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寢室床鋪的下方摸索一番之後,好不容易在其中一根床腳的根部,找到了一處小突起。隱藏得這麼巧妙,連事先知道床底設有祕密抽屜的我都找得這麼辛苦了,也難怪多年來都沒人發現。
──喀嗤……嘎!
朝突出面輕輕一按,床底的抽屜隨著一陣機械聲打開。
抽屜裡裝著一本像是日記的書、羽毛筆、伊爾希斯的神聖徽章、類似大型徽章的飾品、三顆嵌有寶石的戒指,以及遺書。
總共就是這些了。考慮到物主夏莉是魔法道具製作者,有可能在物品上施法,所以在伸手觸摸物品前,我先發動「鑑定物品(IDENTIFY OBJECT)」魔法。
鑑定的結果,有五項歸類為魔法道具──羽毛筆、大型徽章,以及三枚戒指。
羽毛筆是「不須沾墨水的羽毛筆」,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特徵。
三枚戒指分別是「瞬間移動戒指(RING OF BLINK MOVE)」、「指揮魔像戒指(RING OF GOLEM COMMAND)」、「維持生命戒指(RING OF SUSTENANSE)」。
大型徽章上,則被施加了接觸時會釋放電流的魔法。
大型徽章以外的魔法道具感覺都相當實用,既然夏莉都說要讓渡給我,我就收下應該無妨吧。至於日記、遺書,以及羽毛筆,感覺好像轉交給艾瑪比較妥當。
不過嘛,問題在於這個大型徽章。一旦摸到就會放電……那似乎難保不會傷及其他道具。
我把徽章以外的東西一一收進道具袋。
「哎呀,不管了!」
我伸手緩緩觸碰徽章。
「奇怪?」
沒有被電到的感覺。是剛才鑑定出錯了?
我再度發動「鑑定物品(IDENTIFY OBJECT)」魔法。這次用比原先高兩級的咒文詠唱。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從流入腦海中的情報看來,在持有者&持有者所認可的人接觸時,這魔法是不會發動的,只有在其他人接觸時才會引發防衛反應放電。這樣應該就沒問題。
我將防衛徽章也裝入道具袋內。
對了,其實能力石(STATUS STONE)本身就有類似功能可運用,搞不好剛才特地發動鑑定物品(IDENTIFY OBJECT)根本是浪費魔力。
我試著以上次發現的流程,將防衛徽章登記在快捷選單上,確認物品名稱與說明……
「工房的鑰匙(KEY OF WORKSHOP)
會針對持有者與受持有者認定對象以外的接觸者,釋放致死性電擊的魔法工房鑰匙。
製作者:夏莉.艾潔史提特
持有者:肯特.草薙」
顯示得一清二楚。
比魔法鑑定得還詳盡。道具名更是開門見山。可以確定這就是工房的鑰匙。
也來確認其他道具吧。
「魔法羽毛筆
無須補充墨水就能書寫的羽毛筆。
製作者:夏莉.艾潔史提特」
「瞬間移動戒指(RING OF BLINK MOVE)
可令裝備者依自身意志剎那間移動的戒指,距離上限10公尺。
使用限制:一日以三次為限
製作者:夏莉.艾潔史提特」
「指揮魔像戒指(RING OF GOLEM COMMAND)
能對持有支配權的魔像發號施令的戒指。
製作者:夏莉.艾潔史提特」
「維持生命戒指(RING OF SUSTENANSE)
令裝備者不需要進食、睡眠等維持生命所需行為的戒指。
製作者:蘇菲亞.『魔之體現者』.巴涅特」
看到顯示最後那顆魔法戒指資訊的AR(擴張現實)視窗時,我頓時渾身僵硬。
蘇菲亞.巴涅特──那是一位魔女的姓名,而且那位魔女,還是在黎明詩篇的支線劇情「魔法之塔」中登場的大頭目。
咦?蘇菲亞.巴涅特也跑來提耶羅潔了?不不不,她可是NPC。不對,應該是頭目級魔物吧。
腦袋瞬間混亂起來。但想了想立刻發現,NPC轉生到提耶羅潔來是不可能的事。他們沒有靈魂嘛。
這枚戒指是黎明詩篇出產的道具──這種可能性比較高。畢竟玩家來到這個世界時,是連同黎明詩篇的角色身分一起轉生過來。我手頭上的魔法道具,也全都是黎明詩篇製。
無論真相為何,來自黎明詩篇的魔法道具,有很大比例是在提耶羅潔不宜公諸於世的,這顆戒指就決定先藏到我的道具袋裡。我其實是不太記得了,在蘇菲亞.巴涅特被幹掉時,會掉這種寶物嗎?
我試著在記憶裡搜尋攻略網站情報,但完全沒有看過這種資料的印象。
技能石<隨機>
杖系武器
藥水系五~八罐
無限收納包(HOLDING BAG).中級
我記得每次掉寶的內容,應該都是這些選項的其中一種。攻略網站是透過全世界熱心玩家共同登記、編輯而成,實在不覺得會有情報短缺的狀況。
另外,我幹掉蘇菲亞.巴涅特時所拿到的,是「修理道具」的技能石。
然後……黎明詩篇雖然存在料裡與進食的概念,但這並非維持生命的系統,會影響的是戰鬥面的增益與減益。
在黎明詩篇裡不需要睡眠。到玩家自己想睡為止,要玩幾小時都不成問題,遊戲系統中也沒有所謂睡眠不足導致的減益(當然若要把愛睏導致的操作失誤視為減益,那可能是存在的)。
因此,這個能使裝備者不必進行維持生命行為的道具,可說是根本沒有存在意義。
罷了,想再多也沒用,我關掉AR(擴張現實)視窗,動身朝宅邸大廳走去。
大家都已經在大廳集合完畢。
「肯特,你好慢~」
艾瑪很是不悅,但我也是不得已啊。
「抱歉。花了點功夫在準備。」
「我就不問你在準備什麼了。」
托利西亞咧嘴奸笑。她是想像了什麼啊?我可沒做任何見不得人的事喔?
「那要馬上出發了吧?地點在哪裡呀?」
「布里士托墓地。」
我簡短回答瑪麗絲。
「要到墓地去?原來如此,肯特是在準備尿布吧!別漏出來呀!」
「笨蛋,這種事情妳要學會別說出口啊。」
瑪麗絲與托利西亞開始一搭一唱演起相聲。瑪麗絲負責裝傻,托利西亞來吐槽是吧!倒是托利西亞……妳竟然想像成這樣?我頭開始痛了。
「我說,妳們倆的默契變得可真好嘛。」
「隊伍就是要團結啊。」
托利西亞再度奸笑。我決定當她是故意的。
從剛才就聽得一頭霧水的艾瑪,不停出現「咦?」或者「是這樣嗎?」之類的困惑反應。
「艾瑪,不可以把玩笑當真喔。那是種名叫相聲的搞笑藝人表演。」
「太失禮了呀,肯特!本人可不是什麼搞笑藝人呀!」
瑪麗絲氣噗噗地抗議,我只好摸摸頭安撫她。摸著摸著,她又「嘻嘻~」地重展笑容。所以她的傻氣並不是裝的?
「對了,我有東西要交給艾瑪。」
「什麼什麼?是便當嗎?」
妳也成了貪吃鬼小隊的成員了嗎,艾瑪?
「不,是這個。」
說著說著,我從道具袋內掏出夏莉的日記、羽毛筆,以及遺書交給她。
「這枝筆是魔法道具喔。不管怎麼寫都不用加墨水,很方便的。然後就是日記……還有遺書。」
「日記與遺書……?」
「是夏莉留下來的。」
聽到夏莉的名字,艾瑪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邊。
「之後有空妳可以慢慢看。」
艾瑪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闔上雙眼,將夏莉的日記與遺書抱在胸口。
緊閉的雙眼流下斗大的淚珠,沿著臉頰一滴滴滑落。
縱使表現得堅強,對於艾瑪而言,失去夏莉這個家族仍然是最近才發生的事。想必她還沒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與我們邂逅,接著又來到托歷焉鎮,各種目不暇給的嶄新經歷接連發生,雖然讓她一時將悲傷拋在腦後,然而一旦面對這種將她拉回現實的狀況,內心肯定還是會湧現哀慟。
我將艾瑪拉向身邊,緊緊抱住她。
反正衣服被少女的眼淚濡濕一點都不打緊。倒不如說,身為一個男人,這反而是光榮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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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意望了望,發現瑪麗絲正以一臉「好好喔~……」的感覺咬著手指。托利西亞雖然也有樣學樣地咬著,但她鐵定只是在故意惡搞,我決定不予理會。
哪天妳們哭了,我也樂意像這樣給妳們依偎,現在先忍一忍吧。
我用眼神向她們倆傳遞這樣的訊息。希望她們能意會,雖說就是這點無從確認,所以才讓人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