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大家正處在危險中!
必須要找到救援,要叫救護車和警察……不,恐怕要叫軍隊才行!
就算冰冷的雨讓我逐漸失溫,就算身上的血快流乾了,也要繼續走、繼續爬。
大家,還有她,都在那恐怖的洋房裡……
那個充滿怪物的洋房裡……
來到車道上,有對車燈朝這裡過來。
我擋在路中央,希望那台車能停下。
車燈越來越近,我舉起雙手大喊,卻看到自己的手,只剩下骨頭……
「啊!」
突然,克諾從夢中驚醒過來,伴隨一身冷汗,和自己的驚叫。
「怎麼了?」
坐在隔壁的裘莫一臉驚訝地問。
「沒事,只是做了個怪夢……」
克諾深呼吸幾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今天是畢業旅行,克諾和班上的同學們在遊覽車上,前往住宿飯店的路途中。
克諾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剛剛那只是單純的夢嗎?還是……』克諾想。
一旁的裘莫,看克諾沒事後,調整一下臉上的眼鏡,又繼續把注意力轉回手上的掌上型遊戲機。
山道上,只有他們一台遊覽車。外面下著傾盆大雨,天色也灰濛濛的,根本看不到什麼景色。班上的女同學正用伴唱機賣力地唱著流行歌曲。幾位同學也隨著節奏拍手應和。
突然!遊覽車突然緊急煞車,並馬上往右偏移。
車上的學生們被慣性推往一邊,女學生們全被嚇得驚聲大叫。
大雨中的濕滑山路,讓遊覽車的車頭擦撞山壁,前方玻璃應聲碎裂。更有座位在前方的男同學,頭撞向裂成蜘蛛網狀的玻璃窗上,留下一抹驚悚血痕。
煞車聲、金屬摩擦聲、玻璃脆裂聲、尖叫聲。下一秒,遊覽車翻覆。在公路上滑行不到十公尺,便衝出車道護欄,往山崖掉下去。
遊覽車往山谷翻落,車內尖叫聲不斷,行李與零食垃圾到處飛散。
裘莫手上的遊戲機也飛出去。
僅僅數秒,卻是生死交關的瞬間。遊覽車側翻進山道下的樹林後,終於靜止下來。
車內的人都被擠在同一邊,不論有沒有被壓在下面,都發出痛苦與驚恐的哀號。
「沒事了嗎?」不知是誰這麼說。
「大家都沒事吧?」
『怎麼可能沒事!』克諾想,並認出聲音的主人是班長──迪羅。
「總之大家先冷靜下來,快起來,不要把人壓在底下。」
「好痛!好痛啊!」
一名女學生兩手摀住雙眼,鮮血流滿臉頰與指縫。她的名字叫妮瑞。一旁安慰著,要她把手拿開,好觀察傷勢的高大男子,正是妮瑞的男朋友──凱多。
「蓋明,把逃生門打開。」迪羅說。
「不行!卡住了!」
身材略胖,手指和嘴邊還留著零食油漬的蓋明,試著要打開逃生門,卻打不開。
「從這邊!」另一個男子高喊。
一扇玻璃窗被擊窗器敲過後,碎成一片白。拿著擊窗器的達格,正小心翼翼地把玻璃敲出個可以讓人通過的洞。
等洞口開得差不多後,一個男同學搶先鑽了出去。
「傑本!先讓女生出去!」
迪羅大聲叫,但傑本已經爬出車外了。
接著達格開始讓附近的幾個女生先出去。
至於車頂上的逃生門,蓋明還在嘗試著開啟它。
「讓我來。」
裘莫試著扳動手把後,稍微退開一下,用力一踢,逃生門打開了。
「因為鐵扳稍微變形,所以才會卡住。」
「幹得好。同學們,逃生門那邊也可以出去了。」迪羅喊。「老師,你沒事吧?聽得到嗎?」
迪羅爬向前方老師的座位。
「克諾,你還活著嗎?」裘莫問。
「……算還活著吧。」
「那好,幫忙把那個撿給我。」
克諾往裘莫所指的方向看,是那台剛剛打到他的遊戲機,正掉在行李架邊。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要打電動?」
「我存個檔就收起來。」
克諾心不甘、情不願地幫他伸手撿過來。
這時迪羅靠了過來,頂著一張發青的臉。
「怎麼了?」裘莫問。
「老師死了。」
「喔,是嗎?」裘莫只是冷冷的回應。
「……嗯?怎麼了?克諾。」
這時,迪羅注意到克諾的模樣不對。他正雙眼失焦,發著冷汗地顫抖著。
克諾看到了遊覽車燃燒的景象。
「克諾!」
迪羅的叫聲把克諾拉回現實。
「你怎麼了?哪裡受傷了嗎?」
「快出去!車子要爆炸了!」
「什麼?」
迪󠄊󠄀󠄃󠄎羅󠄊󠄀󠄃󠄎和󠄵󠄀󠄀󠄂裘󠄫󠄪󠄽󠄛莫󠄩󠄋󠄹󠄳一󠄽󠄍󠄴󠄨時󠄞󠄦󠄙󠄵之󠄳󠄾󠄦󠄕間󠄇󠄴󠄫󠄧覺󠄃󠄲󠄌󠄚得󠄦󠄜󠄪󠄀莫󠄿󠄦󠄵󠄶名󠄂󠄶󠄱󠄢其󠄖󠄜󠄵󠄾妙󠄲󠄭󠄁󠄒,但󠄧󠄥󠄴󠄠硬󠄋󠄊󠄼󠄼是󠄥󠄷󠄚󠄽被󠄣󠄎󠄭󠄋克󠄼󠄻󠄏󠄶諾󠄤󠄧󠄪󠄁推󠄉󠄤󠄦󠄚出󠄄󠄼󠄫󠄰逃󠄐󠄵󠄒󠄏生󠄞󠄮󠄬󠄟門󠄱󠄠󠄔󠄊。󠄭󠄋󠄤󠄎󠄥󠄼󠄽󠄎󠄽󠄼󠄡󠄦󠄶󠄊󠄉󠄙󠄯󠄅󠄲󠄞󠄇󠄠󠄿󠄢󠄃󠄖󠄖󠄧󠄕󠄾󠄕󠄙󠄽󠄫󠄔󠄸󠄫󠄱󠄏󠄢󠄾󠄈󠄽󠄽󠄖󠄯󠄪󠄌󠄚󠄾󠄆󠄹󠄲󠄅󠄰󠄎󠄶󠄒󠄍󠄬󠄓󠄠󠄲󠄹󠄂󠄲󠄙󠄆󠄟󠄟󠄣󠄐󠄑󠄏󠄖󠄪󠄖󠄥󠄐󠄌
一走到外面,就聞到一股臭味。
「是汽油味!」
迪羅這才驚覺不妙,想趕快回頭把車內的人救出去,卻被克諾阻止。
「不行!會來不及,快跑!」
就在三人慌忙地拔腿逃離,不到幾秒後……
轟──!
一陣像是會把心臟震碎般的巨響。
遊覽車正如克諾所說的爆炸了。
包含他們三人在內,一些離遊覽車不夠遠的同學們都被暴風吹倒。
克諾起身看著燃燒的遊覽車,裡面還有來不及逃出來的同學們,正在火海之中慘叫著。
跟克諾剛才看到的幻象一樣。
逃出來的同學們看著眼前的慘狀。有人嚇得腳軟,有人摀住嘴哭泣,有人忍不住把臉偏過去,但沒有人救得了正被火焰吞噬的同學們。
在下雨的森林裡,十五名生還者,看著生命淹沒於火海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迪羅終於回過神來。
「有人有手機嗎?快叫救護車。」
馬上有不少人開始掏手機出來,可是……
「收不到訊號。」
「怎麼可能?再試試看。」
「我的也不通。」
「我也是。」
接二連三地,大家的手機都打不通。
「這什麼鬼地方?竟然會收不到訊號!」
正當迪羅不知該怎麼辦時,副班長莎敏走了過來。
「迪羅,你看那邊有一棟房子。」
迪羅往莎敏指的方向看,不遠處確實有一棟亮著燈火的洋房。
「到那邊去求救吧,畢竟現在又下雨,有人的傷勢還需要急救。」
「說的對。各位同學,我們往那棟房子去。也請幫忙一下行動不便的同學。」
那棟洋房的燈火,彷彿點燃了希望,讓他們紛紛起身前往。
迪羅注意看著是否大家都開始移動,卻看到有一位女同學,在很靠近車頭的地方,盯著燃燒的遊覽車看。
「瑟洛,怎麼了?」
瑟洛看向迪羅,像是想說什麼似地,但最後還是搖搖頭。
「沒事。」
「那就快走吧,大家都走囉。反正雨這麼大,應該不用擔心森林延燒。」
於是十五名生還者開始前往那棟洋房。
莎敏在路上,看看所有的生還者。
首先是現在腳受傷,靠著莎敏攙扶的薇里。
不久前還在遊覽車上高歌,班上的第一美女──麗西。
走在她旁邊的,是麗西的好友──荷亞。
剛剛盯著車頭看的瑟洛,是個剪著短髮,一身中性氣質的美女。
班上的唯一班對,籃球隊高大後衛的凱多,正背著雙眼受傷而看不見的妮瑞。
走在最前方,是帶領同學的班長,陽光型男子的迪羅。但這位陽光男的身旁,黏著一片小烏雲。她是優華,迪羅的青梅竹馬。個子嬌小,膽子也小的懦弱女孩。
孤單一人走在後面的是戴著眼鏡,喜歡讀書的文靜少女──蘇萊。
一臉看來凶惡,背著包包的寡言男子,就是打破窗戶的達格。他是少數逃走時,還記得拿行李的人。
第一個逃出去的傑本,擺著一副臭臉地走著,嘴裡不知在碎碎念什麼。
小胖子蓋明,也是記得帶行李逃出來的人。裡面裝的全是零食。
身上掛著霹靂腰包,裡面放著掌上型遊戲機的眼鏡男,走到哪玩到哪的裘莫。因為鏡片沾著雨水,很難得地拿下眼鏡。
從認識到現在,對話次數恐怕不超過三次的克諾,大概是班上最沒特色的男生。
在場的有十五人。其他的二十四名同學,還有老師和司機,都死了。
雖然如此,莎敏卻沒有表現得特別悲傷。應該說,她把剩餘的心力,轉移到與她一同生存下來的人們身上。所以她扶著腳受傷的薇里。
終於走到了洋房,這才能清楚觀看。這棟房子屋頂漆成黑色,牆壁則是淡灰色。而且相當大,共有四層樓。如果不是旅館,那就是超級有錢人的家。
只是這位置未免太偏僻了。居然有人會在手機收不到訊號,連條路也沒有鋪的森林裡,蓋這麼大的房子。
「嗚哇!好大的狗!」蓋明說。
一隻短毛,豎立起尖耳,體型削瘦又精悍的黑狗。牠沒有吠叫,只是在院子裡看著他們這群外來者。
「是杜賓狗吧。」喜歡狗的莎敏說。
「可是也未免太大隻了吧。」
正如她所言,那隻黑狗外表像杜賓狗,卻有著聖伯納犬大小的體格。
「沒有狗鍊耶,會不會咬人啊?」
「可能會。杜賓狗本來就很常用來當守門犬或軍用犬。」
「應該不是杜賓狗吧,哪有那麼大隻的?」
「別管狗了啦,趕快按門鈴。」
一行人停止爭論,迪羅走上大門口前,卻發現沒有門鈴可按。
結果發現在門的上方,掛著一個鐘形的門鈴,垂著一條鏈子。原來是手拉式的門鈴,對習慣按電鈴的他們來說,倒是挺新鮮的。
迪羅拉了門鈴後,過了一段時間,門才打開來。
只見一位穿著傭人服,黑色長髮的女傭,年紀大概比他們大上十歲。
女傭的左臉上,有條長長的刀疤。從額頭上劃過左眼,延伸到鬢角。
閉著左眼的女傭,就這麼用一隻右眼,看著他們。
她一句話也沒說。臉上的表情,實在看不出來在想什麼。
「不好意思,我們是一群旅行的學生。剛剛我們搭乘的遊覽車,在附近發生車禍,希望能進來避個雨,並借用府上的電話。而且我們有一些人需要急救。」
迪羅簡明扼要地解釋完情況與要求。
只聽見女傭用那平穩又冰冷的聲音回答:
「我的主人已經知道有車禍發生,心想你們可能會過來,吩咐我讓你們進來。」
女傭把門拉到全開,讓出路來,伸手示意要他們進來。
「我叫夏謬,是這棟黑羊館的傭人。」
學生們一個接一個走進屋內。到最後,瑟洛看到克諾還留在外面,盯著那頭大黑狗看。
「克諾,你怎麼了?」
克諾沒有回應,一直盯著狗,動也不動。
瑟洛也往狗的方向看,這才注意到,那隻狗的旁邊,有一座石製的圓形平台。不遠處,還有一口井。
除了這些以外,也沒有什麼好看的。
瑟洛走向克諾,一靠近,就聞到一股濃厚的臭味。是野獸的味道,從那隻黑狗身上發出來。就算在大雨中,也掩不住惡臭。
瑟洛這時發現,克諾的臉色不對勁。他的雙眼失焦,半張著嘴,微微地發著抖。
克諾又看到了幻象。
「克諾!」
瑟洛手一搭上克諾的肩膀,這才把他叫回來。
「你怎麼了?」
克諾看到瑟洛,不知該說什麼好,茫茫地搖頭。
「沒事……什麼事也沒有。」
瑟洛也沒有多問,要他也趕快進去。
(應該不可能吧,這次一定是錯覺。再怎麼說,世上不可能有那種怪物存在。)
瑟洛和克諾在跟夏謬點頭招呼過後,也進入了屋內。
他們沒有注意到,在所有人進門時,夏謬一直盯著克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