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羊館的祭司05

「怎麼了?」

聽到蓋明的叫聲,又聽到鍋子掉到地上的聲音,正好在附近的瑟洛過來一看。

「這……」

一看到滾落在灑滿湯料的地板上,那顆煮得熟透而膨脹的人頭,瑟洛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麼,只有一股難以壓抑的噁心與嘔吐感。

不久,迪羅與麗西也來了。他們的反應也一樣,只是麗西驚叫得特別大聲。

「達格,這是怎麼回事?」

迪羅看蓋明一直在吐,只好問達格。

「就是你所看到的,我們昨晚吃的燉羊肉,似乎就是這玩意兒。」

一講到這裡,廚房內原本芳香迷人的肉香味,頓時讓人覺得噁心。

瑟洛和迪羅不禁用手遮住嘴,一副要吐不吐的樣子。雖然想吐,但跟蓋明不同,自昨天晚餐後,就一直沒有進食的他們,怎麼樣就是吐不出東西。

而麗西則是趕到流理台,推開吐到腿軟的蓋明,嘗試把手伸進喉嚨,去催吐出昨晚吃的東西。

「麗西,不要勉強,吐不出來也沒辦法。」

「不要碰我!」

迪羅想阻止麗西催吐,把手放到她的肩膀上,卻被她推開。

「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會遇到這種事?」麗西哭著說。

迪羅只好暫時別跟麗西說話,讓她冷靜一下。但其實迪羅內心也動搖得很厲害,他根本想不到會面臨這種情況。

「達格,那個……是真的嗎?」迪羅還是有點不敢相信地問達格。

只見達格拿起湯杓,檢查著那顆人頭。

「我也沒看過被切下來的人頭,不過如果是惡作劇的話,實在是太惡劣了。」

他仔細地觀察,怎麼看也不像假道具。

「看樣子這真的是人的頭顱。」

「達格,你怎麼這麼冷靜?」

「吃都吃了,你還能怎麼樣?」雖然達格看似不在乎地回答,其實內心裡也覺得很噁心。

「我倒是比較在意這個人是誰。」

達格裝了碗清水,淋到那顆頭上,沖掉表面上的湯汁。

「該不會是……薇里?」

「不對,薇里眼角有顆痣,這個人沒有。」

達格仔細地觀察,但這顆頭的頭皮被剝掉,眼珠子也被挖掉了,不只性別無法辨認,也找不出其他特徵。

「總之,那個叫夏謬的女人果然不正常。迪羅,最好把大家集合起來。」

「嗯……說的也是。」

可是沒有多久,莎敏和在客廳的其他人們,因為聽到麗西的叫聲而過來了。

於是掀起了一場集體恐慌。

迪羅好不容易壓下眾人慌亂的情緒後,開始思考接下來要怎麼做。

「所有人都在這裡嗎?」

「不,妮瑞跟克諾還在客廳。」凱多說。

妮瑞因為眼睛受傷,所以不方便過來。至於克諾,則是不想過來。

「裘莫跟荷亞也不在這裡。」達格說。

裘莫跟荷亞在三樓,所以聽不見蓋明和麗西的叫聲,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蘇萊也不在,她還在圖書室嗎?還有傑本……」

迪羅想起不久前揍了傑本一拳。雖然對他有諸多不滿,但還是不能不管他。

「這時候人多一點比較安全,凱多,你把大家帶回客廳吧。」

凱多馬上點頭答應。畢竟看到那顆頭,就會擔心起妮瑞。就在他要離開之前,達格叫住他。

「最好帶著這個,以防萬一。」

達格交給凱多一把剛才找到,前端設計得較厚重的剁刀。

「優華,妳也過去。」

在剛才的恐慌之後,優華嚇得緊抓著迪羅的衣服不放,一滴滴地留下眼淚。

「冷靜下來,跟大家一起很安全的,我等一下也會過去,妳先跟凱多他們到客廳去。」

後來是莎敏跟著幫忙說服,優華緊抓著迪羅衣服的手,才改抓到莎敏身上。

莎敏和凱多帶著大家前往客廳後,迪羅趕緊繼續指示。

「達格、蓋明,你們去三樓找裘莫和荷亞,把這件事告訴他們後,到客廳集合。我去找蘇萊和傑本。」

「不要!我……我不要去!我要和大家一起……」

蓋明嘴邊滴著口水,歇斯底里地說。

「蓋明!冷靜點,我們必須把裘莫他們找回來。」

「不要!我要去客廳……」

蓋明吃力地撐起虛弱的腳,搖搖晃晃地跟上凱多他們。

「蓋明!」

「讓他去吧,我一個人上去就好。」達格邊說,邊交給迪羅一把西式主廚刀。「拿去,護身用的。」

「嗯。」

就在迪羅和達格要離開時。

「迪羅,我和你去。」瑟洛跟上迪羅的腳步說。

「瑟洛,妳還是先回到客廳去吧。」

「不,我有話要跟你說。昨晚,克諾他……」

這時,在娛樂室的廁所內,傑本正在洗手臺旁,對著鏡子檢查被迪羅揍傷的臉頰。

「那個死GAY……給我記住!」

傑本用水沖掉嘴角的血,但在他的左臉頰上,那塊瘀青非常明顯。

「竟然出手這麼重,等一下你就走著瞧!」

因為臉頰上的疼痛還未停止,傑本想起剛才有看到幾瓶酒。他走出廁所,來到吧台裡,從專門放酒類的冰箱裡,隨手拿出一瓶葡萄酒。連名稱也沒有看,就直接打開來,往嘴裡灌。

「哈!這還蠻好喝的。」

雖然是產地與年份都相當講究的優質葡萄酒,但傑本根本就不懂品酒的方法,當成果汁在喝。

「等我把你的祕密給公開出來,看你還能多囂張?」

邊說,邊繼續大口喝著。

「還有那婊子,她以為自己是誰啊?敢拒絕我?不就是個淫娃嗎?以為在挑品種喔?下次把她綁起來,給她點顏色瞧瞧!」

就在傑本沉浸在美酒與自己齷齪的計畫時,他渾然不知,背後有個人影,正神不知、鬼不覺地接近他。

是夏謬,手上拿著一根滿佈暗紅色鐵鏽的鐵鎚。

夏謬帶著冰冷的眼神,默默地揮下鐵鎚。

碰的一聲,傑本倒到地上。酒瓶因為有地毯緩衝,沒有破碎。

夏謬撿起酒瓶,放到吧台後,就單手抓起傑本的腳,像是在拉行李箱地拖著他走,進入牆上的一道密門。

進去之後,關上密門,娛樂室裡空無一人,看不出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只有灑了一地的葡萄酒和吧台上的酒瓶。

在圖書室裡,蘇萊正在各個書櫃之間穿梭著,仔細地尋找她所要尋找的書。

昨晚在房裡找到的戴勒的手札,其中的內容讓她相當驚訝。

七月一號

教授的葬禮結束後,我馬上開車,來到教授的黑羊館。

這裡距離海邊很近,可以聽到海的聲音。

教授花了畢生積蓄,建造出這棟幾乎可以當成旅館的大豪宅。

事後經過調查,其實除了教授以外,還有其他人贊助黑羊館的落成。

本來想去問他們為何要贊助教授蓋這棟房子,但能夠查到的八位贊助者,不是失蹤,就是離奇死亡,跟教授一樣。無奈之下,只好親自來到這裡調查。

大約一個月前,教授被發現陳屍在黑羊館內的二樓書房裡,屍體腐壞推測有半個月左右,但是在屍體被發現的前兩天,教授還好端端地來過學校。

警方從現場的狀況與法醫鑑定結果,認為死亡時間是半個月左右之前,而我們這群人看到教授的目擊證言,被認為是串通造假,被審查了好一段時間。

好不容易證明我們無罪之後,現在又提出了個假說。認為教授確實在半個月前就死了,我們後來所看到的教授是別人裝扮的,正在過濾嫌疑犯中。

真是可笑,我們跟教授一起雖然只有幾年,要分辨是不是教授本人根本不是問題。

又有其他人謠傳,死掉的不是教授,真正的教授不知躲到哪去了。但是根據齒模鑑定,證實是教授本人沒錯。

我們最後所見到的教授一定是本人,應該是死亡時間鑑定有問題。要不然就是有什麼特殊原因,加速教授屍體的腐化,才會看起來像經過半個月。

但最難解的謎團是死因。

教授的屍體,像是被某種長有巨齒的動物咬過般,被撕裂得四分五裂。

一開始的發現者,以為有獅子或老虎之類的,從動物園裡跑出來,侵入黑羊館並咬死教授,造成附近居民的恐慌。但最近的動物園表示沒有任何動物跑出去,而這附近也沒有會攻擊人的野生動物。

警方認為是有人私養高危險性的動物,逃了出來而咬死教授,正從這方面著手調查,同時也提醒居民要注意那隻動物還在附近的可能性。

但是警方的搜索遲遲沒有進展,一直找不出到其他有利的線索。像是發現這是個無解的謎題般,謠傳警方已經停止調查了。

雖然我親自去詢問,他們表示還在調查,可是黑羊館的現場封鎖都解除了,從外面已經看不出發生過事件的跡象。也看不到警方任何調查的動作,我也忍不住懷疑,他們是不是真的停止調查。

又有另一個風聲謠傳,教授的死,並非人為,也非意外,而是種超自然的威脅。

如果是偏僻的小鎮也就罷了,但在大學裡也流傳著這種說法。

可能是因為教授的研究吧。

雖然掛著人類學的招牌,但研究的主題常常繞著神祕學打轉。像是遠古的異神信仰,或是少數流傳於現代的非主流神祕結社,是個極端偏門又不被重視的學者。

無論如何,教授的死留下了太多疑點。警察無能,其他朋友又不肯一起來幫忙,只好靠我一個人來調查。

我決定在黑羊館住幾天。

教授沒有任何家屬,這棟房子目前也沒有其他主人,就這麼住進來當然不妥,但要申請同意也不知道要找誰。所以我就直接住進來,等到警察或還是之後才冒出來的房屋所有人來趕人時,再離開就好。

黑羊館附近沒有多少人家,不用擔心周遭住戶通報。對他們來說,黑羊館已經是個恐怖的鬼屋,一般是不會有人接近的。

除非有人跟我一樣無聊,跑來這裡探險,那也沒什麼關係。雖然在治安上有些疑慮,但我帶著一把自動手槍,和十五發子彈的彈莢。有個能防身用的東西能讓人安心一點。但能不要派上用場還是最好。

總之,我必須在被趕出來之前,在這棟黑羊館裡找出教授死亡的線索。

這是那本黑色皮革手札最後幾頁,所寫下的文章。

其他前面的部份,都是戴勒還沒來到黑羊館之前,在大學內與日常生活的記事,沒有吸引蘇萊的部分。

蘇萊推測是寫到這裡,剛好頁數沒了。以後的記事一定被寫在新的手札上。蘇萊就是為了要找寫有後續的手札,才來到圖書室。因為根據手札前面的內容,戴勒是個常常窩在大學或社區的圖書館找資料的人。

雖然蘇萊並不知道這篇手札內容是真是假。因為他們所處的黑羊館是在山區的森林裡,並不靠海,也沒有可供車子開進來的路。

蘇萊也沒有聽過任何有關大學教授被動物咬死,陳屍半個月的新聞報導。

也許這只是篇虛構小說。戴勒可能是個業餘小說家。他來到這間黑羊館,以此為靈感,寫下這篇小說也說不定。

可是手札前面部分,那些平日在學生活的記事,怎麼看也不像是虛構的。

特別要注意的是,那本手札所記載的日期是距今十年前。

如果寫下這篇記事的戴勒是個大學生,那十年後的現在應該幾歲了呢?

蘇萊對戴勒充滿了興趣,所以才試著來找找看,是否有寫有後續內容的其他手札在。

剛才聽到了蓋明和麗西的尖叫聲,可是蘇萊以為他們應該是在吵架還是什麼的,總之她並不感興趣,所以繼續在圖書室尋找。

巡視過一個又一個的書櫃。最後,她在某層書櫃中,找到了另一本相同的黑色皮革手札。

蘇萊翻了幾頁,是相同的字跡,也在第一頁看到戴勒的名字。

就在蘇萊迫不及待地想要馬上閱讀時,迪羅和瑟洛走了進來。

「蘇萊,現在不是看書的時候了。」

現在,在客廳裡,總共有十三個人。

除了原本就失蹤的薇里外,傑本也不見了。

迪羅找遍一樓,還是不見人影,只好先回到客廳去。

當迪羅和瑟洛說起他們在廚房看到的東西時,蘇萊還以為他們在開玩笑。直到她被帶到廚房看,才相信自己昨晚吃了什麼。

雖然蘇萊沒有表現出想吐或尖叫的反應,但看得出來臉色凝重的她在冒冷汗。

她在想,那顆人頭會是戴勒嗎?

至於裘莫和荷亞,荷亞的表現就比較正常。先是想吐,然後一直大叫:「噁心!」

裘莫則沒有太明顯的生理反應,只是皺著眉頭,冷冷地罵了一句:「馬的!」

在場不知道的,只有眼睛看不見的妮瑞。

莎敏主張乾脆不要讓她知道較好,所以告知其他人不要提到在湯鍋裡找到什麼,只說發現了人頭而已。

雖然妮瑞聽到時,也驚訝得陷入恐慌,但比起其他人知道昨晚吃的是什麼,已經好很多了。

「克諾,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麼?」

瑟洛一回到客廳,第一件事情就是問克諾。

「……」

克諾沒有回答,只是一臉不舒服的樣子。不只是昨晚嘔吐,在那之後他也沒有睡,嚴重的精神不振。

「克諾!」

「算了,瑟洛。」

迪羅阻止瑟洛逼問,用眼神示意妮瑞在場,要瑟洛不要讓她知道。而迪羅雖然聽過瑟洛所說的,昨晚克諾的情形,但他還是認為她想太多,克諾只是單純的壓力太大而已。

「那麼,現在該怎麼辦?」

迪羅問大家。

「本來應該是要馬上離開這間屋子,趕快去找警察。可是薇里和傑本都不見了,他們有可能還在這棟屋子內,我們不能丟下他們。」

「如果他們還活著的話……」

「裘莫!」莎敏生氣地說。

「我只是提出最糟的可能性,畢竟我們剛才看到了那個東西,怎麼想也都是那個叫夏謬的傭人,是個精神有問題的殺人犯。」

裘莫避開把人頭放到鍋子裡煮的關鍵性言詞,口吻冷靜地說。

雖然裘莫親眼看到了那顆人頭,對自己昨晚吃了人肉的事也很明白,但實際上內心還是缺少真實感。有種接受現實,卻又置身於事外的錯覺,他也覺得不可思議,自己竟還能夠這麼冷靜。

「我覺得薇里和傑本還活著的可能性,不是沒有。」荷亞說。

「他們只是失蹤,實際上我們並沒有發現他們的屍體,不是嗎?」

「那顆頭不是薇里的嗎?」

「我檢查過了,那不可能是薇里。」

針對裘莫的問題,達格保證地說。

「煮成那個樣子,你還看得出來?」

「看得出來,不信你回去再仔細看看。」

這時,妮瑞聽到了個讓她有疑問的地方。

「煮?」

裘莫這才發現自己不小心說溜嘴,被其他人瞪了一下。

「不要再說了!」莎敏阻止們繼續討論人頭的事。

「迪羅,你剛剛有遇到傑本,對吧?」

「嗯。」迪羅忍不住看向麗西,而她只是避開他的視線,把頭轉向另一邊。

「在聽到蓋明的叫聲之前,有遇到他一次。發現人頭後,我和瑟洛去圖書室找蘇萊,但之後就找不到傑本了。」

「你覺得傑本是否已經離開這裡?或是躲到哪去了?還是被夏謬給……」荷亞問。

「我想……他不可能自己離開,我甚至以為他會馬上來到客廳。」

迪羅想起傑本放話,說要把他的祕密公布給大家知道,原本已經做好最糟的心理準備,但沒想到發生了更可怕的事件。

「傑本也就算了,薇里的腳受傷,她不可能自己一個人離開這裡。也不可能躲起來,在這種情況下捉弄我們。薇里不是那種人。」莎敏說。

「如果傑本是在和迪羅分別之後才失蹤的話,也許還來得及救他。」

不少人幾乎已經認定夏謬是殺人兇手,先後襲擊了薇里和傑本。

「我也想了一下,確實他們活著的可能性很高。」

裘莫推一下眼鏡,繼續說。

「如果夏謬真的是兇手的話,不論她的目的是什麼,她把那顆頭和其他屍塊放在那個地方,應該是已經不打算隱瞞屍體的事吧。但是薇里和傑本的屍體並沒有看到,我想,她可能並沒有殺了他們,而只是把他們監禁起來。」

「監禁?為什麼?」

「都說目的還不知道了!反正精神異常的殺人犯,會有什麼行為與犯罪動機,不是我們這些人能想得到的。」

「等一下,有沒有這種可能?」

荷亞站出來說。

「犯人其實是傑本,那顆頭其實是夏謬?」

突來的新說法,讓大家都一時覺得莫名其妙。

「你們回想看,傑本他以前對麗西做了什麼。他不就是真正的犯罪者嗎?他趁昨晚,殺害了夏謬,把屍體放在那個地方。可能薇里目擊到了他處理屍體的情景,所以也遭到了毒手。你們要不要再去檢查剛才那裡,也許還能找到薇里的……」

「別再說了!」莎敏情緒失控說。「薇里一定還活著……」

荷亞被莎敏的反應所驚嚇,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那裡我都找過了,就只有一顆頭,和一些不好處理的部份。沒有薇里的屍體。」

達格不像在討論屍體的樣子地回答。

但是經荷亞這麼一說,其他人也開始懷疑傑本是兇手的可能性。

「蓋明,你跟傑本同一間,他昨晚有出房門過嗎?」

迪羅問蓋明,但是蓋明從剛才開始,就沒在聽他們討論,只是不斷地從背包裡,拿出零食在吃。

「蓋明!你還吃得下啊?」

對蓋明來說,暴飲暴食是一種能夠讓自己安心的行為。

迪羅阻止蓋明繼續吃,再次詢問他傑本的事。

「在我睡著之前,他一直都沒有出去過。我先睡了,所以後來就不知道。一早醒來時,他還在睡。」

「我覺得傑本不是兇手。」

裘莫冷靜分析地說。

「那種屍體的處理方式,衣服一定會沾到血。傑本他穿的白褲子,今早在客廳看到時,並沒有看到任何血跡。我可不認為有人在處理屍體時,會記得去戴圍裙。若說是在肢解時,他把衣服脫掉的話就另當別論,但傑本不像是這麼冷靜的人。」

結果,犯人的嫌疑回到夏謬去了。

「我說你們,在討論犯人之前,還是先離開這裡吧。」

一直默默地聽他們討論的凱多,終於忍不住拉回最重要的議題。可是迪羅回答:

「我說過,薇里跟傑本還不知道在哪裡,他們有可能還活著,不能丟下他們不管。」

「迪羅,我也覺得還是先離開吧。」

說話的人是克諾。

「薇里和傑本的事,已經不是我們能處理的了,還是先保護自己。我有預感,再繼續待在這裡,只會發生更糟的事。」

「克諾,別說那種話!」

迪羅嘴上這麼說,但他仍不自覺地看向達格。而達格也稍微地點一下頭。他想起達格昨晚曾說過,認為自己的直覺很準。現在的達格,也認為克諾所說的,可能一語成讖。

「難󠄊󠄀󠄃󠄎道󠄊󠄀󠄃󠄎你󠄵󠄀󠄀󠄂都󠄫󠄤󠄊󠄹不󠄵󠄊󠄖󠄳擔󠄿󠄢󠄢󠄇心󠄚󠄟󠄇󠄋薇󠄷󠄩󠄯󠄼里󠄃󠄗󠄎󠄫和󠄃󠄫󠄣󠄎傑󠄋󠄉󠄥󠄛本󠄤󠄕󠄺󠄀?再󠄿󠄯󠄻󠄓怎󠄤󠄺󠄑󠄿麼󠄥󠄄󠄺󠄎說󠄗󠄾󠄜󠄉都󠄜󠄈󠄬󠄞是󠄹󠄀󠄐󠄭你󠄟󠄄󠄝󠄮們󠄈󠄇󠄳󠄁的󠄿󠄮󠄜󠄚同󠄵󠄵󠄾󠄣班󠄸󠄉󠄖󠄭同󠄴󠄥󠄴󠄆學󠄡󠄧󠄋󠄈耶󠄴󠄋󠄪󠄥!」莎󠄤󠄵󠄩󠄄敏󠄀󠄓󠄳󠄱生󠄫󠄐󠄶󠄺氣󠄈󠄰󠄹󠄅地󠄸󠄪󠄢󠄤說󠄎󠄚󠄄󠄉。⁠󠄀󠄬󠄨󠄰⁠󠄤󠄋󠄚󠄡⁠󠄰󠄅󠄔󠄒⁠󠄘󠄓󠄷󠄞⁠󠄌󠄥󠄞󠄦⁠󠄏󠄬󠄝󠄵⁠󠄥󠄷󠄔󠄰⁠󠄔󠄑󠄽󠄳⁠󠄇󠄰󠄍󠄗⁠󠄆󠄬󠄁󠄾⁠󠄈󠄹󠄧󠄄⁠󠄙󠄻󠄘󠄶⁠󠄸󠄗󠄵󠄺⁠󠄌󠄘󠄒󠄴

「比起擔心他們,我更關心是否能保護眼前的人。」凱多一面指著妮瑞,一面說。「要說我無情也隨便妳,但是我有權決定現在要保護誰。」

「你還算是個男人嗎?這裡有六個男人,有必要害怕夏謬一個人嗎?」

「莎敏,目前還不確定只有夏謬一個人,不能否認有共犯的可能性。」裘莫插嘴說。

「那都無所謂!」凱多站起來說:

「迪羅、莎敏,我打算帶妮瑞離開。你們要留下就自己留下,但是這間房子裡,躲著一位殺人犯,沒必要讓大家都待在這裡陪你們。」

「你說要離開,你知道路嗎?不怕會迷路嗎?現在還在下著雨。」

「那也總比待在這個危險的屋子裡好很多。而且你們不是整棟房子都找過?都找不到人在哪裡。」

「沒有全部都找過喔。」裘莫說。「還有四樓,只是找不到通往四樓的樓梯。」

「對啊!還有四樓啊!薇里和傑本一定是被帶到四樓了。」

迪羅像是發現希望地鼓勵大家留下。

「大家再仔細找找吧,不可能有蓋四樓,卻沒有樓梯這種蠢事。」

「要找你自己找,我要帶妮瑞離開這裡。要跟我走的人就來,想留下的自己留下。」

「凱多!」

迪羅阻止不了凱多,在他這麼說之後,不少人也贊成先離開這棟屋子。

結果以凱多為首,妮瑞、麗西、荷亞、瑟洛、克諾和蓋明,過半數的人都決定離開。

想要繼續找人,而留下來的有迪羅和莎敏。

達格本來也想走,但是認為多留一點人,夏謬應該也不好對他們下手,所以留下來幫迪羅助陣。

裘莫這個人把遊戲機內的紀錄檔看得比自己生命還重。他不想讓遊戲機淋到雨,所以留下來。就算要逃,也要等雨停後再逃。

優華基本上都是黏著迪羅,所以也跟著留下。

而蘇萊也選擇留下,並不是為了其他人,而是因為戴勒的手札。

她在大家討論要走不走的時候,稍微略翻一下第二本戴勒的手札。內容被寫得滿滿地。

在看完戴勒手札的記事之前,蘇萊不打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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