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客廳後,我傳喚李察管家,請他為我介紹館內設施。總而言之,現在想先看看我會用到的生活空間。像是寢室、澡堂、辦公室、藏書庫或書房等等。當然也不能忘了廚房。然後也想和其他僕役見個面。
「能請你帶我到辦公室看看嗎?」
「謹遵吩咐,老爺。」
李察動作俐落地深深一鞠躬。感覺雖有點太過正經八百,但可以從他的舉止中感受到敬意。
行經長長的走廊,我們來到辦公室。裡頭擺設了許多劍與甲冑,或許是前領主男爵的喜好吧。類似書架的棚子上則羅列著來自各地的酒等物。
感覺實在不太像工作空間啊……
「辦公桌椅,還有這邊的沙發組也就罷了……酒類希望能收拾一下,留個幾款就好啊。還有,書櫃也想再增加幾具。」
我想像著自己理想中的工作房,向李察管家下達指示。
「我會盡速處理。」
「武器跟甲冑嘛……館內要是有武器庫,就收到那兒去吧……這裡就設個掛架讓我放自己的武具好了。」
我拍了拍自己還沒解除武裝的身體。
「然後,工作相關文件之類的麻煩幫我擺到書架上。」
放眼望去,幾乎完全沒看到這類資料。這般慘狀看了教人不禁懷疑男爵到底是怎麼工作的。該不會其實另有金庫,文件全收在裡頭吧?
「這裡有金庫之類的嗎?」
李察管家二話不說,就向我揭穿了這個祕密。
「哇,真沒想到。」
我走進書架,調查是否有什麼開啟祕密房間的機關。換作小說或動畫,都是推倒某本書就能開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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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精采了,老爺。」
「既然知道有機關,找起來就簡單了。沒什麼好誇的啦。」
朝祕密房間望了望……這可真驚人。裡頭堆了滿山滿谷的財寶。
「男爵大概就任了多久?」
「前後約二十年吧。」
「二十年就撈了這麼多油水……看來是幹了不少虧心事啊。不曉得這些會變成誰的囊中物。」
我不經意發出的感想,不知為何讓李察管家顯得有點吃驚。
「恕我僭越,館內的一切都是屬於老爺的財產……」
「連這些藏匿起來的財寶也是?」
「正是如此。」
但直接把男爵的財產原封不動地繼承感覺也不太好,像這種情況,就應該設法安排處理成民眾的善款吧。
「我不這麼認為。會累積這麼多,是向鎮上民眾搾取而來的結果吧。像這種財產,我覺得理應還之於民。只是,與其單純地分配下去,還不如設法用來增進鎮上的福祉還比較有意義。之後再來製作目錄,思考合理的運用方式吧。」
「老爺實在是位無欲無求的人啊……」
李察管家相當傻眼。
「這種事不應該在本人面前說吧。」
我稍作苦笑地回應,李察管家隨即慌了起來。
「非、非常抱歉!我絕對沒有想侮辱老爺的意思……」
「沒事啦,我也不覺得有被侮辱到。我很重視這種直率的意見,能誠實說出自己的感想,也對我比較有幫助喔。」
「既然老爺希望如此……本人李察必定全力達成期望,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李察管家,真的很正經八百啊。
「覺得好像把許多麻煩的雜事都塞給你了,今後還請多關照指教,李察管家。」
說著說著,我隨手查了查祕密房間內部,想確認還有沒有什麼男爵私藏的情報。
雖然大致上都是金錢與美術品,但也找到幾份地圖,以及與帝國私通的文件。我一一收進道具袋以供日後精查。
看來,事件明明鬧得這麼大,館內卻沒遭到什麼搜查。是因為享有治外法權?
「王國檢察官之類的人士,沒有來搜查男爵叛亂之事嗎?」
「截至目前都還沒有。畢竟自從事件爆發以來,才經過了一週左右。」
對喔,這裡跟現實世界不同,移動手段只有馬車嘛。若從我報告詳情算起,就只經過三天,是我回托歷焉的速度太快了。
「這就是說……既然領地已經割讓給我,解開男爵事件真相的責任,就落在我頭上了嗎?」
臭國王,原來是把麻煩事全扔給我喔……也罷,都收下這麼多領地,這也沒辦法吧。我腦中突然浮現在國王辦公室時,里卡德國王露出的那道燦笑。記得他的確是說自己都把麻煩事全扔給宰相處理。
「包含要在帝國處理的事,都得由我這邊來進行吧。」
由於姑且算是贏得國王的信任,因而這次事件該如何應對帝國,基本上都由我全權處理。我是很想盡早推動計畫,但後顧之憂也得優先排除。
況且也還有其他大小準備要進行。
「對了對了,之後我會到帝國出差一趟。這趟帝國行應該會多出許多需要的東西。然後,也得準備一套配得上王國使者的裝扮與馬車啊。」
聽我這麼說,李察管家點了點頭。
「的確如此。畢竟事關邊境伯的體面。這些大小事務還請一切放心,包在我身上。」
「費用要多少我都會準備,還請幫我打點到不會對貴族失禮的程度。」
「這點請老爺無須操心。本館的營運費用已經從前當家手上繼承了。」
「喔?跟資金運用是分開記帳的?」
有點心生佩服。就算是現實世界,一些中小企業的社長把私人錢包與公司金庫混為一談也不是什麼稀奇事,這個中世紀風格的世界,卻能確實將法人與個人的財產劃清界線,著實驚人。
實際上,如果是正規領主,將民眾的稅金,以及從土地衍生的利益與物資全都納為己有應該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或許因為這裡是王直轄領吧,一介代官不可能有那麼自由的權限嘛。
「話說回來,老爺。」
李察管家發問,中斷了我的胡思亂想。
「咦?什麼事?」
「請問當家的徽紋打算怎麼處理?」
徽紋啊……就是那個吧,羅士林伯爵之類的貴族會印在馬車或旗幟上的東西嘛。不僅限於中世紀歐洲,日本也很重視自古以來傳承的旗印。只是,我沒有這世界徽紋的相關知識耶。
「徽紋嗎……我也沒學過徽紋學啊……」
「我的印象若正確,在藏書庫裡應有收藏徽紋的相關書籍,不只限於王國,連周邊諸國的書籍都一應俱全。」
「喔,這我倒想看看。接著就請帶我去藏書庫吧!」
「謹遵老爺吩咐。這就為您帶路。」
看來李察管家對這間宅邸的事瞭若指掌啊,真的是幫大忙了。今後也請他多多協助吧。
藏書庫就在辦公室對面。男爵似乎不常運用,裡頭有點霉味,但有確實打掃,沒見到一點灰塵。裡頭有些書的年代相當久,或許該搬出來透透氣。
李察管家幫我找來了幾本介紹徽紋的書籍,我立刻打開閱讀。
唔唔唔。果然大多數徽紋是那種密密麻麻的歐風款啊。第一四半期什麼的我有看沒有懂啦。
正當我傷透腦筋,李察管家便開口提出關於徽紋的主意。
「遽聞老爺是翼龍屠手,不如就以抓著盾牌的翼龍為基本架構如何?」
「喔,感覺很有意思。不過盾牌的圖樣該怎麼辦呢……」
「老爺與其他貴族們也沒什麼交集,就以托歷焉地區的紋章當盾怎麼樣?」
唔,雖然是不差,可是……這麼一提,我老家的家紋好像是「八劍菱」嘛。把這個畫進去應該也不錯吧?
「那,可以幫我把這個徽紋也畫進去嗎。剩下就大致抓個平衡就好。」
我在紙上畫下八劍菱圖案,交給李察管家。
「請問,這則紋章的含意是什麼?」
「這是我家的家紋啦。名字叫八劍菱。」
「是象徵八把劍嗎。原來如此,真是不錯的徽紋。謹遵老爺吩咐。我會盡速委託徽紋師繪製。」
這樣徽紋的問題就解決了。雖然也有衝動想在藏書庫內物色一番,但還是留待他日吧。再怎麼說,這麼大的藏書庫,恐怕不是一兩天逛得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