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所作之劇《第四章》彼此關係的增溫
「唉……」鄭云雅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幹嘛啊?小雅!剛放完假不是該開開心心的嗎?」王博森邊敲著鍵盤邊說道。
「……沒有啦!心情……不太好而已。」鄭云雅無意識地將桌上的原子筆撥來撥去,讓原子筆執行著滾動筆桿的無意義工作。
王博森盯著電腦螢幕道:「我覺得……你應該去談場戀愛,找個好男人結婚生小孩……」
「……什麼意思?」鄭云雅瞪了王博森一眼道:「所以女人在工作上就不能有所成就,只能隨便找個男人依靠,做個不事生產的家庭主婦嗎?」
「家庭主婦可是很偉大的呢!」王博森拿出手機滑了一下,遞給了鄭云雅道:「諾!你看!」
「……你給我看小女孩的照片做什麼?」
「很可愛吧?嘿嘿嘿!」王博森將手機拿了回來,邊看邊笑著說道:「這是我的女兒啦!多虧了我老婆將家庭顧的好好地,讓我沒有後顧之憂的全心工作,所以我放假在家時,都會盡己所能的陪伴老婆及女兒,這是一種莫大的幸福喔!」
「……所以你才要我隨便找個男人,去結婚生小孩啊?」
「沒錯!『家庭』可是我最大的精神支柱啊!」王博森看著手機中的相片,推了推眼鏡後笑著說道:「所以,你就先從戀愛開始吧!你不是已經單身很久了嗎?」
「沒心情!沒興趣!沒有空啦!」鄭云雅嗤之以鼻地大聲說道:「女人幹嘛談戀愛啊!自己一個人也是可以過的很好的啦!」
「啊!你太大聲啦!整間辦公室都聽到啦!」王博森苦笑道。
「哼!」
「嘟嚕嚕嚕嚕!嘟嚕嚕嚕嚕!」此時,辦公室裡的室內電話響了起來。
王博森順手接起了電話道:「喂!凝靜觀美設計部你好,請問找哪位?……嗯?新聞記者?你……你找劉臣毅?……有什麼事嗎?……啥?報案?……不、不!我不清楚,不過……哦!他在……要不然我將電話轉接給他吧!你稍等一下……」話一說完,王博森趕緊按下了電話的保留鍵。
辦公室裡的所有人,原本的目光均落在王博森的身上,但隨著王博森看向了劉臣毅之時,所有人也隨著望向了劉臣毅。
陳重盛忍不住叫道:「喂!劉臣毅!你到底幹了什麼事,惹到新聞記者找上了門?你該不會在外頭惹了什麼麻煩吧?該不會連累了公司……」
「……好像……不是耶!」王博森指了指電話道:「劉臣毅!你先接電話吧!」
「唉……真麻煩。」劉臣毅歎一了口氣後,接起了電話道:「……你好,我是劉臣毅!……嗯……嗯……啊!不、不用了,我不想被採訪,所以……不、不!真的不用了,真的……謝謝,其實也沒什麼。……喔!真的不用了,真的。嗯……好的好的,那麼,就先這樣了!」
等到劉臣毅掛上了電話後,王博森開口問道:「……喂!劉臣毅!剛剛新聞記者說想要採訪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劉臣毅無法,只好將前二天在便利商店發生的事情說了個大概。就在眾人張大了嘴,一臉不可置信的時候,劉臣毅搔了搔頭,接著說道:「……不過,記者為什麼會找到公司這裏,我就不太清楚了……」
王博森想了想道:「……大概是記者透過警方知道了這則新聞,也從熟識的警員處查到了劉臣毅的基本資料,這才找到了公司這裏吧?」
陳重盛道:「唉!劉臣毅你也不早說!你幹嘛要推掉這個採訪的機會啊?如果你能接受採訪,就能順便打響公司的知名度啦!」
「拜托,饒了我吧!」劉臣毅苦笑道:「我也只是恰巧經過便利商店,順手報了案而已,我也沒做什麼事情,只是舉手之勞罷了。」
王博森起身走到了劉臣毅的身旁,拍了一下劉臣毅後笑道:「你這小子,為什麼三更半夜的還在外頭閒晃啊?夜生活蠻精彩的嘛!」
卻在此時,劉臣毅的腦海中響起了王博森的聲音道:「嘿!沒想到劉臣毅這麼的見義勇為啊!這傢伙還蠻不錯的嘛!」
劉臣毅看著走出辦公室的王博森,又回頭瞄了鄭云雅一眼,只見鄭云雅淡淡地看著劉臣毅,並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劉臣毅低頭繼續做著手邊的工作,一邊心想:「……真沒想到,王博森表面上總會說著一些消遣人的話,但內心裏還是會肯定別人的嘛!」
突然,劉臣毅想到了剛才,王博森拍了他一下的景象:「……我記得莎妲娜對我說過,由於人類腦部構造的關係,所以我看透人心的能力只能在直截接觸肌膚之時,才能使用。這幾天我曾試著在加油站付錢、買便當結帳時,偷偷觸碰對方的手,果然能夠成功知道對方心裏的想法,但是剛剛王博森是碰觸到我的袖子部份,為什麼也能夠知道他在想什麼呢?」
劉臣毅又想到:「……現在想想,那天在便利商店外頭,員警和我說話之時,也是在拍了拍我的時候,讓我知道了他的想法,那個時候,他所碰觸的也是我的衣服啊!難道……難道是莎妲娜搞錯了嗎?又或者是……我的能力……比較強一些?」
劉臣毅偷偷瞄了坐在辦公桌隔壁的黃娥秀。黃娥秀今天穿了一件長裙洋裝,或許是快要冬季的關係,黃娥秀又在洋裝的外頭,搭了一件寬鬆的及膝長版薄襯衫,而薄襯衫的衣角,正垂掛在黃娥秀辦公椅子的扶手上頭。
劉臣毅趁著專心於工作的黃娥秀不注意時,偷偷伸手碰了碰黃娥秀的衣角,這時腦海中傳來了一陣不常聽見的,黃娥秀低語的聲音響起:「……專心一意的工作就好……專心一意的工作就好……專心一意的工作就好……專心一意的工作就好……」
劉臣毅連忙縮回了手,心想:「……果然,不用直接的肌膚接觸,便能得知他人內心的想法啊!不過……剛剛在腦海中所響起的,究竟是什麼意思啊?」
禁不住內心的疑惑,劉臣毅再次的伸手碰觸黃娥秀的衣角。
「……不要發表任何的意見……不要與他人有所牽連……不要和工作之外的事情有所接觸……不要……不要……不要……」在劉臣毅腦海中響起的,是一種類似自我催眠的自言自語。
劉臣毅第一次觸及黃娥秀的內心世界,但所知道的內容,卻讓劉臣毅更感到無法理解。
正當劉臣毅縮回了手的時候,黃娥秀正巧站了起來,走向放置建材樣本資料的小房間內。
「……算了,改天再研究,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好了。」劉臣毅將注意力拉回了電腦螢幕上頭。前幾天和鄭云雅一同丈量的大墩路現場尺寸,劉臣毅正試圖將之以電腦繪圖程式進行屋況的放樣工作,但不論怎麼對照原本手抄的資料,總是無法在電腦上頭將所丈量的尺寸拼湊繪製完整。
「……奇怪了,是我有哪邊尺寸量錯、記錯了嗎?」劉臣毅搔了搔頭,看著自大門處依順時鐘方向繪製的圖面,在將所有牆壁尺寸畫完之後,竟無法與最先繪製的大門處連接結合。
「……沒辦法了,只能到現場再看看是哪邊出問題了。」劉臣毅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在人員出勤紀錄的白板上頭寫下大墩路的工地名稱後,便離開了辦公室前往工地。
到了工地,劉臣毅逐項的比對當時所量的尺寸,直到了當時發現了奇特金屬棒的房間,劉臣毅才突然想起,一直放在包包內的那根六芒星狀的金屬柱體。
「……奇怪了,為什麼我一直忘記這根金屬棒的存在啊?」劉臣毅將金屬棒拿在手上轉了轉:「……莎妲娜曾說過,這根金屬棒是與她有緣的人才能擁有,那麼,當初是誰,又是為了什麼原因要將這根棒子藏在牆壁之中呢?」
想到了此處,劉臣毅又專心的看了看當初藏放金屬棒的地方,這時,劉臣毅看到了牆角的部份,似乎有些奇怪。
瞧了一會兒,劉臣毅拿出了不鏽鋼量角器測量牆壁的夾角處,發現貼有浮雕壁紙的牆面與另一面水泥粉光的牆面,夾角呈現為九十五度。也就是說,牆壁以極細微的角度傾斜了。
「……難怪畫圖時尺寸會對不準啊!」劉臣毅輕輕地敲了瞧貼有浮雕壁紙的牆面,發現上頭覆了一層矽酸鈣板,而微微傾斜的角度,僅在牆角處隔出了一個微小的空間放置金屬棒子,換言之,釘了整面的矽酸鈣板的目的,似乎只是為了將金屬棒藏起來而已。
「……為什麼要這麼大費周章地藏起這根金屬棒呢?」劉臣毅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
不過,一比照手上的圖面資料,再省略了牆壁傾斜的問題之後,尺寸似乎就能吻合現況了。
劉臣毅又在屋子內晃了一圈,走到了客廳時卻突然發現,門外似乎傳來了有人正在交談的聲音。
劉臣毅打開了大門一瞧,發現鄭云雅不知何時來到了此處,正和一名中年婦人閒話著家常。
開啟大門的聲音引起了倆人的注意,中年婦人輕輕地向劉臣毅點了點頭道:「……啊!我就不打擾二位工作啦!那麼,我先走了。」說完便轉身離去。
鄭云雅走進了屋子裡面,邊走邊對著劉臣毅說道:「剛剛在屋子外頭,遇見了住在旁邊的鄰居,所以,為了避免以後施工時遭到抗議,我就先幫你和鄰居打好了一下關係。你就不用謝我囉!」
「……我比較訝異的是,你怎麼會來這裏呢?」劉臣毅不解地說道。
「……因為我想偷懶、想摸魚,不可以嗎?」鄭云雅回頭,露出了一抹微笑。
在劉臣毅的心中,原本以為鄭云雅對自己先前的言行感到了不快,但是現在,見到了鄭云雅的態度後,又覺得似乎和自己所想的不太相同。
劉臣毅有了想藉由碰觸鄭云雅的方式,來知道她內心想法的衝動。
但是鄭云雅正與自己面對面地交談,實在是不知該怎麼碰觸啊!
不過可以得知的一點是,鄭云雅應該是看到了人員出勤紀錄的白板,才會知道劉臣毅在這裏的事情吧!總不可能一個人跑到和自己毫無關係的工地閒晃才是。
「……換言之,鄭云雅……是刻意來這裏找我的嗎?」劉臣毅忍不住地這般想道。
就在劉臣毅胡思亂想之際,鄭云雅慢慢地走向了主臥之內,打開了落地窗後靠在了陽台的女兒牆邊,眺望著遠方的風景。鄭云雅似乎很喜歡這裏所看出去的景色。
劉臣毅見狀後也跟了上去,原本想趁著鄭云雅背對著他時,偷摸一把來了解鄭云雅的內心……
「……啊!我現在……好像變態啊!……」劉臣毅將伸出了一半的手縮了回來,但也幸虧如此,因為鄭云雅恰好回過了頭問道:「……你在幹什麼?」
劉臣毅嚇了一跳,整個人愣住了,不知該如何才好。
鄭云雅「噗滋!」一聲笑了出來道:「唉喲!你幹嘛發呆啊!好像做了什麼壞事被抓到了一樣?……我問你,這裏不是我們上次才來量好了尺寸嗎?你今天幹嘛還來一次啊!」
「啊!原來不是剛剛伸手被瞧見了啊!嚇死我了……」劉臣毅暗暗地鬆了一口氣,連忙道:「這個……因為用電腦在放樣的時候,尺寸兜不起來,所以來確認一下……」
「哦!原來如此。」鄭云雅背靠著女兒牆,開心地說道:「啊!小毅你知道嗎?我剛到這裏的時候,在走廊上遇見了住隔壁的二位太太,和她們閒聊的時,她們告訴了我一些關於前屋主的事哦!」
「咦?二位太太?」劉臣毅疑惑道:「不過……我剛剛只有看到了一位而已……」
鄭云雅道:「喔!剛剛那位是第二位啦!她是在第一位離開了之後,才正巧出門遇上了我啦!她們都對這間屋子會搬來怎麼樣的人感到很有興趣哦!也對於格局與她們家類似的這裏,在裝修以後會呈現何種不同的面貌感到有趣呢!」
「哦……」
「剛剛的太太說,這間屋子的前屋主和兒子都是從事著房屋仲介的工作,聽說前兩年因為景氣的關係,做的並不太好,但後來突然不知為何,成交的案件數卻突然激增,金額更是一件比一件大,所以存了幾年的錢之後,就搬到了七期重劃區內的豪宅了。所以這裏可以說是他們的『起家厝』喔!只是因為這裏長期沒有人住,放著也沒有用,最後才會決定轉手賣給他人的。」
「嗯……所以,這裏的風水很好,是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因為我並不相信風水,更何況……」鄭云雅壓低了聲音,故作神秘地說道:「……其實,第一位太太也和我提起了前屋主的事情,但是……她所說的情況,並不太相同……」
劉臣毅道:「哦?哪裏不同?」
鄭云雅道:「第一位太太說,原本是父子二人一同從事著房屋仲介的工作,但自從父親的工作開始順遂了之後,不知為何,兒子卻開始足不出戶,將自己關在了家裏,不再外出了呢!而父親是在賺了錢之後,為了讓兒子方便就醫,才會搬離這邊,選擇離就診醫院較近的地方居住。」
劉臣毅一聽,皺眉道:「……二個版本的後半段內容也差太多了吧?」
鄭云雅道:「是啊!明明都住在隔壁,但是所聽到的事情居然會差異這麼大,真不知道哪邊才是正確的呢?」
劉臣毅喃喃道:「嗯……這就是所謂的……『道聽塗說』……是嗎?」
鄭云雅一聽,舉起右手笑罵道:「喂!你敢取笑我?小心我扁你哦!」
劉臣毅也笑道:「這樣你的手會扭傷,不太好喔!」
鄭云雅道:「……為什麼啊?」
劉臣毅聳聳肩膀道:「你這麼柔弱,而我皮粗肉厚的……」
「啊!難道……」鄭云雅指著劉臣毅道:「你該不會……帶有歧視女性的意思……」
「歧視?並不是喔!」劉臣毅摸了摸下巴道:「真要說的話……應該是單純的身型比較吧!就像是在辦公室裡同為男性的三人,我大概比王博森設計師有力氣吧!但是主任設計師人高馬大的,我應該是比不過他啦!而女孩子體型天生就比較嬌小,所以力氣也比不過男性,這……這應該也不算是歧視吧!」
鄭云雅嘟嘴道:「是哦!……不是就好……」
劉臣毅凝視著鄭云雅,緩緩地說道:「雅雅!你……你該不會是……很討厭性別歧視……」
「當然啊!」鄭云雅理直氣壯地說道:「為什麼女孩子的工作能力就一定不如男孩子?為什麼女孩子就只能當個花瓶,什麼重要的事情都不用做?為什麼就不能男女公平的分配工作,只因為是女孩子就做輕鬆的事情,而像你這樣的男孩子,就要負責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我可不會因為這樣就感到高興啊!」
劉臣毅想了想道:「原來你是在說我們辦公室裡的事啊!……不過,黃娥秀設計師也是女孩子啊!她也是負責了許多的設計案哦!」
「那麼,為什麼就只有我不同?」鄭云雅氣呼呼地說道:「難道……是因為我的能力不足嗎?明明我這麼的努力了……唉!我總覺得,辦公室裏的那二個老色狼,是因為……」
「是因為你年輕貌美,討人喜歡?」劉臣毅笑了笑道:「你是怕因為外表的因素,而被忽視了工作的能力,是吧?」
鄭云雅雙頰緋紅,喏喏道:「呃……黃、黃娥秀長的也不錯啊!可是……她怎麼沒有……」
「哈哈哈!她要怎麼和你比啊!呃……」劉臣毅脫口而出之後,馬上就後悔了。
因為鄭云雅此時將頭低的不能再低,臉幾乎快和地面呈現平行的狀態了。
正當劉臣毅不知所措之時,鄭云雅突然說道:「……小、小毅,你留在這裏,不要離開,我……」
劉臣毅愕然道:「咦?……什、什麼?」
鄭云雅急道:「……反、反正你就留在這裏,不要離開啦!」說完後就跑出了主臥房,卻又突然折返,指著劉臣毅嬌嗔道:「你如果敢先跑掉,我就把你從這裏丟下去,知道了嗎?」說完又再次轉身跑開。
留下了一臉錯愕的劉臣毅呆站著,不知該做何反應才好。
約略等了半個多小時後,劉臣毅才聽見了大門開啟的聲音,只見鄭云雅端了二杯便利商店的咖啡,緩緩地走進主臥。
「……諾!你要喝榛果拿鐵還是卡布奇諾?」鄭云雅將雙手拿著的咖啡遞了出去。
「……感覺……好像都很甜的樣子?」雖然劉臣毅不太喜歡甜食,但他也不至於將真心話給說出口,只好說道:「就……卡布奇諾吧!」
鄭云雅將其中一杯咖啡遞給了劉臣毅,倆人就靠著女兒牆啜飲著咖啡,看著風景。
「不過……買個咖啡需要半個小時嗎?明明便利商店就在這棟大樓的樓下……」劉臣毅心想:「……是因為……已經在樓下冷靜了一會兒,才以買咖啡為藉口回來的嗎?」
首先打破彼此尷尬氣氛的,是鄭云雅:「……我問你喔!為什麼陽台的矮牆要叫做『女兒牆』啊?為什麼不叫做『男孩牆』?這也是一種性別歧視嗎?」
劉臣毅想了想道:「我記得……似乎是因為以前未出嫁的女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不能輕易拋頭露面,卻又對外界感到好奇,這時,有個矮牆能讓女子窺視外頭,又不會輕易與外界接觸……好像是這樣吧!」
鄭云雅一聽,嗤之以鼻道:「哼!我就知道,又是性別歧視啦!男孩子可以四處亂跑,女孩子就只能被關在家裏。真不公平!」
劉臣毅笑了笑道:「不過,還有另一種說法,因為女子穿著多以裙裝為主,如果站在二、三樓的樓邊而沒有矮牆遮掩,很容易就春光外洩了。但是如果是男子站在樓邊,就算被看到也無所謂了。所以,女兒牆是為了保護女子而設的,而男子嘛……被看光就看光啦!……你看!這麼偏坦女性的建築設計,對男性是多麼的不公平啊!」
鄭云雅聽後「噗滋!」一聲,笑了出來道:「哼!算你會掰!」
劉臣毅也笑道:「我說的很對啊!是不是?」
鄭云雅不理會劉臣毅,喝了一口榛果拿鐵後,突然幽幽地說道:「……其實,我原本是想喝卡布奇諾的……」
劉臣毅一聽,差點沒把嘴裏的咖啡噴了出來,連忙道:「咦?怎麼不早說?我……我已經喝了……」
「……你喝不喝榛果拿鐵?」鄭云雅望了劉臣毅一眼。
劉臣毅道:「我是都可以啦!不過……」
「那麼,我們交換吧!」鄭云雅將劉臣毅手中的咖啡拿過去喝了一口,說道:「嗯!風味不同,其實都還不錯呢!」
劉臣毅默默地將鄭云雅喝過的榛果拿鐵接了過去,輕輕地將杯緣靠近嘴唇處,心想:「這……這應該算是……間接接吻……吧?」
沉默了一會兒。
「嗯……不過……」劉臣毅試探道:「……為什麼突然……請我喝咖啡?」
「不對喔!」鄭云雅伸手道:「諾!五十元,謝謝!」
「誒?這是……要錢的嗎?」劉臣毅瞪大了雙眼,看著手中的咖啡訝異道。
「開玩笑的啦!」鄭云雅用一種惡作劇得逞的表情笑道:「這是……這是見義勇為的獎勵。所以,我請客啦!」
劉臣毅道:「見義勇為?……呃……你是指……我嗎?」
「當然啊!就是你報案有超商搶劫那件事啊!」鄭云雅喝了口卡布奇諾:「剛剛在辦公室裡,要不是有新聞記者打電話說要採訪你,現在大概還沒有人知道這件事吧!……發生了這種事情,你大概也不會說吧?」
劉臣毅搔搔頭道:「這也沒什麼好說的啦!只是剛巧遇見罷了……反倒是自己提起來才奇怪吧?好像在自誇什麼一樣……」
鄭云雅道:「……這麼說也是啦!不過,已經很不簡單了呢!一般人遇見了這種事情,為了不讓自己惹上麻煩,應該大部份都會選擇忽視吧?」
劉臣毅靦腆地笑了笑。雖說自己是因為能夠看透別人心中所想的能力,才會發現這起搶案的,但也許就如鄭云雅所說,一般人就算發現了這種事,應該也是選擇忽視了。
「所以,這是獎勵。」鄭云雅指著咖啡笑了笑道:「而且也因為這件事情,讓我對你有些改觀了喔!沒想到,真的有需要的時候,你還是會勇敢的站出來嘛!」
「……我大概知道你所指的是什麼事了。」劉臣毅苦笑道:「你是指我在公司一直忍氣吞聲,不敢拒絕一些無理要求的事情吧?」
「……我想,你大概也有你自己的考量吧!」鄭云雅吐了吐舌頭,笑道:「老實說,我之前確實有一些無法理解,不過這二天休假時,我也想了很多喔!畢竟我對你還不太暸解,不能僅憑表面所發生的事情來判斷你這個人嘛!」
劉臣毅抬起了頭,看著遠方道:「……確實,我有我自己的一些考量在……」
「……所以,你能讓我暸解嗎?」鄭云雅紅著臉說道:「……因、因為,我不想在不暸解一個人的情況之下,就隨便對一個人貼下了錯誤的標籤……」
鄭云雅所說的話讓劉臣毅覺得心慌。他不知道是在一種什麼樣的情況下,才會讓一個女孩子在休假期間,一直考慮著與自己有關的事情。
他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心態,才會讓一個女孩子想要暸解自己的內心想法。
不過,劉臣毅能知道的一點是,當一個人對於對方沒有任何興趣的時候,是不會花費太多時間去暸解對方內心想法的。
劉臣毅打定了主意。要贏得別人的信任,最好的方法,也就是先向對方開誠佈公了吧!
「……我的家庭是破碎的。」劉臣毅決定說出自己的想法:「小時候因為一場車禍,奪走了我父母的生命,所以,我是在孤單一人的情況下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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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生並不順遂,甚至可以說是一無所有,唯一能靠著自己掌握的小小夢想,便是在室內設計裝修的業界之中,憑著自己的努力來爭得一席之地。現在,在進入了「凝靜觀美室內設計」的情況下,是我最接近夢想的時刻了。我也知道離開這裏,應該還是有其他家設計公司能夠進入,但是,如果能在這間公司成為設計師,那麼就是到達實現夢想最快的捷徑了。」
「原來……原來你想的這麼多了啊!」鄭云雅若有所思地說道:「……所以……不論遭到了多麼不合理的要求,你也任勞任怨的做……一切都是為了自己的夢想?……突然覺得,我似乎沒有想那麼多啊!總覺得未來還很遙遠……」
劉臣毅笑道:「你還年輕,還有時間可以慢慢想的。」
鄭云雅橫了一眼道:「哼!你也不過比我大個三、四歲,講話就這麼老氣橫秋的?」
劉臣毅笑道:「哈哈!抱歉!抱歉!不過……雅雅!你當初是怎麼選擇這間公司工作的呢?」
「呃……我、我只是選了幾個離住處不太遠的公司投了履歷……」鄭云雅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從嘉義到台中唸書時,就在一中街那邊租了房子,離這裏也不會太遠。當初要找工作時,就選了幾間附近有徵才的設計公司投了履歷,而我們公司最早通知面試,就是……這樣了……」
劉臣毅愣了一下。這份自己想盡辦法想進入的工作,在鄭云雅的眼中,不過就是一個剛好遇見的機會而已。
「嗯……每個人的際遇與夢想都不相同呢!這就是人生啊!」劉臣毅有所感慨地說道。
鄭云雅突然轉移話題道:「那麼,你是住在哪裏啊?」
劉臣毅道:「我目前租屋的地方在豐原。」
鄭云雅訝異道:「啊?豐原?上班不會嫌太遠嗎?」
劉臣毅道:「也還好啦!騎車大約半小時左右就到啦!」
「哦!……豐原嗎?……」鄭云雅想了想道:「仔細想想,我對豐原沒什麼印象呢!似乎沒去過幾次……」
「啊!真可惜!豐原好吃的東西很多呢!」劉臣毅笑了笑道:「嗯……對了!為了答謝你請我喝咖啡,下次有機會你來豐原的時候,我再盡盡地主之誼,請你吃吃豐原的小吃吧!」
鄭云雅一聽,雙眼亮了起來道:「真的嗎?聽說豐原有個廟東夜市,我早就想去逛逛了呢!」
劉臣毅拍著胸脯說道:「沒問題!廟東夜市我可是很清楚的哦!廟東不只是個夜市,就連白天也有許多攤販營業的。」
「不過,不太好意思哩!」鄭云雅搔搔頭笑道:「只請了你一杯咖啡,就要讓你請我將廟東的小吃全部吃上一遍,這怎麼好意思呢?嘿嘿!」
「…………」
「…………」
「…………我剛剛……好像聽到了一件很不得了的事?」劉臣毅道。
「唉喲!我是開玩笑的啦!」鄭云雅笑道。
「……是嗎?你剛剛的表情,還蠻認真的耶!」
「唉喲!討厭啦!嘿嘿!」
「說、說的也是啦!」劉臣毅擦了一下臉龐的冷汗道:「廟東夜市雖說不大,但是小吃攤位也有五、六十間以上吧!全部吃完……」
「全部吃完要花好幾天嗎?沒問題啦!為了美食我願意多跑幾趟啦!」鄭云雅胸有成竹地說道:「你不要看我這樣,其實我食量還蠻大的哦!全部攻略一遍一定沒問題的啦!嘿嘿!」
「…………」
「所以,我會多請你喝幾杯咖啡的,你放心吧!」
劉臣毅驚訝道:「……所、所以,你剛剛說的開玩笑,是指只請一杯咖啡這件事?而不是將廟東小吃全吃遍這件事嗎?」
鄭云雅將緊握的拳頭輕輕舉到了面前,溫柔地笑了笑道:「咦?你剛剛有什麼疑問嗎?」
劉臣毅道:「不!我內心只有感到了無上的光榮而已!」
「噗滋!」一聲,鄭云雅笑了出來。
「不過……」劉臣毅故作苦腦狀道:「如果還要喝到你請的咖啡,是不是還要多多的見義勇為,才能得到你的獎勵啊?哪有那麼多的不平之事讓我去見義勇為呢?」
「嘿嘿!你慢慢想吧!我要先回公司了。」鄭云雅將手上的卡布奇諾一飲而盡後道:「……你十分鍾後再下樓吧!拜拜!」
劉臣毅也將手中的咖啡喝了個乾淨,心有所感的看著手上的咖啡杯,此時突然發現,拿著咖啡杯的右手姆指上頭,有著指甲倒刺拔除後常見的小傷口。
不過,劉臣毅並不記得在何時,有產生了這樣的傷口。
正在回想之際,劉臣毅見到傷口處有著二個小白點,而漸漸地,二個白點竟變的細長,最後竟扭動了起來。
仔細一看,竟是二條蛆蟲自右手姆指的傷口處,鑽了出來。
「哇啊啊啊啊啊!」劉臣毅嚇了好大一跳,連忙甩起了右手,以至於讓手上的咖啡杯掉落到了地上。
鄭云雅驚訝地回過了頭道:「小……小毅!你幹嘛突然大叫嚇我啊?」
劉臣毅回過神來,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姆指處,並沒看見蛆蟲的存在。正確來說,就連剛才在姆指旁看見的傷口,也並不存在。
「這……這是怎麼回事?……是、是幻覺嗎?」劉臣毅在心中想道。
「呃……小、小毅?」鄭云雅不安地問道。
劉臣毅抬頭看了一眼鄭云雅,頓了一下道:「咦?……呃……啊!我、我剛剛……沒有拿穩,一、一不小心讓咖啡杯掉了下去,本以為咖啡還沒喝完會灑滿一地,這才會嚇的大叫啦!哈哈!你、你也知道,如果甜膩的咖啡灑在地上,沒有用水清除的話,過沒多久就會引來螞蟻了嘛!幸好我已經喝完了……」
鄭云雅聽完之後鬆了一口氣:「……拜托!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還叫的那麼淒慘,讓別人聽到了還以為我對你怎麼樣了呢!」
「呃……那麼,你也可以大叫一聲,這樣就算別人聽到了,也會以為你被我怎麼樣了之後,我也被你怎麼樣了,你看如何?」
「你在鬼扯什麼啦!」鄭云雅笑著說道:「不理你了啦!我先回去了。」
「拜拜!我隨後就到。」劉臣毅揮了揮手,笑著說道。
等到聽見了大門開啟又關上的聲音之後,劉臣毅仔細的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處,但是左翻右轉,就是沒有看見剛剛所見的傷口及蛆蟲。
「……最近……太累了嗎?……」劉臣毅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原因。因為這幾天的睡眠品質還不錯,應該不會太累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