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支體型有大有小,共30隻的哥布林部隊。
指揮部隊的看來是方才護送貝路帕王回巢的哥布林戰士葛柏。由三個直屬葛柏的哥布林戰士,各自率領九隻普通哥布林。
這根本是軍隊啦。葛柏與其說是哥布林戰士,更像哥布林指揮官。還是說應該叫牠哥布林將軍比較好?
「烏多.嘎路加.叭路基!」
葛柏用哥布林語發號施令。
「那是在說什麼?」
「全體、整隊、待命的意思。」
我們之中唯一對哥布林語略懂的托利西亞替我解答。
「人類,抱歉讓你久等啦哥布。」
「多謝你遠道而來,葛柏隊長。」
聽我慰問之後,葛柏原本嚴肅的表情感覺上有點露出微笑。我沒有仔細端詳過哥布林的表情,所以不敢肯定就是了。
夕陽已經西下,森林中開始為黑暗所支配。我以「點火(IGNITION)」魔法為帝國兵先前使用的篝火添加新的柴火。
「明天一早就出發。在出發前大夥兒先休息吧。周圍戒備就由大家輪流換班。」
我以大家都能聽見的音量開口。葛柏點頭同意後,改以哥布林語對哥布林戰士下達指示。
我還是聽不懂哥布林語啊。語言與技能不同,要學會似乎得花上好一番功夫。
「人類,周圍的戒備就由我們哥布林隊包辦哥布。你們盡管休息吧哥布。」
「謝謝。不過也讓我們輪流派一人支援戒備吧。」
葛柏答應後,回到哥布林隊內。
在黎明詩篇時代,哥布林純粹是魔物,但像這樣跟對方交流過後,就清楚明白哥布林也是具備智慧的生命體。
大家都說牠們是混沌勢力,真有這回事嗎?看起來挺有規律的,真要說起來還比較像秩序陣營吧。在牠們懂得構築社會組織的階段,就已經不像混沌陣營了。還是說,大家其實只是圖個方便,把創造神一派稱為秩序,與其敵對的就歸類為混沌啊?
所謂正義與邪惡、秩序與混沌,總覺得都無法單純以二分法來區分。現實世界中從來沒少過戰爭,而身為當事者的交戰國,感覺上也都各自有各自的正義或主張。托利西亞雖然將我稱為「秩序守護者」,但我還是只想貫徹自己相信的正義。
說是說歇息,但其實也有不少事情得處理。那群帝國兵俘虜也是人,肚子也會餓,該拉的東西也會拉。必須得供給俘虜們水與食物,並監視他們排解生理現象之類的,老實說還挺不得閒。
帝國兵帶來的物資中就有食料,這點還不用傷腦筋。但如廁方面也不能交給托利西亞或瑪麗絲去監視,只好由我跟哈利斯勤快點了。
就在這過程中,我得到與納拔雷斯交談的機會。畢竟是帝國貴族,態度霸道得很,不過他每說一句不可一世的發言,我就賞他腦袋一記手刀,不久他就老實地乖乖聽話了。我絕對無意拷問喔,手刀的力道下得一點都不重。很輕的,很輕。
「所以,子爵閣下。你和托歷焉男爵串通到什麼地步?」
挨了好幾記手刀的納拔雷斯,終於學會誠懇應答。
「我們並未直接會面,只透過使者有書狀上的往來聯絡。」
「你口中的使者就是哥布林?」
「若是我們直接行動,計畫曝光的危險性就會提高。所以才運用當地勢力。」
原來如此。盤算得挺深入嘛。
「那麼,帝國打算幾時攻來?」
「按原本計畫,再一個月就要發動作戰了。」
「你們打算一路野營到那個時候?如果是這樣,食料之類的儲備物資似乎不太充足啊。」
「物資會以一周為間隔自帝國本土送來。」
「下次會是預定何時配送?」
「三天後。」
唔,看來這下有必要把地圖交給卡頓凱爾要塞,讓他們派兵巡邏那條小徑,或是安排監視兵了。
之後我也向納拔雷斯打聽許多消息。關於他、關於帝國,還有關於魔法等等。每當他三緘其口時我就毫無顧忌地劈下手刀,結果他變得越來越怕我。是不是有點太過火啦……
納拔雷斯是帝國永代貴族納拔雷斯子爵家的次男,名叫艾爾福德。好像自小就被發現有魔法天賦,而在帝國內的魔法學校修行。
子爵繼承權落在兄長身上,所以他希望能活用這項天賦,建立功名自立成家。野心勃勃的艾爾佛德認為,藉從軍飛黃騰達正是成家的捷徑。
艾爾佛德老家家境富裕,各方面的金援都不愁。從軍之路一帆風順,馬上獲得了部隊指揮權。當然他本身的能力應該也蠻優秀的吧。
要是這次作戰成功,應該還能爬得更高,他看來很是悔恨。
我在他帶來的行李中找到了幾本魔法書。有火屬性初級與中級、物理屬性初級與中級、金屬性初級與中級,就連暗屬性初級都有。先不論火屬性魔法的中級,其他幾種都是我沒有的魔法書。
「這些,我可以收下嗎?」
「……我可是俘虜。隨你高興就行吧。」
我當然是可以不由分說地據為己有,不過還是姑且問一下。要不然感覺像是在勒索,不太舒服嘛。
「多謝,幫了大忙。」
聽見我道謝,艾爾佛德顯得一臉訝異,可是身為日本人,收下東西道謝是理所當然的。
之後我還問了他許多魔法的問題。畢竟能向專職魔法使(SPELL CASTER)當面請教的機會不是那麼多嘛。就托歷焉的公會看來,魔法使(SPELL CASTER)的數目相當少。達列路還算是挺罕見的。
這個世界的魔法被歸類為一種具備體系的學問,能聽聽在魔法學校正式就學過的人分享知識,算是相當可貴的經驗,沒有放過這種機會的道理。
有別於黎明詩篇,這世界在使用魔法時,只要透過語言讓魔力流經魔法方程式,就能令魔力產生變化,並呈現為魔法的效果。
為這些透明無色的魔力賦予屬性或效果的,就是魔法方程式,也就是咒文。每段構成咒文的文字(俗稱「節」),都能為魔法帶來各式各樣的效果。
每當這種「節」的數目上升,施法時所需魔力就會隨之高漲,依長度而定,有的咒文甚至無法以一人單獨詠唱完畢。這種時候就需要由多名魔法使(SPELL CASTER)進行所謂的「詠唱儀式」。
另外,像艾爾佛德戰鬥時手持的法杖(前端裝了一顆大水晶)之類的法具,可提升魔力傳導率,令魔力得以增幅,因此光是帶著好像就可以抑制魔力消耗。
像這樣問過許多,就覺得黎明詩篇的魔法跟這世界實在大相逕庭。最大的理由就是在黎明詩篇放魔法並不需要詠唱。既然沒透過由語言構成的魔法方程式,那又是以什麼機制讓魔力轉變為魔法效果?這點算是最大的疑問。如果以遊戲系統一語帶過,的確也就沒什麼好探討了……然而,我就連在這個世界新學到的魔法都無須詠唱就可以用耶。這又是怎麼回事?完全搞不懂。
就在這麼東忙西忙的過程中,夜晚過去了。哥布林為了替野營地戒備輪了三班,我們也這麼依序輪替迎接日出。
天亮後,我們將食料發給士兵後開始準備啟程。帝國兵帶來的物資已經全部進了我的道具袋。
「那裡頭能裝多少東西呀?真教人好奇呀。」
想來瑪麗絲是看到我把物資與帳篷之類的都一股腦塞進道具袋,讓她心生疑問吧。
「這是無限的喔。因為我有繳費嘛。」
「繳費?怎麼回事?你是付錢給誰呀?」
「嗯……營運?這樣說妳也聽不懂吧……也罷,就類似付錢給神啦。」
「!是布施的效果嗎!是哪位神明呀?」
「呃不……就現狀而言,算是我獨占的神吧……」
「什麼呀,肯特,你好不乾脆呀!告訴人家呀!」
瑪麗絲看起來快鬧脾氣了。真傷腦筋。
「說得也是。那就告訴妳吧,對方是創造神。」
「是那種已經消失,連名字都沒有的神……?」
「畢竟只能說是這樣的存在啦……」
瑪麗絲開始在周圍走來走去,看來若有所思。
但也不能一直待在這兒,我們差不多該動身前往要塞了。
「那麼……各位帝國兵,我們出發吧。請排成一列縱隊。」
聽見我開口,帝國兵們有氣無力地開始列隊。艾爾佛德也打算離開我身邊去排隊,我於是開口制止。
「喔等等,子爵閣下,請你待在我身邊。別動什麼放魔法的歪腦筋喔?免得我一擊送你告別這世界。」
我對艾爾佛德耳提面命。不過其實他原本就對戰法超乎常理的我異常畏懼。光是靠近我身邊他就不停發抖。這樣或許不用擔心他會亂來吧。
「該死的!你們這樣也算帝國士兵嗎!縱隊!動作快!雖說是俘虜,也別給帝國兵的名號蒙羞!」
先前在拷問時屈服於托利西亞的威勢而鬆口的帝國兵,正揚聲對其他弟兄們曉以大義。好,以後就在心中把那位帝國兵稱為「兵長」吧。
兵長站到帝國兵縱隊的最前排。
「那我們走吧。瑪麗絲,請妳帶頭把帝國兵領至要塞附近。哈利斯與托利西亞分別保持在縱隊左右50公尺的位置。殿後就由我與子爵閣下負責。」
瑪麗絲有如玩具士兵般邁出腳步。
「縱隊向前!起步走!」
兵長則配合她邁步的動作發號施令,帝國兵們隨後開始前進。我以劍柄抵在納拔雷斯背後,讓他跟著隊伍前行。
哥布林們在葛柏隊長指示下兵分三隊,在前方及左右兩方圍住帝國兵。葛柏本人則走在我身旁。在左右哥布林隊更外側的地方,托利西亞與哈利斯駕著弓邊走邊待命。這樣就算有人逃亡,應該也能及時應對。
離開丘陵地帶,大約行軍兩小時後,遠方開始出現要塞的輪廓。
「好,看得見要塞了。哥布林隊的各位就到此為止吧。」
在我的號令下,全體都停下腳步。
葛柏以哥布林語讓哥布林們集合。
「一路上多謝你了,葛柏。請代我向貝路帕王問候。」
「收到哥布。能幫上人類的忙,王一定也很欣慰哥布。」
語畢,葛柏便動身折返,往巢穴出發。
好,接下來才辛苦。
「帝國兵的弟兄們,我們接下來要前往要塞。話先說在前頭……那邊那位妖精就是傳奇冒險者托利.恩提爾。使弓的本事搞不好是世界第一喔。那邊的哈利斯也是掛著翼龍屠手頭銜的一流冒險者。還請各位千萬小心,不要起什麼想逃亡的念頭,否則他們會當場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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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利.恩提爾的大名如雷貫耳,有幾位帝國兵露出像恐懼又像興奮的表情。這些人也是托利西亞的祕密粉絲嗎……至於翼龍屠手的名號,別說是幾位,所有人都浮現同樣的表情──鐵定是恐懼沒錯。
「好,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