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晨,我與來到現場的瑪麗絲換班。
「護衛時間到了呀!努力加油呀!」
朝氣十足是很好,但護衛很無聊喔。總是靜不下心的瑪麗絲真的忍受得了這種工作嗎?我不禁擔心起來。
瑪麗絲架起盾與劍,開始練習空揮。原來如此,在護衛同時自我訓練?這樣或許就安心了。
「辛苦了。」
「趁您離開前,在這裡先向您報告與本部溝通後的決定。」
「喔,對了,用餐後沒去向妳請教結果啊。不好意思。」
「不會……其實我們直到方才都在透過魔法通訊在開會……不,會已經開完了。決定事項也已經向公會長回報。」
莎賓娜女士顯得有點疲憊。想必在會議上爆發了許多意見衝突吧。
「那麼,結果如何?」
「針對肯特先生本次擬定的作戰計畫,公會方面決定給予全面肯定與支持。」
「喔,感激不盡。」
「然後,由於本次事件牽涉到王國國權,公會已將事件詳情迅速呈報王宮。」
「理所當然。」
「再來就是,已決定將本案件認定為白金級任務。」
白金嗎……這可是缺了托利西亞就接不了的等級啊。好險好險。
「任務報酬方面,將會支付金幣兩百枚。」
「這麼多?調查哥布林也不過一枚金幣耶。」
莎賓娜女士露出吃驚的表情。
「歸根究柢,這件哥布林調查任務原本就不應該只歸類在青銅級。這是我們公會方面的疏失……」
莎賓娜女士以賠罪的態度低下頭。
「所以,本部才會決定,本次任務報酬要準備較為優渥的獎賞。」
也罷,畢竟跟遊戲不同,一切並非全在程式規劃範圍內。不可能凡事按劇本進行嘛。
「我了解了。感謝妳多方費心。」
「不會,這是我的職責。」
「那麼,我就先回旅店一趟。」
「好的,護衛辛苦了。」
我在莎賓娜女士目送下離開公會。按瑪麗絲所言,旅店與先前一樣是湯瑪森老爺子的「飛天小馬亭」。連房間都沒變。該不會根本就一直在幫我們保留吧。
在西側大道走著走著,曾幾何時才發現哈利斯也跟在身旁。
「任務辛苦了。有什麼不對勁的事嗎?」
「目前為止……沒什麼動……靜……」
「畢竟公會放出的風聲,應該也要今天才會傳開嘛。」
換言之,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對了對了,這次的事件好像跟伊爾希斯神殿有關,托歷焉這邊有那間神殿嗎?」
我將昨天從艾爾福德那兒打聽來的消息告訴哈利斯。他稍事沉思後開口:
「這條路走下去……在西側城門附近……記得應該有座比較小間……的……」
「果然,這裡也有?我看那邊八成也跟男爵有關。」
「原來如此……恐怕不會錯吧……」
聊著聊著,我們抵達旅店。走進店裡一看,湯瑪森老爺子已經在櫃檯等著。
「歡迎回來,肯特大人。已經為您準備好同一間房間了。」
「謝謝你,湯瑪森先生。這次又要受你關照了。」
我收下鑰匙,與哈利斯一起前往房間。
進房後,我立刻準備洗澡。好幾天沒洗了,感覺莫名興奮。
雖然也想整頓維護一下裝備,但還是洗澡優先。
在洗澡同時,我試著思考接下來該採取什麼行動。
首先,想到那個伊爾希斯神殿看一下,畢竟那邊很可能會替男爵撐腰。好像說是在西側大道盡頭吧。
說起西側大道,應該也有魔法商店。這兒也想順道逛一下。
好,那小睡一覺就趕緊動身好了。
洗󠄊󠄀󠄃󠄎完󠄊󠄀󠄃󠄎澡󠄵󠄀󠄀󠄂,我󠄫󠄉󠄄󠄯走󠄀󠄪󠄧󠄹出󠄹󠄎󠄬󠄅浴󠄚󠄏󠄈󠄜室󠄙󠄯󠄗󠄠,大󠄖󠄌󠄈󠄯致󠄪󠄉󠄢󠄮打󠄿󠄰󠄴󠄖點󠄝󠄏󠄮󠄜了󠄴󠄊󠄞󠄪劍󠄰󠄌󠄡󠄉與󠄸󠄈󠄐󠄻鎧󠄣󠄂󠄌󠄊甲󠄫󠄥󠄢󠄿,隨󠄢󠄪󠄳󠄪後󠄱󠄨󠄹󠄷上󠄎󠄮󠄓󠄙床󠄾󠄩󠄕󠄦就󠄶󠄀󠄌󠄒寢󠄽󠄐󠄆󠄖。󠄿󠄢󠄿󠄒󠄙󠄦󠄈󠄣󠄖󠄂󠄆󠄿󠄙󠄔󠄈󠄵󠄓󠄵󠄎󠄀󠄀󠄁󠄹󠄕󠄚󠄏󠄻󠄺󠄞󠄂󠄊󠄆󠄶󠄚󠄛󠄲󠄈󠄂󠄝󠄩󠄧󠄾󠄞󠄮󠄑󠄔󠄈󠄉󠄞󠄎󠄼󠄤󠄘󠄴󠄙󠄻󠄢󠄙󠄠󠄆󠄚󠄓󠄾󠄥󠄵󠄔󠄸󠄆󠄇󠄎󠄯󠄤󠄀󠄨󠄇󠄲󠄕󠄢󠄬󠄱󠄿󠄰󠄮󠄜󠄢󠄱󠄊󠄵󠄔󠄵󠄯󠄰
睜開眼睛不久,早飯馬上送來房間。哈利斯還在睡,我就不打攪他了。
吃飽後,我立刻準備出門。要是帶上配劍或穿鎧甲,感覺會讓冒險者身分曝光,我只好放棄鎧甲,只帶著祕銀製短劍,一身便服離開旅店。
西側大道店家不如南側大道多,稱不上活絡。大概就像是老鋪商店街那種感覺吧。
隨便在幾間店純看不買繞了一陣,邊逛邊往西行。
途中找到想逛的魔法商店引路看板。看來位置是在與大道交叉的小巷內。等結束神殿視察,回程就繞過去一趟吧。
伊爾希斯神殿並沒比南側的瑪麗安神殿大上多少。看起來實在不像傳教有成。稍微朝裡頭瞄了幾眼,裡面只有禮拜堂一個房間。瑪麗安神殿也是這樣,或許規模不足時就是這種作法吧。
祭壇深處可以看到伊爾希斯神像坐鎮。
有幾位神官(PRIEST)正在祈禱或打掃。沒發現其他主教或司祭之類的高級神官(PRIEST)。
「有事拜訪本神殿嗎?」
突然,後方傳來一句問候,害我差點嚇得跳起來。慌忙回頭一看,是一位身著神官服的年輕神官(PRIEST)。有點瞇瞇眼算是小缺憾,不然五官挺帥的。這位神官就抱著一大袋食料站在我身後。
「喔喔,不好意思。我只是看看,倒也沒什麼事。」
「若有什麼請求想向本神殿的神祇求助,還請務必開口。只要心願能傳達給神,祂一定會慷慨分享偉大的神力。」
在年輕神官(PRIEST)積極推銷之下,我被推進神殿。
沒辦法,就當作順便調查內部,做一下禮拜吧。
「偉大的伊爾希斯天神,請為迷途羔羊展現您寬大的胸懷吧。」
年輕神官(PRIEST)親切地指導我伊爾希斯結印的做法。
我就按照他所教的依樣畫葫蘆。
「咦?什麼?咦?那個?」
「……啊?」
忽然一陣感覺莫名慌張的女性嗓音傳進耳裡,我不禁回頭張望。但周圍除了神官──一整票哥兒們之外,就沒別人了。
「怎麼了?」
年輕神官(PRIEST)一臉擔心地朝我望過來。
「沒有啦,我剛剛,好像聽見女性的聲音。」
聞言,年輕神官(PRIEST)也朝四周環顧一番,就跟我剛才一樣的反應。
「啊,不,可能是我多心吧?」
我再度闔眼,做回祈禱的姿勢。
「啊──啊──請問有聽見嗎?」
果然有聲音。與其說是傳進耳裡,不如說就像直接在腦海響起。不妙,我的精神可能出亂子了。
「沒有,你沒錯亂啦。我是伊爾希斯喔?」
別擅自讀我的心啦。等等,伊爾希斯?
「抱歉。是的,我是司魔之神喔~」
受不了。自稱天神的存在從我內部覺醒了?多重人格的概念?就中二病的觀點而言是很可以啦。
「你這個人實在挺失禮的耶!討厭!」
從我內心覺醒的自稱天神的存在,以莫名可愛的態度發起脾氣。所以,「司魔之神」找我有何貴幹?
「明明是你先向我開口……你才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就是冒險者肯特啊。明明就是我內心的存在還問這種問題,我不由得感到憤慨。
「冒險者?不是什麼高階主教之類的?你竟然有辦法插播到神的念話頻道來,也太誇張了吧~」
啊?神的念話?是在鬼扯什麼啊。我只是來調查托歷焉的伊爾希斯神殿,到底和男爵的計畫牽扯到什麼程度。
「咦?等、等等喔,等等~」
突然慌張起來。
等了一會兒,內心的存在再度向我開口。
「唉呀──根本就是同一掛。你盡管動手沒問題喔。嗯,我保證。」
同一掛的喔。妳也太不當一回事了吧!我是不曉得妳要我動什麼手,但這幫人再怎樣也是妳的信徒吧。
「這就是人家的風格啊~而且他們騙人就已經違反人家的教義,應該遭天譴嘛。那些信徒還有那個叫馬奇涅斯的大叔,都別~想再得到人家的加護了。」
既然存在我心中的這個自稱伊爾希斯,都已經講得這麼稀鬆平常,我就也不多想了。
一定是因為我原本思考著可能得動手解決掉跟神有關的對象或神殿,才會導致內心的罪惡感化成心聲跟我對話吧。雖然總覺得談話過程中腦裡又在嘎吱作響,但這一定只是錯覺。
睜開雙眼,見到神官(PRIEST)正一臉憂心地望著我的臉。
「怎麼了?」
「不,因為你都紋風不動,所以……」
確認過時間,連我也不禁嚇了一跳。我好像已經整整三小時完全沒動靜了。
「啊──我好像是被什麼東西給附身了。」
「「「咦?」」」
神官(PRIEST)們異口同聲地吃驚,你們這種反應才比較嚇人啦。
「唉呀~來到神聖的地方,就是會讓人遇到這種不可思議的事啊!」
總之就隨便唬弄過去。
「沒錯吧?我們偉大的神就是這麼神通廣大。」
「那,我也差不多該……」
我向神官(PRIEST)表明自己準備離去。
「願伊爾希斯的睿智守護你。」
年輕神官(PRIEST)對我結印,賜給我護佑。
離開神殿後,我轉朝東方動身。
真是嚇死人,感覺中二到一個極致。明明以往從沒這種經驗的。我都以為是不是什麼封印在我左手的東西要覺醒了。
我重新回想那個講話愛拉長音的輕佻女性所說的話。
如果那真的是伊爾西斯神的聲音,就代表那間神殿裡面的人都已經失去護佑了。只能說節哀順變。
想著想著,魔法商店的引路看板映入眼簾,我於是從大道右轉進入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