不住去撓。
「別抓。」法爾帝抓著潔思的手。
他輕輕將潔思的袖口向上提,那遍佈的傷口又變明顯了。
法爾帝抬手將掌心覆蓋在疤痕上,隨著一陣施展魔法所發出的耀眼光芒,疤痕像是被薄膜覆蓋住一樣,慢慢淡化,接著消失,仿若不存在一樣。
與此同時,那些灼燒與刺癢也淡去。
「謝謝你,法爾帝,又麻煩你了。」潔思聲音有些沙啞。
「隨然沒辦法持續很久,但只要我還在,妳不會在看到那些不好的回億。」
法爾帝用溫柔的嗓音輕聲說著,大手覆蓋在潔思的腦門上,輕輕的揉了揉。
「不過,思思,」法爾帝認真的直視著潔思,提醒到,「這只是幻術,並沒有真正讓傷痕真正消失,所以妳還是要多加注意。越是堅定內心,幻術就會越強。」
「恩,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