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倆相識的第一年,在趙青崖為她掀起紅紗蓋頭的瞬間,一道凜冽的寒光劃出。匕首鋒刃割破了他一襲挺拔的紅衫,只見眼前的娘子手執短刃,一雙眼冷冷地望著他。「此乃符綾贈予夫君的第一把武器,便作新婚之禮吧。」
趙青崖不涉江湖,卻娶了一位鑄劍師。符綾淡然地將匕首放入男人掌心,宣示他們的夫妻之名。
而婚後每一年,符綾皆為他鑄一把劍。
「青崖、青崖⋯⋯」軟暱的輕喚中,素手輕轉、劍鋒改指,俱往趙青崖面門刺去;趙青崖仍端坐於琴几前,一手撥弄琴弦。轉瞬間,弦緊、聲止,下一瞬便是一聲肅殺琴音。商音撼動周圍空氣,竟成一層障蔽。符綾緩下攻勢,劍鋒稍偏,改以刺其身周、琴音脆弱之處。然而劍僅破了對方第一響,卻是再也迫近不得。
趙青崖停下撥弄琴弦的手,悠悠伸向前,將符綾手中之劍推開。他淡然道:「此劍不適合我。」聞言,符綾將劍怒擲向身旁大石,與其他失敗的劍胚堆疊在一起。
「廢劍。」
望著那堆成一座小丘的失敗品,趙青崖搖了搖頭,又看著符綾撿拾起那被她稱為廢劍的長劍、細細觀視其不足之處。「妳欲鑄之劍,到底為何?」符綾轉過身,直直瞅著趙青崖,最後輕嘆一口氣道:「符綾之劍,雖鑄於山林,卻是心繫天下。而我最好的劍,該屬於我夫君,可我夫君卻選擇避世。」語罷,符綾黯然回至窯前,凝視著熊熊火焰冶煉著鋒刃。
爾後每一年,符綾仍是鑄一把劍贈與趙青崖。予他之前皆會試劍。隨著符綾鑄術的進步,劍也愈加鋒利,甚而後來能破趙青崖十數道琴音而直抵其身。然趙青崖卻總以劍不合其氣為由退回。
終於,在第十年的試劍結束,趙青崖再次將符綾所給之劍退回。符綾輕輕將劍倚在大石邊,望著遠山發愣。趙青崖緩緩走至其身旁,輕擁著對方道:「娘子只要給我一把足以禦身之劍便好,如妳新婚之時所贈之匕首。」聽罷,符綾伸手按住對方手背,眸光飄開,不願直視自家夫君。「我欲鑄一把名為『天下』之劍,卻總不合夫君。春秋十載,符綾該是放棄了。」
瞅著符綾落寞的神情,趙青崖輕附其耳,喃喃道:「不如這般,為夫帶妳出此山澗,走遍天下?也許廣了識見,娘子能懂為夫之道。」
然趙青崖的走遍天下,竟非眺眼大小山川,而是一看亂世紛擾、饑旱交雜、凌汛澇災。望著將兵凱旋的身後有埋屍之坑、積累之臭,趙青崖對著符綾問:「妳的天下,該是如何樣貌?」符綾不假思索便應:「策馬天下,威震江湖。」
終󠄊󠄀󠄃󠄎於󠄊󠄀󠄃󠄎聽󠄵󠄀󠄀󠄂見󠄫󠄶󠄭󠄲自󠄍󠄣󠄫󠄟家󠄨󠄄󠄜󠄤娘󠄤󠄣󠄻󠄈子󠄚󠄢󠄅󠄹衷󠄽󠄞󠄃󠄠心󠄌󠄐󠄋󠄿,趙󠄦󠄱󠄚󠄚青󠄫󠄧󠄀󠄧崖󠄼󠄺󠄰󠄍不󠄑󠄥󠄌󠄏禁󠄹󠄐󠄞󠄛一󠄚󠄔󠄡󠄛哂󠄥󠄧󠄳󠄻。「那󠄴󠄊󠄀󠄌麼󠄀󠄤󠄅󠄆娘󠄼󠄻󠄐󠄂子󠄋󠄨󠄟󠄉可󠄎󠄌󠄏󠄬知󠄰󠄳󠄿󠄇為󠄏󠄈󠄯󠄊夫󠄮󠄣󠄐󠄀心󠄕󠄄󠄫󠄴懷󠄔󠄃󠄉󠄐甚󠄢󠄂󠄀󠄆麼󠄞󠄗󠄇󠄟樣󠄑󠄘󠄴󠄸的󠄲󠄫󠄐󠄨天󠄠󠄬󠄢󠄡下󠄑󠄌󠄺󠄒?」󠄤󠄙󠄣󠄮󠄶󠄐󠄙󠄨󠄔󠄗󠄭󠄭󠄄󠄰󠄒󠄰󠄃󠄔󠄰󠄪󠄾󠄅󠄍󠄅󠄜󠄴󠄭󠄶󠄦󠄘󠄂󠄐󠄭󠄅󠄴󠄤󠄮󠄾󠄙󠄨󠄯󠄌󠄷󠄼󠄙󠄔󠄞󠄤󠄝󠄒󠄻󠄘
期年,兩人回到居處,符綾再次投身鑄劍。當新劍再出,青芒映月。長銛在剎那間連破趙青崖琴音三十八響、劍式十三招與匕首一擋,最後輕抵在其脖頸,卻是無法傷人。
望著趙青崖露出滿意的笑靨,符綾亦勾起嘴角道:「此劍該名:靖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