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戰VII

正當傭兵隊長馬歇爾打算拒絕眼前這群邪教徒的脅迫,並要隊員立即開槍之際,所有的隊員卻忽然將槍口對準自己。

「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黃弈問。

站在馬歇爾身旁的江無端低聲對他說:「他們會精神操控跟讀心術,所以你知道的,現在我們沒有勝算了。」

「你們知道就不要做無意義的抵抗了。江教授──」

黃弈話還沒說完,江子瞻便打斷她的話:「妳還沒回答我,妳是怎麼從機構裡逃出來的?」因為他對於眼前的邪教徒感到無比可怖。難道機構銅牆鐵壁的防禦系統,還有像是沈佳怡那樣的魔法師都沒有辦法阻止這些瘋子嗎?這樣自己下半輩子豈不是只能活在這群邪教徒的脅迫中?

「史考特太相信那個沈佳怡了。他根本沒搞清楚,對於魔法師而言,甚麼合約還是道德之類的東西,在我們追尋真理的道路之前都不值一提。我只用了一本魔法書就輕鬆賄賂沈佳怡,讓她對我逃走的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然後為了『感謝』那群混蛋對我的照顧,我在離開之前順手殺了幾個人。」黃弈說。

原本一直默不作聲的威爾‧沃特雷此時饒富興趣地開口問:「妳有殺了史考特‧艾登嗎?」

黃奕在看到威爾‧沃特雷時忍不住露出驚訝的神情,但她隨即恢復平靜:「雖然我最想殺的就是那傢伙,可惜當時他似乎不在機構內。不過看來史考特‧艾登還真是學不會教訓呢!竟然又找了一位魔法師過來。話說回來,你隱藏氣息的魔法確實高超,直到你說話之前我都沒有感知到你的存在。可以請教你的大名嗎?」

「威爾‧沃特雷。」

「威爾先生,我先跟您確認一下。您沒有打算妨礙我們吧?」

「我的目的只有《死靈之書》,其他的事情我都沒有興趣。」

江子瞻驚愕地看著威爾的背影。他完全知道威爾的如意算盤。一直對黃衣兄弟會隱藏氣息的威爾原本根本不需要冒著被攻擊的危險現身,但當威爾聽見黃弈用魔法書收買沈佳怡之際,他便直接出聲。這意味著他想要與黃衣兄弟會談判。如果對方有其他版本的《死靈之書》,威爾此時此刻將會立刻倒戈。黃弈說得沒錯,魔法師沒有一個可以相信的。

「死靈之書?很遺憾我們沒有聽過這本書。」聽見黃弈的話,江子瞻這才放下心中的大石。

威爾歪了歪頭說:「真可惜。」

「不過我相信我們還是可以用其他的方式幫助您。例如──」

不行,一定要阻止威爾倒戈!江子瞻此時上前打算勸誘威爾繼續站在自己這邊。

「唰──」四周忽然湧入大量海水。水轉眼間就已經淹到眾人的膝蓋處。包括黃衣兄弟會的所有人都驚恐地環視著周圍,但水位仍然不斷上升。

水中閃過幾道黑影,大家都還沒反應過來,便看到從水中躍出的深潛者開始對眾人展開攻擊。黃弈見狀立即下令:「解除催眠準備應戰!那群死魚反攻了!」

有的傭兵才剛恢復神智,便被深潛者抓入水中。馬歇爾看著不斷周圍的水面不斷冒出魚鰭,於是立即下令:「所有人聽好!優先對深潛者展開攻擊!」

「我們趁現在先跑吧。」威爾對身旁的江子瞻說:「除非你想押寶這些傭兵可以擊斃所有深潛者,然後又幹掉其他黃衣兄弟會的人。」

江子瞻猜疑地看著眼前的巨漢。威爾或是黃弈都不可信,但馬歇爾跟其他傭兵現在忙於應付深潛者。可是繼續待在這裡也只有被深潛者生吞活剝,或是被不斷淹入的海水溺死這兩個選項。

「好吧!無端,我們走!」江子瞻拉著無端往大廳內跑去。

威爾與江子瞻、無端進入大廳,一路順著空蕩的長廊走到底。一扇巨大的石門矗立在三人面前。

「克蘇魯就在這後面嗎?」江子瞻抬頭看著眼前高聳的巨門。想到門後就是那個可以輕鬆讓全世界陷入瘋狂與毀滅的舊日支配者,他不禁開始發抖。

「可是這個門要怎麼開?總不可能我們三個人就可以把它推開吧?」無端問。

威爾此時向門舉起雙手,嘴裡喃喃古老且不詳的咒語。石門上漸漸浮現出紫色紋樣。其紫色的光芒映在威爾死白的臉色上讓人不由得生畏。紫色圖騰逐漸蔓延,直至佈滿大門之際,門緩緩開了。

門的後方,是無盡的黑暗。縱使是探照燈也無法射穿這面黑幕。威爾一語不發地看著江子瞻與無端身後,兩人回頭時才發現身穿黃袍的黃弈,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眾人身後。

「看來大家都準備好了。」她笑著對江子瞻說:「江教授,您應該還記得召喚克蘇魯的咒語吧?」

儘管江子瞻的態度有些膽怯,但他卻堅定地說:「我不會替你們復活克蘇魯的。」

「我󠄊󠄀󠄃󠄎不󠄊󠄀󠄃󠄎知󠄵󠄀󠄀󠄂道󠄫󠄪󠄕󠄂為󠄷󠄮󠄤󠄚什󠄇󠄟󠄋󠄬麼󠄕󠄸󠄊󠄯您󠄑󠄛󠄊󠄑選󠄂󠄪󠄢󠄚擇󠄮󠄙󠄠󠄋站󠄠󠄴󠄅󠄷在󠄻󠄣󠄑󠄷史󠄡󠄱󠄛󠄽考󠄪󠄁󠄁󠄞特󠄷󠄓󠄠󠄒‧艾󠄡󠄩󠄐󠄀登󠄖󠄕󠄅󠄣那󠄱󠄧󠄦󠄣邊󠄉󠄤󠄸󠄋,不󠄹󠄧󠄊󠄠過󠄁󠄮󠄊󠄄我󠄋󠄞󠄸󠄲可󠄻󠄐󠄭󠄎以󠄇󠄚󠄯󠄲告󠄪󠄇󠄎󠄿訴󠄾󠄵󠄔󠄷您󠄡󠄇󠄦󠄟,他󠄔󠄷󠄍󠄉是󠄈󠄷󠄖󠄂比󠄩󠄷󠄹󠄋我󠄮󠄺󠄢󠄛們󠄲󠄷󠄣󠄱更󠄐󠄍󠄜󠄯不󠄱󠄌󠄉󠄉能󠄽󠄖󠄧󠄆信󠄶󠄝󠄢󠄽任󠄧󠄆󠄼󠄐的󠄬󠄝󠄀存󠄂󠄼󠄲在󠄅󠄿󠄬。他󠄺󠄯󠄕的󠄥󠄸󠄽內󠄒󠄌󠄁在󠄌󠄣󠄹並󠄈󠄎󠄥不󠄫󠄵󠄨是󠄁󠄱󠄮人󠄇󠄦󠄅類󠄞󠄑󠄌。」

「我並不相信史考──妳剛才說什麼?」

「史考特‧艾登跟機構裡的許多人其實精神已經被置換過了。他們外表是人類,但內在卻是伊斯之偉大種族。可以說是一種外星人吧?他們並不是真心為了讓人類存活而努力,而是另有目的。」

「……不管怎麼樣都無所謂。我並不是相信他才站在這裡的。你們的所作所為將會害得全人類墜入瘋狂與毀滅的邊緣。」

「您誤會了,江教授。通過哈斯塔大人的降臨,他將會讓全人類提升到更高的境界,那是僅憑弱小的人類絕對不可能達到的境界。」黃弈張開手,眼裡充滿狂熱地說:「到時候大家都會像我們一樣具有讀心能力,而且能力將更甚於現在的我們。人類屆時不再需要語言與文字,僅透過精神就能溝通,人類從此將不會有種族的隔閡,也能從肉體上的束縛脫離,讓我們免於疾病與衰老的苦痛。我們將藉助哈斯塔大人的力量成為更高等的存在。」

江子瞻與無端滿臉莫名地看著激動地紅了眼眶的黃弈。一旁的威爾則是無聲地笑了笑。

「妳難道不知道就是因為這樣大家才會說你們是邪教徒嗎?」無端說:「你們根本不尊重其他人的個人意志呢。」

黃弈擦去眼角的淚水:「我不奢望一般人類能理解我們的崇高理念。不過你們現在沒有拒絕我的權力了。江教授,既然您不願意告訴我復活克蘇魯的咒語,那我就直接拜訪您的腦內了。」她豎起手指指向江子瞻。江子瞻馬上便覺得昏沉,他眼前一黑,即將失去意識。一旁的無端趕緊上前攙扶倒下的江子瞻。

威爾站在江子瞻面前,江子瞻像是差點從床上掉下來般驚醒。

黃弈惡狠狠地瞪了威爾一眼:「魔法師,不要妨礙我。」

「既然妳不知道死靈之書的下落,那妳對我來說也沒有用處了。現在讓你召喚出舊日支配者,對我來說會很麻煩。」

黃弈眉頭也不皺一下,一聲令下:「解決他。」一名隱藏黑暗中的邪教徒手持匕首衝向威爾。威爾一把抓住對方持匕首的手腕,並輕鬆捏斷對方的手。對方痛得跪倒在地。

黃弈朝一旁大喊:「操控他!」

一名黃衣兄弟會的邪教徒雙手伸向威爾,並對其精神操作。

此時,對威爾進行精神操作的邪教徒忽然全身僵直,口中開始吐出唾沫,雙眼上吊,全身抽搐。行動猶如殭屍般的邪教徒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推上前,撿起同伴掉在地上的匕首,一刀刺進被威爾牢牢抓住同伴的腦袋,接著再將匕首刺入自己的喉嚨。

「嗚啊!」

「哇哇哇哇哇──!」

黃弈身旁的教徒們一個接一個陷入精神不穩定,以及極端的恐懼之中。

威爾轉過身面對黃弈。僅僅是一瞬間,他的腳下便多了兩具黃衣兄弟會成員的屍體。黃弈驚恐地看著威爾:「竟然反向對我們的人進行精神操作,你到底是什麼來頭?」

「妳不需要知道,也沒資格知道。」威爾朝著黃弈的方向舉起手,黃弈立即與同伴們施展法術──

「不管你們對我做什麼都是沒──」正當威爾準備正面接招時,黃衣兄弟會的成員們卻全都不見蹤影。威爾馬上意識到情況不對,他回過頭發現江子瞻與無端都不見蹤影。

「這些低等的混蛋──」憤怒使得威爾的臉部表情扭曲。他憤恨地緊握著拳頭,全身的肌肉開始鼓起。他全身開始起了變化,他全身開始長出黑色的皮毛,不斷漲大的身體與雙腳撐破身上的衣物與鞋子。威爾的臉部變得與山羊毫無二致,甚至也長出了羊角。他的肩膀隆起一塊腫瘤,腫瘤上方張開了數十隻眼睛。他的肋骨與腹部也長出數條如絛蟲般的觸手。

「你們一個也別想逃!」威爾如野獸般的咆哮響徹整個遺跡。他隨後衝入大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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