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這機會把房間大致上整頓了一遍,畢竟不想給旅店添麻煩。我可不希望下次入住時,被人當成注意對象用有色眼光看待。
「今天要什麼時候出發呀?」
興奮不已的瑪麗絲托利亞,帶著期待的眼神望了過來。
「還有些準備工作得打點,大概中午前後吧?在之前可以慢慢坐無妨。」
「好想趕快動身呀……」
瑪麗絲托利亞瞄來瞄去,像在鬧脾氣似的,我只好提醒她一件重要的事。
「食物還沒送來。」
得搬上馬車的儲備糧食足足有一整週的量,而且也還沒付錢給人家吧。
──叩叩。
一陣敲門聲傳來,門外的是員工領班摩根。
「失禮了,可以煩請肯特大人或哈利斯大人,隨我到一樓的晚班待命室一趟嗎……」
我和哈利斯彼此互望。是出了什麼問題嗎?
「我去……吧……」
「不,我們就一起下去好了。」
哈利斯點頭。
「托利西亞,如果食料在我們回來前就送達,就先拿這個結帳吧。兩枚金幣夠嗎?」
「一枚銀幣就有得找喔。」
唔唔唔,好便宜。我太小看物價低廉的程度了。我改掏出一枚銀幣交給托利西亞。
跟在摩根領班後頭,我和哈利斯動身前往那個啥撈什子的晚班待機室。在途中先開口打聽一下是出了什麼問題。
「偶爾會有宵小入侵,本店因此雇用了數名專屬的警備兵看守,不過……」
所以那個待命室就類似保全的休息室吧。是有小偷闖入,還是?若是這樣,為何領班會顯得有點欲言又止?
來到晚班員工的待機室,見到四名魁梧警備兵,以及一個低頭不語的落魄小個子。
「這名竊賊自稱是哈利斯大人與肯特大人的夥伴……本店也很猶豫是否該為此事勞煩兩位,但以求萬全,還是請兩位前來確認。」
摩根領班滿臉歉意地說道。
「還不給我抬頭!」
其中一位警備兵往頭髮伸手一揪,把小個子的臉拉了起來。
八成是挨過一頓好打,小個子男人的臉已經腫脹變形,但我對那道長長的鬍鬚有印象。
「這不是達列路嗎?」
哈利斯露出極為駭人的表情。
「這傢伙不是什麼夥……伴!」
口氣也非常粗暴。感覺得出他憤怒異常。
「算是認識的人啦。所以,他為什麼被抓?」
「昨夜,侵入者探測結界出現反應,我們趕往現場後,發現了這名人物。當時他有稍事抵抗……所以演變至此。」
「嗯󠄊󠄀󠄃󠄎~」󠄊󠄀󠄃󠄎󠄵󠄀󠄀󠄂󠄫󠄾󠄄󠄞󠄢󠄴󠄂󠄎󠄐󠄵󠄔󠄭󠄊󠄷󠄊󠄁󠄿󠄗󠄋󠄤󠄹󠄄󠄫󠄌󠄊󠄲󠄛󠄓󠄹󠄑󠄼󠄕󠄬󠄱󠄪󠄣󠄉󠄣󠄛󠄟󠄮󠄣󠄜󠄜󠄜󠄦󠄟󠄫󠄤󠄽󠄝󠄅󠄡󠄢󠄈󠄰󠄗󠄺󠄩󠄩󠄔󠄫󠄔󠄏󠄞󠄲󠄘󠄗󠄱󠄙󠄩󠄙󠄶󠄶󠄆󠄯󠄕󠄎󠄇󠄄󠄛󠄓󠄳󠄀󠄈󠄌󠄽󠄺󠄨󠄖󠄪󠄄󠄕󠄺󠄯󠄖󠄨󠄒󠄁󠄅󠄺󠄘󠄎󠄳󠄢󠄄󠄄󠄃󠄰󠄢󠄉󠄼󠄏󠄜󠄤󠄗󠄌󠄭󠄮󠄅󠄡󠄕󠄢󠄙󠄯󠄸󠄢󠄭󠄺󠄝󠄝󠄇󠄮󠄑󠄺󠄈󠄀󠄑󠄂󠄀󠄷󠄹󠄞󠄲󠄙󠄛󠄮󠄰󠄺󠄆󠄠󠄓󠄢󠄐󠄳󠄮󠄂󠄁󠄖󠄒󠄪󠄾󠄊󠄯󠄀󠄔󠄫󠄕󠄰󠄚󠄇󠄔
達列路悻悻地瞪著我,雙眼滿是恨意。為啥我非得被他用這種眼神瞪著?真要說起來,我還覺得是我比較有正當理由去懷恨在心。
我走到達列路面前蹲下,望著他的臉開口。
「所以呢……達列路,你來幹嘛?」
聽我這麼開口,達列路眼中的恨意更強烈了。
「我只是來拿回我應得的分吶!」
「你應得的分?」
「你們討伐翼龍拿到了褒獎金對吧!多到能讓你買什麼銀馬騎著逛大街!那我當然有權利來接收我的分吶!」
喔,我騎魔像馬繞鎮的時候被他看到啦。可是我聽不太懂他在鬼扯什麼。魔像馬原本就是我自己的,跟褒獎金八竿子扯不上邊。
「可是話說回來,你們那時不是丟下我們倆跑了?要恨也該是我們恨你們才對吧?」
「即使如此!我們好心收你入隊,也是對你有恩在先吶!」
「好心收我入隊?這就太自以為是啦。達列路,我人可沒好到讓你或兀斯拉這種犯了罪也臉不紅氣不喘的傢伙,用居高臨下的態度對我說話還能無動於衷。」
之前登記隊伍時的事情浮上心頭。說什麼收我入隊,我跟兀斯拉根本只算同行,哈利斯與我甚至連討伐野豬的報酬都沒收到。我決定在此跟達列路講清楚。
「事實上,我根本沒加入兀斯拉的隊伍。兀斯拉在公會並沒幫我辦入隊登記。況且我們倆連討伐野豬的報酬都被他坑了。這會兒要我們拿翼龍褒獎金去分你們,說不過去吧?」
聽到這番話,哈利斯相當震驚。
「你……你說什麼……兀斯拉甚至墮落到這種地步嗎……」
哈利斯說,因為有看到我跟兀斯拉一起走去櫃台,還以為至少有辦理入隊登記。如今聽見預料之外的真相,表情反倒變回冷靜了。
「達列路,錢我已經給你們了。而且我應該說過吧?要你們不准再接近肯特。」
咦?哈利斯的語氣與平時不同。而且還咻地一聲拔出解剖獵物用的短劍朝這裡走來。達列路則是瞪大雙眼,露出驚恐的神色。
「等等等等等等!」
我慌忙出手制止。畢竟摩根領班與警備兵全嚇呆了,根本沒想到要插手。這樣我們很頭痛耶,真的。哈利斯生氣起來真是可怕耶,我以後也要小心點吧。
「我大致上明白了,但沒必要搞到出人命吧,哈利斯。」
我上前把哈利斯抱開,避免他接近達列路。
「肯特,對不起……我本來還試著讓事情不要演變成這樣……」
「就算如此,也沒必要讓你因此雙手染血吧。冷靜點啦。」
哈利斯雙眼散發出的眼神,與其說是對達列路的憤怒,更接近一種哀傷的色彩。感覺到哈利斯身體失去力道,我於是也放鬆了。
「我只是……看到你們這麼成功……更覺得自己太悽慘落魄……若只是被降格到黃銅級也就罷了,但來自其他冒險者的還淨是些輕蔑的眼光……」
達列路低聲咕噥個不停。
「我只想稍微整整你們……想說只要偷走那匹銀馬,你們應該就會很頭痛吶……」
惱羞成怒也該有個限度,能自私到這個地步也真不簡單。
「從剛剛聽到現在,你滿嘴扯的都是自己的事……你連莎拉跟莉可可都沒當一回事吧?該怎麼說……雖然時光短暫,但我竟然跟這種傢伙同行過,實在難以置信。」
我轉頭望向摩根領班與警備兵,決定問問他們的意見。
「如果把達列路交由你們處分,你們會怎麼處理?」
「這個嘛──會引渡給衛兵隊。之後應該會由法庭來定罪吧。目前確定的罪刑只是侵入與竊盜未遂,所以我想判決大概會坐個半年牢左右。」
唔,半年嗎。反正也覺得達列路沒什麼好同情,況且就我個人而言,他甚至讓哈利斯有了殺人的覺悟,所以這量刑還過輕了點……也罷,沒辦法。
「那麼,就有勞你們了。」
我低頭俯視達列路。
「達列路,這事我會向公會報告。
公會長之前才感嘆近來冒險者的水準低落。考慮到公會憲章提及的理想,我猜你今後會被剝奪冒險者身分吧。
不,我會拜託公會長務必要這麼做。
繼續讓你待在冒險者這行,我也很不痛快,所以我一定會這樣建議。
莉可可跟莎拉應該也覺得再繼續跟你同隊會很困擾吧?」
「你這傢伙!你沒有權利做到這種地步吶!」
「要把自己正當化也請適可而止。我們就是有這種權利。要滿嘴扯什麼權利權利的,就請先把義務盡到再說。」
想說的都說完了,我重新望向哈利斯。
「大概就這樣處理,你覺得呢?」
「肯特你同意……就好了。」
哈利斯看來也接受了,真是萬幸。
「那麼,就是這樣,之後交給你們處理了。」
「我明白了,請放心交給我們。」
摩根領班鞠躬行禮,警備兵也隨即跟上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