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6話

「你和巨龍族……交過手……?」

「就那麼一次啦。結果也壯烈成仁了。」

「牠們……巨龍族,並不是人類有辦法應付的對手。」

「不過那次就差臨門一腳啦。我很不甘心啊,要是有抗性技能就好了。」

這時,我突然竄出一股多足類昆蟲在背上蠕動的感覺。

毫無前兆地,團長朝我猛力跨出步伐。

感受到這股氣息,令我無意識伸手拔劍。

──鏗!

剛自鞘內露出的劍身,遭團長的長劍劍鋒命中,迸出激烈的火花。感覺腦中又開始吱嘎作響了。

「做、做什麼,這麼突然……!」

「果然沒錯。這可不是鐵級會有的本領。你的等級只怕不低吧。」

「等級當然是有一定程度啦,但我也沒用能力石確認過,所以……」

團長還沒停止使勁,我自然也不敢掉以輕心。我把約略出鞘的劍整把拔出,重新擺好架勢。

團長發起下一波斬擊。

才剛想說這是一記由上而下的斜劈,她的劍尖就又向上彈起,直逼我的下顎。

我只能死命專心閃避。

──咻咻!

斬擊力道雖猛,我或許也逐漸習慣了,連揮劍的軌道都開始隱約可見。腦中再度吱嘎作響。

預判劍的走向,閃開能閃過的攻擊,閃不掉的就出劍格檔。

熟󠄊󠄀󠄃󠄎悉󠄊󠄀󠄃󠄎戰󠄵󠄀󠄀󠄂況󠄫󠄿󠄉󠄛後󠄜󠄋󠄊󠄨,開󠄧󠄻󠄡󠄞始󠄨󠄎󠄼󠄫注󠄋󠄶󠄇󠄅意󠄔󠄤󠄣󠄥到󠄉󠄷󠄥󠄽攻󠄯󠄙󠄿󠄪勢󠄝󠄦󠄓󠄛的󠄖󠄳󠄆󠄣空󠄥󠄋󠄵󠄇檔󠄵󠄑󠄩󠄍。畢󠄀󠄣󠄛󠄨竟󠄷󠄥󠄚󠄑缺󠄚󠄪󠄛󠄬了󠄠󠄂󠄵󠄟條󠄙󠄾󠄠󠄪右󠄻󠄵󠄙󠄪臂󠄕󠄥󠄙󠄹,團󠄫󠄤󠄛󠄏長󠄶󠄟󠄑󠄸的󠄤󠄚󠄹󠄼右󠄺󠄿󠄍󠄀側󠄳󠄒󠄝󠄵破󠄻󠄇󠄿󠄣綻󠄻󠄢󠄊󠄤百󠄥󠄜󠄳󠄖出󠄷󠄵󠄬󠄈。⁠󠄻󠄸󠄹󠄤⁠󠄺󠄋󠄧󠄦⁠󠄜󠄂󠄆󠄦⁠󠄌󠄷󠄙󠄬⁠󠄅󠄿󠄾󠄬⁠󠄙󠄒󠄴󠄍⁠󠄥󠄥󠄳󠄢⁠󠄖󠄖󠄴󠄄⁠󠄏󠄈󠄾󠄽⁠󠄮󠄆󠄫󠄾⁠󠄕󠄁󠄆󠄽⁠󠄨󠄓󠄻󠄴⁠󠄈󠄥󠄑󠄉⁠󠄫󠄵󠄃󠄚⁠󠄟󠄽󠄅󠄰

我繞向她的右側,同時思索著該如何是好。

仔細喚顧四周,才發現演習場的木柵外,已經被兵團員圍成一道人牆,正屏氣凝神地觀望我們的對戰。

這要是讓團長掛彩也不太妙啊……對了!

我的劍跟日本刀很像,是單側開鋒的曲刀,我於是將劍反持,打算以刀背回擊。

為了抓準瞬間的破綻,我卯足全力閃避與格檔團長的攻擊。

就在擋下某波攻擊時,她的劍揮向左方。

──趁現在!

隨著腦中響起的吱嘎聲,我舉起刀背,朝她毫無防備的軀體揮下。

「祕劍……無刃斬……」

話先說在前頭,我沒有那種技能。只是因為很帥(以下略)。

在我收劍入鞘同時,團長也向前不支倒地……並沒有。

「唔唔……」

她總算是撐住沒昏過去,不過劍是已經離手了。

「了不起……祕劍無刃斬……好高明的劍技。」

啊──!被聽到了!饒了我吧!

整張臉瞬間紅了起來。八成跟煮熟的章魚沒兩樣。

「曾與巨龍交手之事,看來所言不虛啊。」

「不是啦……也沒那麼……」

目瞪口呆的哈利斯,正瞪大雙眼往這兒瞧。

「諸位!看見了嗎!這就是翼龍屠手的本事!」

團長突然高聲向兵團員喊話。拜託別繼續說了。

「太強了……一擊就把團長……」

「團長的攻擊完全打不中他耶……」

「……難以置信……」

看見兵團員們七嘴八舌地道出感想,我滿心只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突然,團長抓起我的右手高舉,就像裁判宣布誰是冠軍。

「這就是制伏混沌的秩序守護者!」

「喔喔喔喔!」

兵團員們發出有如怒吼般的歡呼。

雖然羞愧得無地自容,我還是把左手也舉起來,揮手致意。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歡呼聲更響亮了。

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接受過這麼直率的讚賞,實在非常難為情。但感覺還不差啦。

「你們切記……不,我也一樣!身為這片森林的秩序守護者!切記絕不可落於人後!」

「是!」

兵團員們紛紛進入練習場,各自展開訓練。感覺上這股熱情似乎傳遍整個營區,相信並不是我的錯覺。

「怎麼樣,哈利斯?」

「不……該說很厲害還是……怎麼說比較好……肯特你果然不同凡……響……」

「等等,我是在說,那個團長的戰法你覺得如何啦。她可是你崇拜的對象耶?」

「這是什麼意……思?」

哈利斯一臉狐疑,果然他完全沒發現。

「還什麼意思,她就是托利.恩提爾喔?」

「咦……?」

「那位團長就是托利西亞.亞里.恩提爾本人啦。」

哈利斯就此直接倒地,躺成一個大字形。

是驚訝到嚇昏了嗎?你的修行還不夠喔,哈利斯。

之後,就在我依序把各屬性魔法書試過一遍,觀望著兵團員們的訓練過程中,時辰來到了中午。

哈利斯一回神,便開始接受團長給他的各種訓練。感覺他是前所未有地幸福,所以我不打算去當電燈泡。

──嗶哩嗶哩嗶哩!

一陣哨音傳來。某位身著圍裙的兵團員正吹著哨子,在營區內四處奔波。

「差不多中午了。不如共進午餐吧。」

跟在哈利斯身後的團長走了過來,邀我一起用餐。

「好啊,不錯耶!」

「我也一……起……」

看來哈利斯也同意。

「哈利斯的本領也相當不錯。但,還是得再設法升點等級,否則可能會扯肯特閣下的後腿啊。」

在前往兵團食堂帳篷的路上,團長對哈利斯的實力做出評價。

「是……!我必定會努力磨練……持續精……進!」

走著走著,瑪露蕾妮西亞從遠方氣喘吁吁跑來的身影映入眼簾。

「……呼……哈……肯特先生,我找你好久了……呼……哈……」

「咦?該不會我們有約?」

上次和瑪露蕾妮西亞碰面是在居酒屋,搞不好當時有跟她約了什麼事。雖說我毫無印象,或許是酒精惹的禍。

「呼……哈……不……並沒有約……只是我想帶你介紹認識一下兵團……」

她似乎是總算調勻呼吸了。

「結果你已經跑到營區來了,真是意想不到。」

「我想讓哈利斯練習一下女王賞賜的弓嘛,所以跑來借用演習場。我自己是來練魔法就是了。」

就在我們對話時,團長投來一道意味深長的視線。

「舒華澤隊長,妳來遲了。」

不曉得是否這時才注意到團長也在場,遭到訓斥的瑪露蕾妮西亞,迅速直起身子敬禮。

「是!非常抱歉,團長!因為想招待肯特閣下來到兵團,我耗了太多時間四處找人!」

「辛苦妳了。不過,肯特閣下他已經自行前來鼓舞兵團了。」

等等,這是在亂講什麼?

「不,就如我方才所說,我是來借用演習場……」

「承蒙他賞臉,與我進行了模擬戰啊。雖然萬萬想不到落敗的竟然是我……」

「咦?」

瑪露蕾妮西亞顯得驚愕無比。哈利斯則是點頭如搗蒜。

「重要的是已經中午了。我們接著要共進午餐,隊長要一起來嗎?」

「是!請容我同行!」

來到食堂帳篷,裡頭已經人滿為患。兵團員們都各自在餐盤上擺滿料理。原來這兒是自助餐形式的食堂啊。

取餐處擺放了包含鳥肉沙拉、鹿肉排、煸炒魚肉、青菜炒豬肉等各式料理,我於是一一夾進餐盤。

角落有一處像是軍官用桌椅的座席沒人坐,我們就在那兒開始用餐。

「舒華澤隊長,肯特閣下似乎並非劍士(SWORD MASTER),而是魔法劍士(MAGIC SWORD MASTER)啊。」

「咦?是這樣嗎?」

「沒錯,這職業似乎挺罕見的,我以前待的地方也幾乎沒看過其他魔法劍士。」

這份鹿肉排的辛香料不太夠味,所以我從道具袋內取出胡椒罐,邊磨邊在肉上撒粉。

「那是……?」

團長與瑪露蕾妮西亞好奇地凝視著我的手。

「嗯?喔,這個嗎。這是胡椒。是用來把胡椒磨成粉的道具。」

「胡椒?你是說那種紅色的驅蟲果?」

「呃──我不太清楚原本的顏色,但這是加工乾燥過的黑胡椒。」

說著,我從罐中取出胡椒粒給她們看。

「就是這個。把這些磨成粉,撒在肉之類的料理上,就能讓餐點變得美味喔。」

「方便讓我試試嗎?」

「請用。」

我把胡椒罐交給團長,指導她如何使用。

團長把撒上胡椒的肉排,戰戰兢兢地送入口中。看來這世界並沒有食用胡椒的習慣。回想以往那些餐點,我不禁豁然開朗。

「這、這是……真、真、真好吃!」

「對吧?」

團長開始停不下刀叉。

一口接一口地嚼個不停。

「請、請問,我也可以試試嗎……」

瑪露蕾妮西忸忸怩怩地開口,我乾脆直接幫她把胡椒撒上肉排,也順便幫哈利斯撒了一把。

瑪露蕾妮西亞與哈利斯將肉塊送入口中的瞬間,都露出沉浸於恍惚中的表情。

「難以置信……竟然只是把胡椒……這樣使用……就能如此美味……」

「就是啊!肯特先生太厲害了!」

「我也經歷過長年的冒險者生活,卻從不曉得胡椒還可以這麼利用。要是能更早得知,想必就能更開懷地享用野宿時那些乏味的料理吧。」

看到團長感嘆地遠望他方,以及忙著將肉排就口的兩人,我不禁笑了出來。

「啊哈哈哈。這世界對料理的研究還有待鑽研呢。也罷,我出生的世界,胡椒在中世紀時期也是很昂貴的嘛。」

「雖不明白世界跟中世紀是在指什麼,但有待鑽研是真的。肯特閣下,稍後能勞煩你為兵團料理長多方指導一番嗎?」

也好,雖然我沒有料理技能,在現實世界也還算是會下廚的,把我的知識分享出去倒不要緊。

「沒問題,即使沒有料理技能,調味料或辛香料的用法我還是略有涉獵。」

「有勞了。料理乃維持兵團士氣的貴重要素。絕不可輕忽怠慢。」

總覺得她或許只是個貪吃鬼,但這點確實沒錯。印象中,我在軍事相關書籍也有看過類似的敘述。裡頭還特別提及美國大兵的戰鬥口糧難吃死了。

我向團長點頭承諾後,繼續開始用餐。

時間來到午後,我按照團長的要求,與兵團料理長展開面談。

我竭盡所能,將辛香料、調味料、香草與料理法的相關知識傾囊相授。辣椒與胡椒似乎都能在森林內取得,料理長說會馬上多方嘗試。這下子,炸蝦或炸豬排說不定能在妖精都市推出了。雖然到時上市的,也有可能是遭到魔改後的料理。

那麼,哈利斯應該正在被團長猛操吧。我轉身起步,準備返回演習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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