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紮完畢後,少女站起身,打算繼續調配那鍋不知名的液體,卻發現一件不得了的事。
「咦!你的臉怎麼紅紅的?難不成是傷口沒處理好,讓你發燒了?」
可能是剛剛靠的太近,使得塵害羞起來,對於少女忽然提出的問題,塵先是呆了一下,才急急忙忙的回答。
「啊!不是這樣的,我沒事,我好的很,請你不用在意我。」
「別說那種蠢話,讓我看看。」
雖然已經拼命解釋了,可少女卻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不只如此,她還不斷的向塵逼近。
她、她到底要做什麼?為什麼她離我越來越近了!?
看著少女越靠越近,塵感到臉頰發熱,渾身不自在,甚至開始胡言亂語。
「這位小姐啊,雖然這麼說很不禮貌,可我們是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是不是該保持距離比較好啊?事先聲明,我不是因為討厭你所以才這麼說喔,只是、那個、該怎麼說,在進到下一步之前,我們是不是該先熟悉彼此?」
沒有理會混亂的塵,少女只是不斷向塵靠近,隨著和少女的距離越來越近,塵感到心跳加速,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我說這位小姐,你能不能好好聽我說話,我們…」
就在塵不斷掙扎時,少女已經靠近到連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楚感受到的距離,這也讓塵萌生了放棄的想法。
啊啊啊,算了,至少我反抗過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都不管了。
眼看抵抗無效,塵乾脆放棄思考,閉上眼睛默默接受即將要發生的慘況。
奇怪的是,五秒過去了,接著十秒過去了,卻什麼事也沒發生,對現況感到疑惑的塵緩緩睜開眼睛。
只見少女又回到大鍋前,繼續調配那鍋不知名的液體。
「呼,總算是瞞過去了,要是被她知道我對她抱有奇怪的想法,她不殺了我才怪。」
摸著劇烈起伏的胸口,塵偷偷的鬆了一口氣,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小小的插曲不過是一連串悲劇的開始。
「那個…」在確定心跳恢復正常後,塵主動向少女搭話。
「怎麼了?」
「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的名字?那很重要嗎?」
「啊,是這樣的,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是很感謝你救了我,我想知道救命恩人的名字。」
「……」
面對塵的提問,少女沒有馬上回答,這讓提問的塵顯得有些尷尬,不過他仍然不死心,又接著問:
「那個,如果你不方便的話…」
「顧紫宣。」
「……!?」
「我的名字是顧紫宣。」
沒有回頭,少女只是冷冷的吐出一個名字,但對塵而言,這樣就足夠了。
「真是太感謝你了,顧紫宣小姐,不但救了我的命,還親切的為我治療。」
說到一半,塵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連忙介紹起自己:「啊!抱歉抱歉,我的老毛病又犯了,光顧著感謝你,都忘了自我介紹。」
「我的名字是塵,塵.特拉菲斯,叫我塵就可以了,非常感謝你救了我,我以特拉菲斯家族的名譽向你承諾,等我回去後,我一會好好報答你的,雖然我家不是非常富裕,但好歹也是貴族…」
「不用了。」
「啊?」
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沒想到紫宣又特地說了一次。
「我不是為了那個目地才救你的。」
「不需要!」
沒想到會被拒絕的這麼徹底,塵又不死心的再度對紫宣說:「是這樣的,顧紫宣小姐,我們特拉菲斯家的家訓是有恩必報,您不但救了受傷的我,還對我悉心照料,這份大恩如果不報,將有損我們特拉菲斯家的名聲,我的父親也會因此責罵我的,所以拜託了,請給我一個向您報恩的機會。」
不知道是不是塵的錯覺,就在他講到某句話時,紫宣的肩膀不自覺的抖了一下。
奇怪,我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嗎?為什麼她會有這種反應?
看見紫宣奇怪的反應,塵把剛剛說過的話又從頭想了一遍。
『您不但救了受傷的我,還悉心照料受傷的我。』
提到照料兩個字時,一股惡寒瞬間竄上腦門。
這裡除了我跟她,就沒有其他人了,那該不會…
一想到這,塵連忙低下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上半身,隨即…
「啊~~~~~~~~」
超高音分貝的魔音迴盪在整間屋子,連紫宣也不禁摀住耳朵,惡狠狠的瞪著噪音來源。
無視紫宣快要噴出火的恐怖雙眼,塵用一種世界末日來臨的語氣問她,手指還不斷發抖。
「我、我原本穿的那件的衣服呢?」
「喔,你說那塊破布嗎?」
紫宣指著地上,那塊坑坑洞洞,上面還沾滿血跡,破爛到幾乎看不出原樣的東西,毫不在意的說:
「那件衣服破爛到沒辦法修補,於是我就把它丟到旁邊去了。」
「不可能的吧,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看到那件衣服的當下,塵先是驚嚇,然後是不可置信,再從不可置信轉變成失落,最後變成絕望,表情多到都可以寫一本人類臉譜大全了,不只如此,如果你仔細看的話 還可以看到某種白色的物體從塵的嘴中飄出。
「拜託告訴我,這不是真的…」費了很大的力氣,塵這才將自己拉回現實,他看著那個已經稱不上是衣服的破爛物體,用顫抖的語音說:「我的天啊,這件衣服可是老爹最愛的東西啊,要是被他知道,我不但偷了他的衣服,還將那件衣服弄成這樣,回去後他不把我丟到海裡餵魚才怪!天啊,我怎麼那麼倒楣啊~~~~~~」
一想到回去後會遭受那些非人道的待遇,塵就忍不住哭了起來,他的哭聲之難聽,就連一旁的紫宣都不禁皺起眉頭。
「不就是件衣服而已,有必要那麼大驚小怪嗎?」
紫宣沒好氣的送塵一記白眼,沒想到塵卻激動的反駁。
「事情才沒那麼簡單!你要知道,那可是老爹相當珍視,據說穿上了就能增強召喚術的貴重法袍啊,要是被他知道,我把他的法袍弄成像這樣破破爛爛的,他一定也會讓我變得像那件法袍那樣破破爛爛的,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可怕啊!」
「啊,我完了,他一定會追殺我到天崖海角,要是被他抓到,他一定會把我丟到海裡,在我腳上綁顆大石頭,最後再召喚幾隻兇猛的水生魔物跟我作伴。」
「喂,我說你啊…. 」
沒有理會紫宣的叫喚,塵只是不斷碎念著意義不明的話語。
「不,說不定這樣還不夠,以那老頭的鬼畜個性,他很有可能把我五花大綁,丟到巨人的巢穴中,再用各種方法激怒他們。啊啊啊,憤怒的巨人可不是鬧著玩的,據說有個國家想要討伐巨人,卻反被巨人們反將一軍,整個國家在一夜間被摧毀。那些巨人連一個國家都能輕鬆摧毀了,何況是一個小小的人類。果然我只剩下和他決一死戰這條路了嗎?如果要這麼做的話,首先要儲備戰力,光有騎士團還不夠,要打倒那個怪物至少要有一個國家的武力,聽說北方有個國家專門飼養兇惡的魔獸,我就去那交涉看看好了,如果還是不行,就將整個帝國都拖下水吧,我記得北方的達克公爵和我家老爹是敵對關係…」
塵就這樣一直重複著意義不明的話語,正當紫宣要過去叫他時,他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突然從床上跳起,把紫宣嚇了一大跳。
「你不要突然嚇人好不好!?」
紫宣不滿的向塵抱怨了一句,但塵絲毫沒有理會紫宣的抱怨,只是僵硬的將頭轉向她,顫抖的問道:「為什麼我的上半身是赤裸的?還有,我現在身上穿的這件也不是我原來的褲子,該不會…」
很奇怪的,在聽了塵的疑問後,原本還在生氣的紫宣臉上瞬間出現一抹紅暈,不只如此,她還將頭轉向一旁,不敢直視塵。
看到眼前的景象,再怎麼遲鈍的笨蛋也能了解發生了什麼事,塵以一種失落絕望外加世界末日來臨的語氣問顧紫宣。
「該不會…這件褲子…是你幫我換上去的吧!?」
面對塵的質問,紫宣什麼都沒說,只是微微的點了頭,臉上的紅暈也更加明顯。
「天~~~~啊~~~~為什麼我好端端的會跑到這種鬼地方來,不只把老爹最愛的法袍毀了,還被這個女人…」
話說到一半,塵的眼睛飄向一旁,被魔音弄到快崩潰的顧紫宣身上。
「還被這個女人看光光,我的第一次就這麼沒了啦。」
話說完,塵又繼續大哭大鬧,還用一種發現自己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全身赤裸,旁邊還睡了一個陌生男子的眼神死死盯著顧紫宣,只差沒有咬著棉被,要對方負起責任而已。
「你鬧夠了沒!」
或許是再也受不了,紫宣走向塵,一個暴栗狠狠的打斷眼前的魔音製造機。
「痛死了,你突然幹嘛啊?這個暴力女。」
「那應該是我的台詞,你這魔音製造機。」
在制止塵胡鬧的同時,紫宣還順手遞給他一碗深綠色的濃稠液體,那液體不斷冒著濃稠的綠色泡泡,還有陣陣白煙,看上去似乎有強烈的腐蝕性,不只如此,液體裡還有一堆不知名的東西在那載浮載沉,除此之外,那液體還呈現出骷髏頭的模樣,讓人不寒而慄。
「要我喝這個?不會有問題嗎!?」
看著眼前這碗濃稠的墨綠色液體,不知為何,塵心中的警鈴的大響,他的直覺告訴他,這東西百分之兩百有毒,而且還是能輕易將巨龍殺死的劇毒,如果你還想見到明日的太陽,就千萬不能喝這來路不明的東西。
而本次的元兇,顧紫宣則無視塵的反應,對他豎起大拇指,面無表情的說著。
「我向你保證,絕對沒有問題。」
我看是保證我絕對會死吧!!
儘管紫宣不斷向塵保證,但是,看著眼前的謎之液體,塵還是不斷猶豫,遲遲不敢喝下這似乎連龍都可以殺死的致命液體。
「那個…」
盯著液體許久,塵始終沒有勇氣喝下去,於是他開始找藉口,試圖轉移紫宣的注意力。
「在我喝(赴死)之前,我可不可以先問一下,這光用看的就可以殺死人的謎之液體是…?」
「是對身體有益的東西。」
屁啦!這東西連骷髏頭都出現了,你居然還敢說是對身體有益的東西!?
看著紫宣毫不猶豫的回答,這讓塵更加確信,這絕對不是給人喝的毒物,面對這必死的命運,塵仍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那個,我突然想到,我不能喝綠色的東西,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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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紫宣一把搶過塵手上的碗,用不知道從哪拿出來的試管,倒入一滴不知道是什麼,但是看上去就很有問題的紅色液體。說也奇怪,不過才倒了一滴,連攪拌都沒必要,那碗不知名的液體就由墨綠色瞬間變成深紅色,更可怕的是,剛剛浮現的骷髏頭不但沒有消失,反而長出像惡魔般的犄角。
待加工完成後,紫宣默默把那碗變得更加詭異的液體遞回給塵。
「好了,喝吧。」
她剛剛到底是加了什麼?為什麼這液體又變的更詭異了!?
看著那碗變的更加詭異的液體,塵猶豫了一下,又問顧紫宣:
「那個,顧紫宣小姐,我能不能請問一下,你剛剛加的那個是什麼?」
「你少在那邊婆婆媽媽的了,你是要自己喝?還是要我餵你?先說好,我沒有餵人的經驗,到時候絕對會很粗暴,要是到時候受傷了可別怪我。」
或許是等到不耐煩了,紫宣惡狠狠地盯著塵,兩隻手還弄得啪啪作響,透露出不容拒絕的意思。
「我喝!我喝還不行嗎?」
看著那碗越來越可怕的液體,塵的額頭冒出冷汗,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逐漸佔據他的心頭,他將碗拿到嘴邊,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放下那碗不知名的液體。
「那個,我果然還是…」
「沒關係的,我都知道。」
看到塵遲遲不肯喝下,紫宣也不再強迫他,她收起那碗謎之液體,輕輕的嘆了口氣。
「唉,其實我也不想強迫你,只是我看你受了這麼重的傷,才想說幫你弄一帖對傷口非常有幫助的祖傳密藥,沒想到會被拒絕。」
說到這裡,紫宣還偷偷瞄了塵一眼,確認對方仍在聽自己說話,才接著說:「其實你不喝也無所謂的,只是我聽說特拉菲斯家的家訓就是有恩必報,如果,我是說如果,有某位特拉菲斯家族成員『受了別人的照顧卻不想回報』這件事傳到族長耳中,那個人可能會…」
話還沒說完,紫宣口中的"那個人"就用閃電般的速度搶過她手上的謎之液體,一飲而盡。
「我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