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斯•道森的報導
1897年5月17日(星期一)
《路特月刊》 5月號
倫敦的「吃人大宅」
倫敦有500萬人口,每天都有數十萬人進進出出,隨時有人離開,或消失,都不奇怪。這些人可能是因為工廠倒閉而失去了工作和住所,不得不離開,但不排除其中有些人是因為喝醉了掉進臭氣熏天的泰唔士河。倫敦是否也像這條暗不見底的河流一樣,吞噬了許多離鄉背井,來到這座城市打拚的人們?
或許在倫敦,每天都會發生失蹤事件,但筆者發現,近來的幾個失蹤事件都有一些共同點,讓人不得不懷疑,這是否是一連串共同的事件?
筆者走訪倫敦街頭,發現最近半年來發生的幾起失蹤案,有以下幾個共同點,第一,失蹤者皆為女性,第二,她們在失蹤前最後被目擊的地方,是位於倫敦市中心的一棟宅邸附近,第三,失蹤前,這些女性都曾向身邊的人透露,想要離開,或是想要「消失」。
失蹤的女性有各種年齡層,來自不同的階級,據筆者調查,其中有工廠女工、家庭主婦、中產階級的未婚女性,以及妓女。至少這四人,其失蹤時的狀況都有以上的共同點,但奇特的是,這四人之間卻沒有任何關聯,或至少到截稿時間為止,筆者都還未發現有任何關連。
家庭主婦M女士,是筆者所找到最早的失蹤者。約莫在半年前,入冬的12月底,M女士在早上離開家門,僅告知家人要去買麵包,就再也沒有回來了。巧合的是,有位M女士的鄰居那天正好在倫敦市中心,偶然看見M女士出現在筆者先前提及的宅邸附近。但由於M女士平常是極少在那種地方出沒的人,剛開始時鄰居還以為是看錯人了。
筆者前往M女士與家人曾經居住的公寓,發現已經人去樓空。根據鄰居們表示,M女士的丈夫有一些「不太好」的習慣,家庭內紛爭極多,M先生收入不穩定,都是靠M女士在雜貨店工作,賺取一家四口的生活費。M女士失蹤後,她的丈夫也隨即不見蹤影,兩個孩子分別被送至親戚家。一名鄰居的年長女性表示,失蹤前,M女士曾經說過自己很疲累,很想消失。
接下來在1月時,有一位來自中產階級商人家庭的J小姐也消失無蹤,她的家人已向警方報案,但到目前為止還未尋獲。J小姐向家人表示和友人有約,便在1月中的某天獨自出門,此後再也沒有人看過她的蹤影。而J小姐告知家人與友人相約的地點,正是那棟宅邸附近的鬧區。接獲報案的警察探查的結果,也發現當天在宅邸附近,確實有幾人目擊到類似J小姐的身影。
筆者試圖訪問J小姐的家人,但她的父親不願接受採訪,只有一位據稱與J小姐頗為親近的表親願意談幾句話。據說正值適婚年齡的J小姐最近與家人有諸多爭執,主要是因為父母親希望她盡快結婚,但J小姐似乎有一些原因,不願意結婚。她甚至曾經沮喪地向這位表親說:「我沒有資格活在這個世界上。」
第三位是工廠女工B小姐。B小姐來自倫敦南端城市的鄉下地帶,數年前隻身來到倫敦的紡織工廠工作,有幾位交好的朋友,但仍常常孤單一人。B小姐失蹤前,周遭的同事與友人皆發現她明顯地相當沮喪,似乎有什麼煩惱,但B小姐不肯明說。
3月初,B小姐同樣在失蹤前跟同住宿舍的友人說,要去那棟宅邸附近的鬧區。據那位友人說,因為B小姐生性節儉,低調樸素,不像是會去那種鬧區的人,因此對這句話的印象特別深刻。
B小姐的其他同事與友人皆說,B小姐在失蹤前明顯地有情緒不穩定的狀況,且曾經很明確地說,自己已經沒有了家人,「無處可去」。
最後一位是在白教堂區站壁的妓女,自稱是露露。但眾所周知,在白教堂區站壁的妓女,沒有人會使用本名,向客人訴說的經歷也多半都是偽造。筆者尋訪白教堂區與露露相識的人們,皆無人知道她的來歷與本名。唯一知道的是,露露同樣在失蹤前,向周遭的人說過想去那棟宅邸附近的鬧區。大多數人都勸她不要去,因為露露罹患梅毒,健康狀態不佳,其實她已經2個月無法在街頭工作了。
4月初的一個清晨,露露在無人知曉的狀況下離開她寄宿的公寓,此後失去蹤影。
經過這些尋訪,筆者實在是好奇那棟宅邸(或是附近)究竟有什麼,為什麼能吸引這幾位來自不同階級,不同年齡層的女性呢?筆者來到這座宅邸所在的區域,驚訝地發現,雖然說是鄰近倫敦市中心的鬧區,但其實是位在隔了鬧區一段距離的靜謐巷弄內。實際來到宅邸前,只見年久失修的磚牆與裝飾的生鏽鐵雕花紋格柵,包覆著雜亂的濃綠庭園,而被一叢叢綠樹圍繞的大型宅邸,已經因為久無人居住而變得破敗。
筆者尋訪目前這棟宅邸的所有人,是一位房地產經紀人L先生,於數年前從一位商人手中接下這片土地與宅邸的產業。對於這棟宅邸的傳聞,L先生不願多談,只說過去30年來,宅邸轉手了好幾次,但每次有人預備入住宅邸時,都會發生一些事情(L先生不願明說是什麼事情)。目前這是一棟無人居住的宅邸,L先生也在考慮該如何處理這棟宅邸與土地。
然而,最初建造這棟宅邸的,究竟是什麼人?根據可靠的消息來源,這棟宅邸是在約莫50年前,由地位頗高的貴族世家H氏建造,作為該家族在倫敦的居所。但40年前,居住在這宅邸內的H氏家族也發生了神秘的失蹤案,當時H氏家族當主的妻子和女兒突然失去蹤影。當主受到極大的打擊,從此一蹶不振。H氏家族在這之後迅速地沒落。
30年前,最後一位繼承人過世後,H氏家族就此斷絕,原本隸屬於H氏家族的土地與資產都遭到拍賣,這棟宅邸與土地也幾度轉手他人,但神奇的是,不管轉手了幾次,都始終維持無人居住的狀態。這難道是一種詛咒?
筆者大膽猜測,開端可能是40年前H氏當主妻子與女兒的失蹤案。那位當主的脾氣暴躁,與家人感情不睦是相當有名的,難道當主妻子與女兒,也和40年後這幾位失蹤的女性一樣,都因為某些原因而「想要消失」、「走投無路」?
然而,我們也不能排除巧合的可能性。或許是因為40年前發生在宅邸內的失蹤案,讓人與周遭的失蹤事件連結在一起,這傳聞又引發更多有類似狀況的人聚集在一起,猶如一種加速的效應,越來越擴散。
不管事實真相為何,上述這幾位女性的失蹤,確實多少都跟這座宅邸有關。
讓筆者感慨的是,尋訪這幾位失蹤女性,窺探到一點她們的人生經歷後,不禁感受到在倫敦這個大都會中生活的女性的辛苦。是什麼逼到她們覺得自己「走投無路」?自己選擇前往「吃人大宅」的女性們,究竟抱著什麼樣的心思?她們是從哪裡聽到這棟「吃人大宅」的傳聞?
筆者會持續探訪倫敦的失蹤案與這棟宅邸的關係,希望不要再有下一個受害者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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