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禮拜三。
在萬里無雲的晴空之下──
「不知道耶,小碧。」面對綠色包包頭妖精兼最佳死黨悠娜碧的疑惑,璃奈聳聳肩。
「可能是要公眾宣布辭呈吧?經歷昨天那些事⋯⋯嚇到逃跑也不意外。」
前幾任甚至沒有道別就離職了。
「別只會講風涼話,蠢牛。」聽見岩明有些幸災樂禍的發言,緋隼冷冷地回應:「如果各位男生讓老師好好上課,應該不至於把對方逼到精神崩潰。」
「妳很囉嗦耶,麻雀腿⋯⋯好痛!」
岩明的小腿被某人用爪子偷偷攻擊。
他轉身撲向兇手,兩人開始你追我跑;極度怕生的兔耳女孩躲在附近的一棵大樹後面,稍微探出頭看看大夥兒在幹嘛,沒有融入團體的意思。
「真是一群過動兒,如果能把這份精力用在對的地方就好了。」昨天射火焰去燒老師屁股的少年歎息道。
「顧著燒螞蟻的閹割同學最沒資格說別人。」
「閹⋯⋯是誰取這麼難聽的綽號?是炎哲才對。先不管這個名字取的有多爛,大家相處了幾個月別這麼輕易忘記好嗎?」
聽見碧的吐槽而睜大雙眼的少年名叫炎哲俊輝,留著一頭赤色短髮,雙眼是異色瞳(左金黃色、右紅色)。
天生具備火元素體質的他,一旦使用過度就會傷害到自己。
「那個是生態觀察,跟日下同學偷偷用羨慕眼光看著口水女的胸口一樣⋯⋯」
「──想進水池裡消消暑嗎?」
飛在空中的緋隼不忘發出威脅。
岩明拚命追在後頭,表情相當猙獰,似乎累到快斷氣了。
「那個,大家是不是對我睡覺時流口水很有意見啊⋯⋯?」
「「才沒有。」」眾人幾乎同時開口回答。
璃奈沮喪地垂下頭。
碧身為少數沒有幫腔的學生,充分地盡起了安慰朋友的義務。
「別󠄊󠄀󠄃󠄎理󠄊󠄀󠄃󠄎那󠄵󠄀󠄀󠄂些󠄫󠄏󠄷󠄗人󠄀󠄤󠄭󠄑,不󠄺󠄰󠄅󠄠管󠄌󠄣󠄷󠄩小󠄸󠄑󠄙󠄮奈󠄝󠄣󠄣󠄙的󠄽󠄤󠄪󠄏睡󠄔󠄴󠄼󠄻相󠄖󠄉󠄽󠄬有󠄕󠄗󠄯󠄼多󠄳󠄓󠄌󠄐特󠄋󠄎󠄋󠄇別󠄏󠄔󠄳󠄼,我󠄴󠄓󠄱󠄑都󠄜󠄾󠄘󠄶不󠄡󠄱󠄍󠄆介󠄤󠄬󠄘󠄥意󠄇󠄴󠄷󠄽。」󠄻󠄟󠄎󠄨󠄒󠄏󠄩󠄠󠄐󠄧󠄚󠄠󠄑󠄦󠄵󠄷󠄲󠄍󠄗󠄠󠄟󠄢󠄮󠄰󠄄󠄲󠄜󠄮󠄱󠄢󠄨󠄠󠄬󠄶󠄥󠄸󠄕󠄔󠄀󠄝󠄇󠄩󠄮󠄟󠄃󠄭󠄨󠄳󠄒󠄓󠄠󠄟󠄻󠄳󠄓󠄝󠄼󠄛󠄋󠄁󠄑󠄐󠄸󠄟󠄐󠄠󠄗󠄞󠄛󠄀󠄳󠄮󠄴󠄚󠄆󠄍󠄥󠄼󠄹󠄛󠄏󠄁󠄉󠄤󠄵󠄥󠄔󠄿󠄕󠄅󠄁󠄂󠄜󠄛󠄜󠄂󠄓󠄉󠄨󠄌
「嗚嗚嗚⋯⋯小碧⋯⋯!」望著璃奈抱住碧不斷在胸前磨蹭的畫面,俊輝無可奈何地移開視線。
「話說回來,老師遲到太久了吧?」
「上課超過十分鐘了。」
「是不是午休睡過頭了?」
這時有三名亞人男孩發出抗議,他們的種族分別為黑貓、綿羊跟土撥鼠。在班上的定位是看戲群眾兼起鬨源頭。
當初對老師下藥、慫恿他跟丸介發生衝突的也是這些傢伙。
「我早上看見那傢伙,他就像一具行屍走肉,黑眼圈超重。」
「肯定是半夜跑去不正經的場所,畢竟是個蘿莉控。」
此話一出,得到許多人的點頭認同,尤其是滿臉鄙視的女生族群。
「再給新谷老師一點時間吧,搞不好是被工作耽擱了。」璃奈這時站了出來,卻在吸引眾人的視線後音量稍微減弱,「就算他不來上課,我相信我們也能在這段時間找到事情做。」
「例如呢?」
還沒等璃奈想到答案,背景的追逐戰似乎分出了勝負。
「哈哈!逮到妳ㄌ⋯⋯」
岩明好不容易抓住緋準的其中一隻腳,卻遭遇令所有男性捏把冷汗的精準反擊。
事實證明,即便是肉體強度出色的牛人族也很難克服不會飛的弱點。
「吵死了!你們想被打到不省人事嗎──!?」
那道彷彿獅吼般的怒斥聲,瞬間讓現場陷入一片寂靜。
正在伸展筋骨的丸介露出連惡魔都會畏懼三分的兇狠表情。
這裡是空曠場所,代表沒地方可以躲藏,丸介絕對有那個實力把所有人打趴在地。
正當眾人開始思考逃生路線時,一個無比冷靜的聲音響起。
「能請各位控制一下音量嗎?現在是上課時間。」
轉頭瞪向樹陰下的女孩,丸介貌似是看不慣那副悠閒的態度,氣得咬牙切齒。
「不要因為昨天僥倖躲掉本大爺的攻擊,就囂張起來了啊!」
「唉⋯⋯笨狼在遲鈍方面果然是上乘水準。」川繪里輕輕嘆了口氣,闔上手中的書,「昨天要不是系原老師的寬宏大量,沒有將當時發生的事一五一實向校方報備,你現在不可能在這邊上課。我想應該會被禁足吧。」
「少、少嚇唬人了!」
「信不信隨便你。」
被川繪里的發言威嚇,丸介除了狠狠瞪她外束手無策。
「原來她一直坐在那邊看書哦?」俊輝驚訝地問。
「後知後覺的傢伙不要吵。話說誰去阻止一下他們吧,如果在這裡打起來就糟了。」碧擔憂地說。
「肌肉牛同學,這是你展現實力的絕佳機會哦。」
雙手環胸的緋隼這麼說,同時瞥了一眼躺在地板抽蓄的岩明,嘴角浮現一抹冷笑。這讓不久前嘲笑她的俊輝脖子後方升起寒意,雙手不自覺護住下體。
「日下同學,好恐怖⋯⋯」
「嗯?好像有人走過來了。」
聽見急促的腳步聲,眾人不約而同朝那個方位看去。
是殭屍⋯⋯不對,是姍姍來遲的新谷老師。
「他拿著計時器跟紀錄本幹嘛?」
「我有不好的預感。」
「大家午安啊!抱歉遲到了,借器材浪費不少時間。」
在此補充,本校的體育老師是陸掌青司郎,他是一位有著棕熊特徵的強壯亞人。聽說想在非體育課時間跟他借器材,就必須在腕力比賽中贏過他。
截至今日沒有挑戰者成功過。
「老師⋯⋯你的手不要緊吧?」
「用不著替我擔心,九尋同學,兩條胳膊和身為男人的尊嚴都還在。稍早我和陸掌老師談過了,他願意借我們場地跟道具。」
聞言,學生們好奇地走近一看,發現除了他手裡的碼表跟紀錄本外,操場周圍擺放了一些類似障礙賽跑的東西。起初他們以為是別班上完體育課後忘記整理,所以沒有特別在意。
「代價是什麼呢?」俊輝舉手發問。
「⋯⋯代價?」
「陸掌老師可是出了名的頑固。我們想在放學玩球結果被罵個半死,非常小氣呢。」
「那傢伙連啞鈴都不願意借給本大爺。」丸介瞇起眼打量著我,「光憑你要怎麼說服那個大塊頭?」
「明明是渡冴同學的口氣很糟,所以老師才不想借⋯⋯」
「你說什麼?」
丸介的眼神嚇得學生紛紛後退,就連真志都想拋下手邊的東西逃命,但他不能這麼做。
管理好班級秩序是導師的首要目標。
「我知道各位的情緒都很浮躁,老師在這裡重新道歉。交涉手段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堂課的內容。」
「昨天我有聽到副校長在說,這堂課交給老師自行擬訂。」俊輝打岔,「意思就是說,不來也可以吧?」
他似乎總是把心思用在奇怪的地方。
「呃⋯⋯規定是這樣沒錯,沒有進度的課程不來也沒差,但如果有規劃就不一樣囉。」
「可以讓想上課的人來上就好嗎?我最近有點忙⋯⋯」
「忙著燒葉子?你別想找藉口翹課。」緋隼嚴厲地說。
雖然對岩明為什麼倒在地上有些在意,真志仍趁此機會推展話題。
「在開始課程之前容我重申一次,今天不會勉強你們參加,全憑個人意願。」
露出得意模樣的俊輝被緋隼戳中雙眼,加入岩明的痛苦掙扎行列;璃奈與碧猶豫地看著彼此;兔耳女孩繼續強勢圍觀;丸介則是罕見地摸著下巴開始思考。
顯然大家都在等這位少年如何選擇。
即使不用頂著大太陽上課,跟丸介一起待在教室也不見得是個好主意。
真志注意到那位兔耳女孩正背對著大樹喃喃自語,周圍出現兩三個發光的點點。該不會是幽靈吧?
眾人因為不想被當成注目焦點而遲遲不敢決定,關鍵還是落在丸介身上。
時間就這樣一點點流逝。
沒有任何學生站出來表達自己的立場。真志握住碼表的手開始不斷冒汗。
(感覺不妙⋯⋯和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昨天放學後還特意約霧羽出來一起討論,明明連她都覺得這個點子不錯。是自己太過急躁了嗎?
「我決定好了。」
沉默許久的氛圍被中斷。不少人因此鬆了口氣。
所有目光自然而然地被發言者吸引。
「高、高橋同學?」
出乎真志的意料,最先舉起手的人居然是昨天沒在保健室見到的川繪里。
如果她願意參加,應該會有很多想和她交朋友的人跟著,這是最理想的狀況。
然而──
「我想回去教室。」
等等,她剛才說什麼?
「如果這堂課跟成績無關,我想回教室看書。」
川繪里拿起那本還沒讀完的書籍,起身撫平裙子的皺褶,眼神充分地表明她不想待在這裡浪費時間。
原先停滯許久的氛圍,彷彿因為她一個人的行動開始產生變化。
「那、那我也走好了。」
「抱歉啦,老師,我晚點還要複習功課。」
「我討厭曬太陽⋯⋯」
「走吧,村勇、萬,咱們打電動去!」
「誰要留下來陪你胡鬧。」
受到川繪里的影響,B班學生紛紛加入離開隊伍。其中一些人會覺得不好意思,但大部分都頭也不回地離去。
「等一下,你們聽我說⋯⋯」
如此無力的挽留根本毫無用處。
──原先吵吵鬧鬧的操場,轉眼間只剩下零星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