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入學(三)

基本上楊靜的護衛範圍只限於與學校相關的時間,上課不用說,放學後在校內的課外活動也是由她負責,至於非學校範圍內的活動,像是放學後去逛街或者到某個地方玩的話,若然允許的話楊靜要盡力跟隨,不過同時也會有其他特務在暗中保護,況且墨芷瑛的父親龍翱翔也有僱用保鑣做這件事,因此在離開學校後無法一起行動也不算大問題。

只是狀況再度超乎楊靜的想像,教室內二十名學生沒有一個人跟著老師離開,而是開始走到教室的中央三五成群地聚集起來。

「看起來就像是上課鐘響起前的後續?」楊靜輕輕歪著頭,覺得自己好像到了異世界一樣,畢竟過往她一直就讀普通的小學與初中,真的沒見過眼前的現象。

「妳還傻著坐在那裡?快點過來和大家認識認識啦。」早已自然地成為那群學生之一的墨芷瑛大概突然注意到楊靜沒跟在身邊,甚至不只用說的而是走到楊靜身後把她拉起來,推著她去到其中一個圈子中。

眾人的對話內容毫無疑問是自我介紹的後續,確實是為了相互認識的小聚會,直至這時楊靜才意識到什麼叫作「學校是社會的縮影」。

銀樺高等學院是傳統名校,不敢說所有學生的家庭都有一定背景,但確實感覺起來大多會成為未來的社會上流人士,雖然楊靜熟讀過學生的情報,但始終沒能想像到現實居然會是這樣。

「聯誼啊……」楊靜在心中感慨,她體會到當特務不只是學習技能與知識,也包括應對各種環境的經驗。

即使楊靜本身不怎麼喜好社交,也不是說會十分抗拒,畢竟她就只是性格偏向沉靜而不是孤僻,認為深交幾個相處得來的好朋友就已經足夠,沒必要特別花時間去與其他人維持一定的關係,以世俗的目光看來確實是做人不夠圓潤,而依照她的處世之道,顯然難以融入這個班級。

為了和墨芷瑛打好關係,自己不能太過排斥其他同學——楊靜以這樣的方式告誡自己,只是她也想到要是自己無法融入這個團體的話,說不定墨芷瑛會特別照顧她,不過最終她放棄這樣的想法,因為要是她表面上成為被保護的弱者,她就沒有立場在之後阻止墨芷瑛的危險行為了,因此她最終還是乖乖和其他學生打好關係。

* * *

同日,晚上。

楊靜為了明天的上課日做準備,指的當然不是當個乖學生預習課程,而是特務相關的準備。考慮到楊靜只是學生,又是以保護要人為主要目的,「白漆」替她準備的都是非殺傷性的「道具」,像是具備各種功能的手機,暗藏各種東西的化妝品等等,實際上「白漆」明令禁止她殺人。

站󠄊󠄀在󠄃󠄎楊󠄊󠄀靜󠄃󠄎的󠄵󠄀角󠄀󠄂度󠄫󠄛來󠄴󠄧說󠄴󠄛,她󠄼󠄘沒󠄘󠄽想󠄖󠄼過󠄶󠄓自󠄱󠄅己󠄙󠄧會󠄣󠄐殺󠄢󠄗人󠄤󠄱,又󠄃󠄀或󠄷󠄦者󠄫󠄤殺󠄆󠄁不󠄒󠄠殺󠄑󠄖得󠄊󠄨了󠄆󠄗人󠄓󠄓。即󠄀󠄴使󠄝󠄪把󠄂󠄞楊󠄓󠄲靜󠄵󠄥過󠄞󠄗往󠄌󠄼的󠄎󠄏經󠄞󠄍歷󠄺󠄽盡󠄀󠄭數󠄪󠄛說󠄸󠄐出󠄝󠄜來󠄣󠄇的󠄩󠄚話󠄨󠄌將󠄑󠄍會󠄕󠄓把󠄱󠄩一󠄢󠄨般󠄃󠄖人󠄱󠄂嚇󠄼󠄱個󠄱󠄛半󠄄󠄷死󠄒󠄸,但󠄒󠄜她󠄔真󠄹的󠄣從󠄲沒󠄻有󠄹想󠄏過󠄠會󠄌殺󠄢人󠄚,哪󠄑怕󠄄她󠄣的󠄳母󠄽親󠄏把󠄚那󠄜些󠄩生󠄳活󠄬體󠄰驗󠄈美󠄾其󠄴名󠄶為󠄵教󠄆導󠄭她󠄮如󠄻何󠄘保󠄗護󠄳自󠄠己󠄘,也󠄇斷󠄯不󠄆可󠄷能󠄣會󠄀牽󠄪涉󠄁到󠄆傷󠄧害󠄮他󠄛人󠄜,倒󠄮是󠄻宰󠄐蛇󠄾殺󠄍兔󠄣什󠄠麼󠄂的󠄐頗󠄨有󠄸心󠄁得󠄝,不󠄸過󠄀這󠄫就󠄞是󠄳另󠄋外󠄫的󠄸故󠄳事󠄆了󠄸。

當然楊靜有質問過下達「絕不可殺人」這命令的那個人,萬一遇到敵人陷入真正的危險時應該怎麼辦,但換來的答案則只有「拚命地拖延時間請求支援吧」這樣的答案,而理由聽起來也是挺叫人莫名其妙的,像是特務不是殺手之類的堅持,又或者不能讓未成年人做這樣的事,總而言之不論楊靜假設狀況有多危急,甚至提出自己也可能會死的時候,都被對方嚴令不得殺人,誇張的程度甚至會讓人反過來想,這會不會是「白漆」對她的體諒。

背後到底有什麼其他考量,又或者連是否有真正的理由,楊靜都沒能得知,畢竟她的對手可是那個如小丑般的男人,總是一副油腔滑調講話不得要領,就算詢問負責訓練她的教官,都只是得到近似的回應,不過看到那教官說出「能夠面對任何困難都以不殺人為前提跨越過去才是真正的特務,否則就只是普通的殺手罷了」的帥氣模樣,確實成功堵住了她的嘴巴。

就在楊靜腦海中浮現這些回憶時,她的手可沒有半點閒下來,她根據道具開發部人員所傳授的知識為所有道具做檢查以及必要的維護,確保這些道具不會在需要時無法發揮應有的作用,這亦是她覺得目前最有「特務感」的工作,因此比起感到麻煩,其實更傾向於樂在其中。

當楊靜完成道具的保養準備休息,她的手機突然收到一個短訊,內容是推廣某種產品的垃圾廣告訊息,她並沒有忽略或者刪除,並非因為這部手機不可能接收到這類訊息,而是「白漆」會把一些非緊急的事項加密後透過這樣的方式傳送。

楊靜熟練地迅速連續點擊螢幕上不同的位置,這個動作她已經訓練到矇住雙眼、雙手反綁背後也能順利完成,自然是為了在緊急狀況下也能啟動手機內藏的特務模式,啟動解密程式。

解密結果不到半秒就顯示出來,楊靜緊張地默讀起來:「接到確鑿情報顯示有犯罪組織正在打墨芷瑛的主意,請提高警覺……」

楊靜沉默地注視著手機螢幕,好一會都反應不過來,並不是半天前自己心中的胡亂猜想成為可恨的事實,而是無法理解「白漆」為何只是叫她提高警覺。

與其獨自揣測,楊靜認為主動問清楚比較好,在建立好加密線路後便與組織的支援人員聯絡:「我收到了通知,想要確認……」

「這是組織方針,請妳依照指示行動。」對方連說明都沒有聽完就給出這個回應,換言之組織早就料想到楊靜會這樣來電確認。

理解這一點的楊靜當然不會那麼容易放棄,況且她也有請求詳細說明的理據,在這一年的教導中就有「特務不是盲從組織的棋子」,若然有影響任務成功率的問題就要積極提出,她就只是遵從教誨而提出質疑:「懷疑身分被識穿也就算了,都已經確定有犯罪組織在計劃動手,還只是提高警覺?你們到底想不想保護目標?」

「這點是肯定的,妳提出的問題已經經過深入研究,目前向妳發出的指示就是最佳選項……」

「龍翱翔那邊呢?你們有沒有把這個情報傳遞給委託人?他沒有提出讓么女暫時休學之類的想法嗎?」

「我們有把這情報傳達龍先生,亦取得了他的同意,他還特意強調請保持愛女的平凡生活。」

「這……」楊靜無話可說,她認為讓墨芷瑛暫時休學,然後派特務處理掉那個犯罪組織才讓墨芷瑛復課是最好的選擇,畢竟都能收集到那個犯罪組織的情報,沒道理排除不了威脅,然而她實在沒想到龍翱翔竟然會選擇讓么女繼續上學也不採取較為安全的做法,畢竟要不是他重視么女,重視到讓政府秘密特務組織出動特務保護,也就不會有如今的楊靜,如此違背常理的狀況,叫她要如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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