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氣不錯。」
在諾大的宅邸,一個男人坐在餐桌旁,喝著咖啡,撥動手中的平板電腦關注最新的新聞。
旁邊站著三位女僕隨時待命,安靜的站著注意不打擾自己主人的早晨時光。
「嗯,回來了嗎?」
男人注意到一位女僕帶著一位少年從階梯走下來到一樓的餐廳,到餐桌之前,少年抓著兩邊的褲縫,努力的擠出話語向男人打招呼。
「終於回來了啊,司龍。」
男人將手中的平板電腦放到旁邊的餐桌上,走到司龍的面前,這個男人正是伊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社長,伊能誠,同時也是司龍的父親。
「你……不會有任何怨言吧。司龍。」
「是的,這是和父親大人之間的約定,擅自毀約的人是我。」
「很好。」
誠將手放在司龍的頭上撫摸,同時將臉靠近到司龍耳邊輕聲地說:
「這樣就對了。記住,這是我最後一次容許你的任性了,不會再有下次了。」
「是、是的。」
摸頭的這個行為,本應是充滿慈愛且祥和的行為,但是現在司龍不由得的直冒冷汗,身體狂打冷顫。
這就是伊能誠身為父親帶給司龍的威嚴和恐懼。
「那位灰色的少年呢?還活著嗎?」
「托父親大人的福,哲人的手術非常成功,昨晚就從手術室移轉到病房了。」
「這樣啊……還活著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但是司龍從誠的這句話中聽出了些許的遺憾與不甘的心情。
事實上,在司龍回報之前,誠早就在手術結束的當下就有手下回報手術的結果,他不過是想再從司龍的口中聽到答案而已。
想當然的,這個消息對誠而言相當不是滋味,儘管這次派出去「迎接」司龍的戰爭用機器人「超級士兵計畫‧第三世代」的狀態並非正規作戰下的裝備,但是面對一名人類對手竟然沒辦法完全占上風壓制對手。
誠透過監控室的畫面親眼見證了在那個黃昏、在那座公園中,伊能科技技術結晶與一名未知少年的正面交鋒。
「超級士兵計畫‧第三世代」通稱「哥雷姆」,此名稱的涵義為「對黏土注入巫術使其運作的人偶」,而在科技發達的現代並沒有所謂的「巫術」,用更精確的詞來解釋的話,過去時代所認為的「巫術」即為現代所稱的「科學」。
這具「哥雷姆」就是誠將伊能科技的技術結晶灌入其中,賦予這具機械身體存在的意義,而其意義就是替代人類並超越人類。
不管是第一世代的「狂戰士」或是第二世代的「混血兒」,都是以人類為基礎開發的,但最後都無疾而終,而這個身為第三世代的「哥雷姆」不只是最晚完成設計的世代,同時也是唯一由誠全程操刀設計的世代。
雖然在幾年前因為第二世代的「混血兒」被發現用於戰爭之中,而有參與這項計畫的伊能科技遭到了連坐罰,被禁止研究任何一切軍事相關的項目,這樣的禁止對身為研究人員同時也是發明家的誠而言是莫大的傷害。
人類的文明之所以能進步,有很大一部分是戰爭帶來的。戰爭會促使人類朝更便利、更低消耗的方向思考,而最有能力將這樣的思考方式付諸實行化為現實的就是科學家以及發明家了。
「超級士兵計畫」是由一個名為「日落者之宴」的組織所主導的,當初就是看上了伊能科技的技術能力才找上了誠一起加入這個計畫。
對於這個組織的目的,這個計畫最後的方向如何,對誠而言一點都不重要,只要有人能提供他一個將腦中構思化為現實的機會就行了。
現在,這個象徵伊能科技……不,是象徵誠目前為止人生技術結晶的「哥雷姆」竟然被一個赤手空拳的少年打成幾乎有一半左右的機體損傷,左臂甚至被斬斷,這件事若是傳出去可以說是莫大的恥辱。
代表伊能科技所製造的機器人,連一個高中生都打不贏。
這樣的奇恥大辱怎麼可以被容許,誠忍著心中滿腔的怒火和殺意,先簡單的「歡迎」自己的兒子回到家中。
「請問伊能老爺今天有什麼預定行程嗎?」
「幫我備車,我要到研究中心。」
「父親大人!」
誠披上外套,吩咐家中的女僕去派人準備出門用的車輛,他要準備到秘密研究軍事科技的研究中心,此時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有什麼事嗎?司龍。」
「那個……今天是週末,仍要工作嗎?」
「是啊,本來是不用工作的。」
司龍問話的時候,仍不斷的發抖,害怕的感覺完全可以從口氣中感受到,但司龍仍努力用笑容詢問,而面對這樣的笑容,誠則是回給了司龍一個冷酷的眼神。
「但是你的那位朋友點燃了我。」
「點燃?」
「點燃了……我身為研究者和發明家,心中的那一把火。」
這是司龍第一次看到誠露出笑容。準確來說,自司龍有記憶以來,從未見過自己的父親有露出過如此程度的笑容,嘴角上揚彷彿要裂開一樣,要用言語形容的話,就像是男孩發現新玩具時的興奮笑容。
「因為哲人嗎……可是父親大人!」
「車準備好了嗎?」
「是的老爺,司機已經在車庫等待伊能老爺了。」
「很好。」
雖然司龍好像還有要說什麼,但是誠直接打斷他的發言,披起外套頭也不回地朝宅邸地下一樓的車庫走去,只留下鞠躬到別的女僕和啞口無言的司龍。
坐著專用車,誠來到了伊能科技的專用研究所。
伊能科技做為頂尖的科技公司,在各地都設有商業用途的據點、生產用的工廠、開發用的研究中心,而研究中心表面上都是以民生和醫療為主。
「伊能社長早安!」
踏入研究中心最大的開發實驗室,所有研究人員早已恭候誠多時,兩邊穿著白大褂的人一字排開。
目前誠所來到的研究中心就設於東京二十三區內,是商業和研究混合的一棟大樓,而研究室就在這棟大樓的地下室。
「哥雷姆已經回收回來了嗎?」
「是的!」
「很好,把它吊出來。」
誠一邊發號施令一邊將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下,換上研究人員拿來的專用白大褂。
再換好衣服的同時,研究室旁邊的鐵門緩緩向左右打開,隨著空氣門的風聲,研究室中的天車緩緩將滿身瘡痍的哥雷姆從待機室中吊出。
移動的過程中,些許的晃動就讓哥雷姆身上的細部零件掉落,看到這樣狼狽的狀態,誠拿起手套走到處理台旁邊,等著實驗室的人員將哥雷姆緩緩放到台上。
「沒想到會被打的這麼慘。」
用像是自嘲的語氣,誠戴上手套去觸摸哥雷姆表面的傷痕。
「被砍下來的左臂和自動卸載的右臂呢?」
「已經在警察單位和一般民眾聚集過來之前回收完畢了。」
旁邊的研究人員推著放著兩隻哥雷姆的手臂,相較於自動卸除的右臂,被哲人硬生生打斷的左臂就比較慘,肩部的連接處已經是無法修復的狀態。
「人類竟然有辦法戰鬥到這樣的程度……」
誠看了看哥雷姆的左臂,將手移動到哥雷姆的左肩,一邊撫摸一邊喃喃自語。
「在『狂戰士』還有『混血兒』時,看到其他人只想著如何用科技來輔助人類作戰,就令我作嘔,人類的力量終究是有極限的,必需要跳脫人類的框架才能帶來下一世代的進化……我是這麼認為的,但是……」
突然,誠將手掌伸進哥雷姆因受損部位所產生的外殼縫隙中,用力將其扳開,呈現在眾人眼前的因為數次的衝擊和強制執行命令而早已凌亂不堪的機體內部,斷裂的電線和燒焦的電路板,情況只能用「一塌糊塗」來形容。
「但是我卻也忘了一件事,機器也是有極限的,而且機器的極限比人類更顯而易見,只要動力耗盡或是發生內部短路就會讓整個機體崩潰。相對的,機器的進化相較於人類會更加的快速。」
損壞的部分可以換上更強大的裝備,過時的處理程式可以更新上更新的版本。
前一天的弱點不會出現在今天,今天改善的弱點將成為明日之後強項。
「歷史已經證明,科技的進步速度是人類遠遠比不上的!哥雷姆的備用品和零件都還有吧?」
「是的,目前零件全部都還充足。」
「很好……」
在與灰間哲人戰鬥時,非作戰狀態的哥雷姆手臂中只裝設了推進器和簡易型氣壓汞,實際上其他還有可以外接火力兵器的連接口,但是光是一隻手臂的重量就已經有三十公斤。
而誠在得到研究室人員的回答之後,單手抓起了哥雷姆的左臂用力插進去哥雷姆的殘骸中。
「這是到今天為止的墓碑,而從今天開始,『超級士兵計畫‧第三世代』將踏入下一個新的階段!」
胸口插著斷臂的哥雷姆殘骸就如同墓碑一樣的躺在實驗台上,而誠的這一舉動讓研究室中的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除了將已經殘破不堪的哥雷姆移走之外,也將其他哥雷姆的備用零件已立體投影的方式呈現到誠的眼前。
增加輸出功率、增加移動速度……攻擊火力就強化在外掛武裝,不對,哥雷姆所追求的不應該只是在完全裝備下才能進行戰鬥。
必須是在沒有火力武裝的情況下,也能有輾壓對手的能力。
「那個少年在手無寸鐵的情況下仍能戰鬥到那樣,那哥雷姆就必須要強化到那個少年就算全副武裝也能立於不敗之地的程度。」
眼前漂浮著無數裝備部件的立體投影,誠不斷滑動挑選,而腦中也不斷的同時模擬和那名灰髮少年的戰鬥。
不管人處於什麼階段或是地位,仍都需要不斷的成長,而成長自然需要相對應的對手。
對現在的誠而言,自從誠將伊能科技從小型工廠帶領到現在的世界級科技龍頭之一,這一路上不乏挑戰的對象和相互砥礪的對手。
但是發展至今,對誠……不對,對伊能科技已經只剩下生意上的的競爭對手,再怎麼對決,項目也都是「營業額」或「成長率」這樣的數字,沒有辦法讓誠燃起對於研究或發明有那樣的熱情。
現在,這名灰髮少年突然出現在誠的眼前,以凡人之軀與可以稱為誠這輩子心血結晶的「哥雷姆」平分秋色。
「有趣……真的太有趣了。」
嘴角上揚,誠露出了笑容。平時在研究室中一絲不苟的誠,不管是新技術的開發或是研究項目的確認,永遠都是冷靜且嚴肅的表情,但是此時的誠就有如入手新玩具的大男孩一般,陶醉與興奮毫無保留的寫在臉上。
這對於研究室中的所有人員也都是罕見的光景,所有人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只是靜靜的注視誠如何為新的哥雷姆選出最適化的裝備和升級。
我可以感覺到,那個少年……他一定會再度出現在我面前,為了讓我的哥雷姆達到更高的境界出現在我的面前。
——幾天之後
誠所在的場所移動到了他的個人辦公室中,而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進來吧。」
對於敲門聲,誠允許門外的人進入,辦公室的門被緩緩地推開,進門的是身穿整齊套裝的司龍。
「有什麼事嗎?」
「父親大人,我……」
「如果是想說什麼傻話的話就離開,我沒空理會你的任性。」
司龍還未把話說出,誠就打斷了司龍的話,而誠說這句話的時候,雙眼始終都盯著桌上的文件和旁邊的螢幕,連一眼都沒有看過司龍。
這是誠長期以來和司龍之間的相處模式,這樣的恐怖以及威壓教育已經深深植入司龍心中,令司龍動彈不得。
「請、請聽我說。」
「嗯?」
誠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因為司龍還在。若是過去的話,光是問「有什麼事」和這樣拒絕的氣勢,就會讓司龍自動退出辦公室。
可是現在……司龍緊緊地抓著褲縫站在門前,用顫抖的聲音試圖讓對話進行下去。
「請讓我回、回到神水學院。」
兩步,司龍在說話的同時跨出了兩步,停在辦公室中央用來會客的桌子之前,對於這樣的勇氣,誠做了相對應的反應。
「我拒絕。」
是毫無慈悲和感情的拒絕,是承載身為父親威嚴的拒絕。
「司龍,我想你應該沒有忘記我們之間的約定,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對吧。」
「我……我……」
語尾的這句「對吧」加強了語氣,令司龍不由得後退了一步……沒有,司龍將正要後退的這一步收回。
司龍從未在誠的面前展現過這樣的倔強,見到兒子這樣的轉變,身為父親的誠心中充滿了……憤怒。
為什麼開始反抗我了?
為什麼不聽從我的話了?
為󠄊󠄀󠄃󠄎什󠄊󠄀󠄃󠄎麼󠄵󠄀󠄀󠄂敢󠄫󠄚󠄂󠄇站󠄕󠄥󠄭󠄧在󠄜󠄚󠄆󠄉我󠄅󠄕󠄣󠄥的󠄪󠄗󠄘󠄹面󠄴󠄳󠄊󠄓前󠄈󠄍󠄓󠄗向󠄶󠄝󠄙󠄅我󠄢󠄢󠄈󠄰提󠄐󠄞󠄏󠄦要󠄚󠄕󠄌󠄶求󠄒󠄝󠄝󠄴了󠄾󠄘󠄰󠄴?󠄚󠄣󠄕󠄽󠄗󠄾󠄅󠄻󠄛󠄢󠄥󠄝󠄆󠄏󠄿󠄂󠄰󠄲󠄓󠄯󠄬󠄡󠄫󠄨󠄖󠄁󠄵󠄼󠄏󠄣󠄼󠄲󠄅󠄭󠄥󠄛󠄢󠄓󠄩󠄽󠄮󠄉󠄘󠄢󠄻󠄬󠄦󠄞󠄚󠄵󠄓󠄠󠄹󠄽󠄷󠄆󠄉󠄱󠄳󠄭󠄝󠄍󠄜󠄾󠄂󠄅󠄆󠄈󠄷󠄎󠄁󠄠󠄤󠄯󠄙󠄬󠄥󠄨󠄠󠄚󠄩󠄖󠄃󠄐󠄠󠄒󠄳󠄈󠄚󠄔󠄤󠄗󠄗󠄇󠄪󠄞󠄛󠄆󠄤󠄦󠄧󠄐󠄪󠄵󠄘󠄗󠄱󠄏󠄆󠄭󠄹󠄽󠄿󠄺󠄫󠄝󠄧󠄙󠄼󠄼
「父親大人會這樣嚴厲的要求我……是不是因為七年前的那件事?」
「七年前?」
突然提起七年前這個時間點,誠先是皺起了眉頭,然後睜大眼睛。
「我想起來了……父親大人會如此嚴厲的原因,是因為和樹……」
「住口!」
一疊資料砸到了司龍面前,阻止了司龍接下來即將講出的名字。
「不准你……不准你在我面前提起那個名子。」
這是司龍第一次……不對,自七年以來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父親這麼激動。
咚、咚!此時門板又響起了敲門聲。
「是誰!」
處於激動狀態的誠沒有控制說話的語氣直接朝門外喊去,貌似是被誠的語氣驚嚇到,門外的聲音遲了兩拍才回答。
「……報、報告社長,有人到公司指名要找您。是一名叫做『風音春』的客人。」
「風音大小姐?」
聽到這個名字,首先有反應的是司龍,而誠繼續問:
「風音春……這個人來找我做什麼?」
「聽說是因為所在的事務所的設備有問題,前來商談。」
「設備有問題叫她去找品保部門,別來浪費我的時間。」
「但是她還提到要討論關於『超級士兵計畫』一事,若是無關的話,我就連絡門口的櫃台將他們請回。」
「等等!」
聽到關鍵字,誠制止了門外的人。在對話的途中,誠已經漸漸冷靜了下來。
「讓她進來吧。」
「是的,請問隨行的人呢?」
「隨行的人?她不是一個人嗎?」
「還有一名身穿女僕裝的黑髮少女和一名身穿執事服的灰髮少年。」
灰髮少年……終於來了嗎?
「把他們都帶到我的辦公室來吧。」
「是的!」
在傳話的人離開之後,冷靜下來的誠坐回了他的椅子上,而司龍見到自己的父親接下來要和客人談話,轉身將手伸向門把準備離開。
「你留下來,司龍。」
「留下?請問是要我做什麼嗎?」
對於誠要自己留下這件事感到疑惑,但是誠只是簡單的回覆:
「你就留下吧。待會的對話必定會談到你。」
看著父親若有所思中又帶著些許興奮的表情,司龍除了不安之外無法感受到其他事。
你終於來了……使我的技術再創顛峰的基石。
「請進。」
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這次進入辦公室的人正是幾分鐘之前在公司的櫃台要求和誠見面的風音春。
「初次見面,謝謝伊能先生願意和我會面。」
「客套話就不必了,讓我們直接談正事吧。」
春一行人走進辦公室後,先是坐在自己辦公桌前的誠行禮表示感謝,但是誠並不領情,只是將手伸向辦公室中會客用的沙發組,要春別講客套話直接切入正題。
「不愧是一流企業的負責人,講話就是爽快。」
對於誠的動作,春也是不甘示弱的回應。依循誠的手所指的的方向,春坐到對應的沙發上,隨行的兩人則是站到春的沙發後方兩側。待誠坐到自己的對面之後,春開口了:
「關於這次的事,我們事務所想提的事情是……」
「風音小姐。」
說明才正要開始,就被誠打斷。
「我剛剛也說了『客套話就不必了,讓我們直接談正事』……」
話說到這邊,誠的目光從春的身上移開,投射到站在春身後的灰髮少年身上。
「對吧,少年。」
「被識破了嗎?」
灰髮少年……灰間哲人裝傻般的像春詢問,春兩手一攤擺出「不干我的事」的表情,而一旁的黑髮女僕,千代乙女仍安靜的站著。
「敢說出『超級士兵計畫』這個名詞,這麼明顯的挑釁能不看穿嗎?」
對於哲人的裝傻,誠嗤之以鼻。
「哲、哲人,真的是你。你沒事真的……真的太好了。」
而站在誠身後牆邊的司龍終於忍不住出聲講話,聲音中帶有接近喜極而泣的些許啜泣聲。
「嗯,司龍,見到你這麼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嗯!嗯!我、我也是。」
回應哲人的話,司龍用力點頭,回答之後不斷用衣袖擦拭淚水。
「沒想到那種程度的傷,你竟然能恢復得這麼快。」
「托您的福,我的傷好的特別快。」
一邊說話,哲人一邊挑釁般的旋轉自己的手臂展示自己的恢復情況。誠瞪了一眼哲人這樣的動作後開口:
「好了,你來到這裡的目的不可能會只是展示你的手臂而已吧。」
「哎呀~真不愧是一流的大公司負責人,直覺真是敏銳。」
停下旋轉的手臂,哲人向前走一步來到春的旁邊,深呼吸之後說:
「我是來打一場復仇之戰的……也不算是吧。」
「不是嗎?」
這個回答讓誠有點意外,哲人看了一眼站在牆邊的司龍。
「請讓你的兒子……回到神水學院,拜託您了。」
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哲人在誠的面前深深的彎腰鞠躬了。這個動作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行動,連同行的春和乙女都瞪大了眼睛。
「讓我兒子……讓司龍回去?」
「是的。您的兒子,伊能司龍在校園中的表現相當優秀,對於課業也非常盡心盡力,尤其是在侍奉實習的活動中都得到侍奉對象相當高的評價,而且司龍對於成為一位侍者也抱有熱情,請讓他回到學院繼續學習吧。」
哲人低著頭說完這段話,在說完之前都沒有改變過姿勢,這大概是一名高中生所能想到的最有誠意的陳情方式。
「說完了嗎?」
而見到哲人這樣的陳情,誠的表情沒有一絲的動搖。
「我拒絕。」
「請問是為什麼?」
誠的回答讓哲人回到原來站著的動作,坐在沙發上的誠雙手抱胸,斜躺在沙發上面對哲人並回答:
「身為父親的威嚴。」
「威嚴?」
「我猜你在來這裡之前應該就已經知道我和司龍之間的約定了吧?那你自然也應該是知道是司龍先違反了我們之間的約定,這是對他的懲罰。」
「我確實是已經聽說了這件事,但如果是這樣的話,請不要再責備司龍了!他之所以會毀約是因為我的關係,他是為了幫助我才毀約的!」
在陳述事實時,哲人的動作越發激動,相對的,誠則是冷靜地看著應對。
「這件事我知道,但司龍想如何使用自己的資源去幫助誰是他的自由,而結果就是違反了和我之間的約定。」
誠站起身走到自己的辦公桌旁,一邊翻找著抽屜裡一邊說:
「在這幾天,司龍也有向我提出回到學院的要求,但是身為一位父親總不能一直陪著孩子的任性吧。這也是繼承人教育的一環……」
「那就讓我來吧。」
「什麼?」
自己的話被哲人打斷而感到不悅的誠將視線從抽屜移回了哲人身上。哲人用大拇指指著自己大聲地說:
「你不想陪著自己的孩子任性的話,就讓我來陪著司龍任性吧!」
「你想做什麼?少年。」
「你不想做的事就由我做,但是大叔啊~我也攪和下去的話,你也就必須要陪著我任性囉。」
「別說蠢話了,怎麼可能。」
「『超級士兵計畫‧第三世代』……是這個名字沒錯吧。」
「難道你!?」
哲人再度說出這個關鍵字,誠面露猙獰。這是今天的誠第一次在訪客面前失態。
「據我所知伊能科技是被禁止生產軍事兵器的,加上剛剛帶我們進來的人對這個名詞不熟悉,我想這應該是機密吧。如果這件事傳出去的話……不知道會有什麼風波?」
「哼,你認為知道這件事的你們,我會就這麼輕易放走嗎?」
轉回冷靜的態度,誠對於哲人這種程度的威脅根本不屑一顧,仍認為自己掌握了局面。
「大叔應該已經看過我和那台機器人的戰鬥畫面了吧?看過之後還覺得我會敗在門外區區四、五個保全手上嗎?」
「嘖。」
「而且也不要小看和我一起來的兩位。」
聽到這句話,誠看了一眼春和乙女,春坐在沙發上笑著輕輕揮手,乙女則是瞪著誠散發殺氣。
「說的也是,姑且不論其他兩位,能和第三世代……能和哥雷姆戰鬥到那樣的地步,確實不是一般人能對付的。」
誠苦笑了一下,按著左耳說了一聲「撤退」之後取下了小型耳機,而門外也傳來了移動的腳步聲。
「就照你說的,讓我來陪陪你的任性吧。但是,你有什麼相對應的東西嗎?」
「相對應的東西?」
「你的目的是要司龍回到學院,意思就是要來要回司龍的『自由』,而你有能與這樣的自由相等價值的東西嗎?」
「如果說的是這樣的話……」
哲人將右手握拳抵在自己的左胸上這樣說:
「那就讓我賭上我的性命吧。」
這個回答又再度讓春和乙女瞪大眼睛看著哲人,而誠則是嘴角微微上揚。
「司龍用他的『自由』交換了我的『未來』。這樣的話,為了司龍的『自由』,我願意賭上我的命噗喔!」
話還沒說完,春的拳頭就深深刺入了哲人的腹部,而乙女的薙刀握把也直接砸在哲人的臉上,兩股強大的衝擊讓哲人瞬間飛到正後方的牆壁上。
「妳們這是在做什……麼?」
原本想大發雷霆,但是薙刀的刃還有「冬」的劍峰已經抵在自己的鼻子上,讓哲人不敢輕舉妄動。
「阿哲要賭上性命什麼的,這我可沒聽說過啊!」
「這麼不想珍惜自己的性命的話,現在就讓我直接將你的性命收下!灰間哲人!」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妳們聽我說。」
春和乙女都散發著「現在就要了你的命」的氣勢對著哲人,而哲人趕緊將兩人的武器推開解釋。
「沒有先說明是我的錯,但是如果我先說了的話,妳們會願意幫我嗎?」
「可是阿哲……」
「而且這次是為了司龍,沒有這樣的覺悟,是打不贏我要挑戰的對象的。」
聽到哲人這樣說,誠冷笑了一聲。
「況且,我也沒有要送死的打算啦。這次我可是要拚上我的『全力』的。」
「嗯……」
聽完哲人的解釋,春看了一下手中的冬,慢慢地將刀刃收回刀鞘之中,旁邊的乙女也將薙刀分解之後收回自己的女僕裝中。
「我的性命夠用嗎?伊能大叔。」
「正合我意,如果你沒有這樣的覺悟就沒有意義了。」
誠將手中的一張紙放到會客用的桌子上,並放下一支原子筆。
「既然要任性就任性到底吧。用我的方式。」
「這是要簽什麼?」
「我要你賭上性命在和我的哥雷姆戰鬥一次。若是你能在名為『性能測試』的戰鬥中取勝的話,我就同意你的要求,讓司龍回到神水學院。」
哲人看了一下這張誠拿出的契約單,上面確實寫著死亡同意的事項和同意讓司龍回到神水學院一事。
「原來你早就打算這樣做了嗎?」
「你別忘了,在身為發明家的同時,我可是一個企業的負責人,必須隨時預設各種可能發生的情況進行對應,這只是其中一個而已。」
對於設想如此周到的誠,一滴冷汗從哲人的臉頰滑過,同時嘴角不禁上揚。哲人迅速簽下自己的全名,帶著契約書走到誠的身邊將契約書拍在誠的辦公桌上。
「既然你都準備得這麼周到了,就讓我挑戰吧。讓我用全力來挑戰你的『哥雷姆』吧!」
劍拔弩張的氛圍圍繞在辦公室之中,而這樣緊張的氣氛下,誠和哲人都露出了桀傲不遜的笑容。
就是這股氣勢,這樣才不枉費我等待你到現在,現在就讓我見識見識人類所能到達的極限吧!灰間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