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ght.2 冷凍人的襲擊!
P.M. 09:45
受食量意外驚人的派蘿塔拜託,布列德到了家裡附近的便利商店購買鹹食。在走到巷口便利商店的路上,布列德仍不斷嘗試變出「司康」。
一開始得到「麵包」的能力時,只能將身邊的小東西變成沒有內餡的白麵包。但過了兩天,開始能將不同的物體變成「形狀類似的麵包」,例如橄欖球可以變成大亨堡。
沒多久,自己已經可以任意變出「任何曾經吃過或看過的麵包」了。
但是對於派蘿塔所描述的「司康」,因為從沒見過而無法順利地變出來。布列德現在正站在商店中,為了買咖哩飯還是熱狗煩惱。
雖然派蘿塔嘴上說買什麼都沒關係,不過就布列德與母親的相處經驗,女人的「隨便」往往都不像表面上那麼隨和,其實是「我不想說,讓你猜,沒猜中我會生氣」這樣的意思。
布列德決定兩種都買,如果派蘿塔選擇了其中一樣,自己就吃剩下的那份。布列德是個頭腦好、功課優秀又善解人意的孩子,唯一的缺點是右手會把任何東西變成麵包。
準備結帳前,有點渴的布列德想買罐飲料。
一個上班族打扮的中年男子正站在冰櫃前猶豫不決地挑選飲料,布列德將手橫過上班族面前,直接拿自己喜好的綠茶。
在這個當下,上班族剛好也伸出手,兩人的手同時按在只剩下一瓶的綠茶上!
「啊,這個讓給你。」布列德縮回手,向上班族示意。
「同學……」上班族似乎想說什麼,對方戴著的眼鏡在燈管下反光。
「你去死吧。」
咦?
一瞬間上班族的手朝布列德的臉上按來,布列德反應很快地下意識一躲,後方的貨架馬上被砸出一個大洞!
毀壞的貨架瞬間結了冰,一股冷流從被砸爛的貨架上席捲而來,布列德撞上飲料冰櫃跌坐在地上。在閃躲時因為太過慌張,居然失手掃過飲料區,把成排寶特瓶變成燻雞潛艇堡!
便利商店裡的顧客群開始尖叫著逃往門口。
那個上班族也是……被藍色隕石打到的人嗎?他的能力是……?
因為太驚訝了,布列德忘了要逃走,只是呆滯地坐在原地看著上班族。那個人的能力似乎是冷凍,手掌裡好像會噴出無形的冷凍氣體,轉眼間,整間便利商店裡都結滿冰柱!
「同學,你是有特殊能力的人吧?」上班族見布列德沒有逃走的意思,似乎也不急著殺死他。緩緩向布列德走來,一腳「噗嘰」一聲踩在潛艇堡上,燻雞和沙拉像內臟一般地噴了出來。
「啊……對。」這一定是夢,布列德心想。
「那麼,你的『特殊能力』是什麼呢?」布列德剛才不小心變出麵包的舉動被上班族看到了,對方明白自己是有神奇能力的人,所以才這樣問。順道一提,上班族對小孩子講話,刻意假裝童音的說話方式令布列德感到很噁心。
上班族本人是個穿著正式襯衫,戴著眼鏡,其貌不揚甚至有點猥瑣的人,要被這樣隨處可見的普通人了結性命,布列德打死也不相信。
「你先說你的特殊能力是什麼吧?」布列德不客氣地反問。
上班族攻擊人,手指碰到的東西會變成麵包,怎麼想都是夢。既然是夢的話,愛做什麼就做什麼吧。事情至此布列德反而毫不在乎了。
「哦……死到臨頭還是想知道嗎?」或許是因為四周的環境很冷,在陰鬱的光線下看來,上班族的臉是恐怖的淡紫色,印堂還有些發黑。「反正我要殺了你,毀了這個爛地方……」
這樣的講話方式,布列德覺得上班族的腦袋似乎不正常。
「在你殺了我之前告訴我吧。」因為氣溫瞬間驟降,反而使身體變得遲鈍,布列德感到昏昏欲睡。
「我的能力是噴出冷凍氣體,」上班族看著自己的雙手。「我回答完了。」
●
藍色隕石掉下來砸毀某間商店的時候,上班族斯諾門正在冰櫃前替老闆買東西。從全毀的商店廢墟中僥倖不死爬出來時,他已經擁有了驚人的冷凍能力!
斯諾門是個被混帳老闆給壓榨的上班族,他覺得他的老闆真是個神經病。老闆每天一定要喝到全冰的羊乳茶,於是斯諾門每天上班都得開車到遠得要命的山裡買全冰羊乳茶,老闆還限定他要在二十分鐘內回來,不然茶就不冰了。
斯諾門每一次拿著半冰的茶回去都會被辱罵,豬頭、白癡、廢物……什麼難聽的詞彙都有。所以當斯諾門發現自己擁有冷凍能力後,第一件事就是把老闆變成一座冰雕,然後用原子筆從頭的地方敲碎!
在公司裡受到的壓榨跟辛酸……要全部毀掉全部毀掉全部……
毀󠄊󠄀󠄃󠄎掉󠄊󠄀󠄃󠄎老󠄵󠄀󠄀󠄂闆󠄫󠄫󠄬󠄨後󠄻󠄱󠄞󠄖,斯󠄫󠄁󠄞󠄖諾󠄍󠄱󠄱󠄶門󠄸󠄜󠄭󠄝的󠄚󠄇󠄋󠄗怨󠄀󠄩󠄣󠄺恨󠄮󠄕󠄐󠄢並󠄑󠄱󠄏󠄮沒󠄨󠄾󠄇󠄫有󠄁󠄡󠄣󠄺因󠄭󠄛󠄻󠄷此󠄈󠄫󠄼󠄨消󠄏󠄓󠄵󠄸失󠄍󠄿󠄭󠄚,他󠄺󠄺󠄾󠄑想󠄆󠄗󠄶󠄟要󠄧󠄧󠄦󠄂毀󠄁󠄤󠄤󠄮了󠄧󠄁󠄷󠄼所󠄕󠄍󠄼󠄱有󠄷󠄟󠄓󠄉一󠄵󠄙󠄫󠄽切󠄃󠄽󠄟󠄪!󠄼󠄱󠄡󠄯󠄞󠄅󠄥󠄵󠄃󠄱󠄇󠄃󠄸󠄨󠄽󠄸󠄲󠄩󠄃󠄁󠄰󠄓󠄗󠄺󠄤󠄕󠄽󠄁󠄔󠄴󠄌󠄸󠄌󠄛󠄜󠄋󠄹󠄃󠄓󠄕󠄢󠄠󠄤󠄋󠄘󠄜󠄎󠄺󠄻󠄊󠄐󠄋󠄰󠄁󠄷󠄹󠄃󠄼󠄪󠄨󠄑󠄟󠄳󠄙󠄼󠄔󠄟󠄦󠄘󠄕󠄄󠄹󠄹󠄗󠄛󠄸
上班族斯諾門扭曲著臉陷入怨恨的漩渦。
●
「嘿,我的能力是麵包。」布列德冷不防說了一句。
「什麼?」
「我的能力是把碰到的東西全部變成麵包。」
上班族瞪大了眼睛,詫異地望著布列德。「變成麵包?變成麵包?變成麵包……」接著喃喃地重複了布列德的話很多次。他的嘴角鼓了起來,臉也歪了,整張臉都要脹開來似的,接著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能力居然是麵包……」
看別人笑得那麼開心,布列德自己也很驚訝。不過看對方這樣,說不定有可能成為朋友而不被殺死。
上班族像是聽了一個月份笑話那樣誇張地笑了很久,接著冷靜下來擦擦濁黃的眼淚。
「那麼,你去死吧。」
說完,手掌對準布列德的臉,噴出一瞬間就能把頭顱變成脆玻璃的冷凍氣。
布列德一心說服自己這是夢,卻又有點想逃,但又覺得如果逃了,這個「夢境」彷彿就會成真。內心交戰之下,布列德坐在原地動也不動,等著死神迎面撲來。
忽然,一支附有鑰匙圈的瑞士小刀扎入上班族的臉頰,在上班族因為受驚而本能地後退的當下,有人一腳把布列德仰面踢倒在地上,躲過了致命的冷凍氣。
「喂,一年級的白癡,快逃啊!」一雙手拉起布列德的肩膀,順手打了布列德兩巴掌。
「艾莉森……學姊……?」他因為臉頰上的疼痛而精神一振,映入眼簾的卻是最不想看到的一張臉。即時救了布列德的人,是學校的風紀委員艾莉森.諾齊亞。
「白癡,快跑!」艾莉森推著布列德大吼,可能是體溫降低的緣故,布列德的動作一點也不靈活。艾莉森推著布列德到便利商店門口,用手上厚重的書本與難以置信的力氣打破了自動門。
上班族不可置信地拔出沒入臉頰的小刀,照這樣的深度看來,刀鋒應該已經刺穿臉部進入口腔內了吧?隨著刀鋒拔出,血也從腮邊汩汩流下,對方往傷口上施以冷凍氣,瞬間止住了血。
「臭傢伙!」上班族對著艾莉森伸出手掌,掌心的部位以極快的速度噴出凝結成白色的冷凍空氣。艾莉森避開了第一道冷空氣後,緊接著又避開了第二道、第三道。
冷氣流將商店裡的貨品全數掀翻,五顏六色的包裝掉了一地,翻倒在地的關東煮湯都結成了蛋清色的冰。
此時布列德已經跨出便利商店碎裂的自動門,從店外擔心地看著戰鬥中的艾莉森和上班族。
上班族因為接二連三的攻擊沒有命中對方而暴跳如雷,這時候艾莉森原本用來轉書的雙手食指上,有兩樣紅色的物體在旋轉。
那是附有鑰匙圈的紅色瑞士折疊小刀。
將刀刃拉出來的折疊小刀,鑰匙圈的環狀部分順著艾莉森的手指向上旋轉到指尖,接著便在旋轉中脫離手指朝上班族的臉飛去。
飛出去的兩把小刀,其中一把被冷凍氣冰凍而掉落至地上,另一把則劃過上班族的耳朵,被切開的耳廓又開始流出鮮血。
好厲害,簡直像是旋轉飛刀一樣!
「難不成艾莉森學姊平常都用轉書在練習嗎?」布列德問。
在讓敵人負傷的空檔,艾莉森轉過頭來說:「丟刀是我剛才想到的,瑞士刀是剛才在你家樓下的夾娃娃機裡夾的。」
「咦?妳幹嘛到我家樓下?」
「因為想說令堂不在家,你又帶了個女孩子回家,為了怕你危害對方的安全,所以……」
「妳完全誤會了啦!那個女生被追殺耶!而且不要用『令堂』叫我媽!」
一陣冷凍氣又席捲過來,艾莉森彷彿早就預知到攻擊方向似地巧妙避開。
「死小孩,很會躲啊。」上班族猙獰的臉從一片冷氣白霧中浮現出來,左半邊全是凝結的血跡。上班族沒有繼續攻擊,似乎正用力地醞釀某種更大的攻擊。
「喂,那邊礙手礙腳的快隨便找個洞躲起來!」艾莉森似乎也覺得情況不妙。「你擋在這裡很妨礙我打架!」
「那……那我回家裡看看那個被追殺的女生有沒有事……」雖然丟下艾莉森學姊自己逃走很遜,但好像也沒什麼其他方法了。畢竟學姊是完全融入現在這種超現實的狀況,並且懂得如何戰鬥的人。
「管你要去哪,快滾啦!」艾莉森似乎很不耐煩的樣子。
上班族的周圍開始聚集白色中泛著藍色的霧氣。
「學姊妳……妳要小心!」布列德丟下這句話,又收到艾莉森一個狠瞪的憎惡表情,彷彿布列德本身的存在就是一坨討厭的黑暗物質。
算了,學姊那麼可怕一定沒有問題的。布列德往回家的路上邊跑邊想。
「呵呵呵……妳這死小鬼倒是很會躲……」這時候的便利商店內,上班族的身邊聚集了大量的冷空氣,冷空氣凝結了空氣中的水氣,結成的小小冰稜正閃閃發光地浮動。
「既然妳那麼會躲,就來個大到讓妳躲不掉的攻擊讓妳死得爽快點。」
「吵死了,噁心的大叔。」不良少女艾莉森抱怨著,冰冷的環境讓她的臉色發白,表情僵硬,烏黑的頭髮在冷氣流中不斷地飄動。
P.M. 10:15
布列德跑到自己家樓下後,才發現答應派蘿塔要買的鹹食根本忘在便利商店裡了。
不過便利商店應該全毀了吧?帶著有點愧疚的心情走上二樓,發現家門不尋常地開著。
出門前應該有確實關好門啊?布列德想,小心地向門裡看去,家裡一片凌亂。
不但沙發被不知名的東西給劈成兩半,桌上和牆壁上也都佈滿密密麻麻的──彈孔。
整個客廳像是被重機槍之類的東西給轟成蜂窩了。
「喂……這是怎麼搞的,派蘿塔!喂!派蘿塔!」比起擔心自己被轟得稀爛的家,布列德更擔心可能被重機槍攻擊的少女。畢竟這樣恐怖的彈痕是只有在動作片裡才能看到的情節。
在家中找了一遍後,不論是活的或死的派蘿塔都沒有看見。布列德鬆了一口氣,卻聽到窗外傳來鄰居的騷動聲。往外一看,才發現鄰近的公寓居然失火了!
突然失火和家裡受到攻擊一定有什麼關聯!布列德跑下樓,一出家門馬上看見鄰近的公寓陷入一片火海,火光照亮了夜空,奇怪嗆鼻的濃煙令他忍不住咳嗽起來。
鄰居和路人都停下來駐足觀看火警議論紛紛,就連派報發送廣告傳單的工讀生也忘記了手上的工作,停下來仰頭看著大火。
布列德對空氣中的氣味十分過敏,他又咳了一下,下意識地問:「咳……唔……這種奇怪的味道是什麼啊?」
「是火箭炮。」
一旁的工讀生回答,隨手把便當店的廣告傳單遞給布列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