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nterlude -A :“at night”》

《- interlude -A :“at 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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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視著壓在身下的黑繪臉上的微笑──定睛凝視著──

潘德拉剛接著赫然大驚。

「……!」

他將手指塞進黑繪口中,強迫她張開嘴巴後,只見嘴角──

唾液混雜著紅色液體流了下來。

「喂……妳想咬舌自盡嗎?」

她是認真的。如果他沒有阻止她,她確實已咬下舌頭了。

理解到這件事後,潘德拉剛深感震撼。無法理解。

「──為什麼?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問我為什麼?」

黑繪現在仍帶著豁達的表情微笑著。這也讓潘德拉剛感到困惑。

「我並不打算殺了妳。只是想像莉可和葛蘭歐莉一樣,希望妳成為我的人,不會對妳做出過分的事情。再怎麼說,都比尋死好吧?」

「是嗎~?但對我來說是一樣的意思喲。」

「什麼?」

潘德拉剛皺眉。黑繪依然一派從容自若。

「我──想要自由。我受到了詛咒,給許許多多的人添了麻煩。來到阿春家後,解開了詛咒。這是我在這樣的人生中,自己決定好的事情。」

歇一口氣後,她又笑了。

「我呢,想要享受我的人生。自由自在地、不被任何事物束縛地享受人生。如果我的『自由』遭到剝奪……對我來說,就和死是一樣的意思喲。」

所以就要咬舌自盡嗎?還是無法理解。

儘管如此,潘德拉剛至少可以肯定黑繪說的都是真心話。

真的打算尋死的,覺悟。

某種情感帶著痛楚盤踞在內心深處。撼動了最強的自己的痛楚。

真不像是自己。他怎麼會如此驚慌失措?快冷靜下來。

「啊,我不會再逃跑或是咬舌自盡了,可以起來了嗎……嘿咻。」

聽見她這麼說,潘德拉剛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早已放開黑繪。黑繪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潘德拉剛望著被莉可裝甲包覆住的自己的手指──被她的唾液和受傷舌頭流下的鮮血染濕的手指──說道:

「……要是真的死了,結果不也一樣嗎?」

「嗯,要是能做的都做了以後結果死了,那也沒有辦法。我也很不想這麼做,但如果被人用武力占為己有,奪去自由,也和死了一樣……起碼只要我不在了,你們就不會再攻擊阿春和小菲菲她們吧。」

話是沒錯。但是一旦自己死了,就毫無意義了吧。真不明白。

「話又說回來……妳為什麼在這間店裡?替我剪頭髮是想做什麼?難道妳以為這樣做,我就會改變心意嗎?」

「嗯~關於這個呢,我只是心想『你都還沒傳達過』而已,但這是其他方面的事情。」

黑繪說得意味深長,略微將身體轉向他。

「還沒傳達過……?」

「沒錯沒錯。不過,都已經說得這麼多了,給你一點提示也未嘗不可。你可能會覺得我說這種話很不可思議──總之,我並不討厭你喲。但我覺得在你至今做的那麼多事之前,應該還有其他更該做的事情吧~」

「……!」

就在潘德拉剛為黑繪所說的、依然讓人一頭霧水的話語納悶不已時,瞬間──

「我順便再說一句。」

她臉上不再是剛才那種殉教者般的超然微笑──

轉變成了一如往常教人捉摸不定,如調皮小鬼般的笑容。

「我說過不會逃跑吧?那是騙你的。」

黑繪迅雷不及掩耳地伸長好幾束頭髮。但不是朝向潘德拉剛,而是朝向她背後的架子、附近的剪髮椅下方和觀葉植物盆栽。她的頭髮抵達各自的目的地後,做出按下某種東西的動作,瞬間──

店內白煙瀰漫,頃刻之間看不清前後左右。

「馬克西米利安!」

莉可大喊的同時,方才為止都在大腦後方的剩餘裝甲迅速組裝,如頭盔一般覆住他的頭部。視野雖然變窄,但可以完全密封起頭,是徹底的防護模式。莉可是在防範毒氣攻擊吧。

但是──

潘德拉剛領悟到這些氣體沒有危害。只是煙霧彈,障眼法。雖是店面,但這裡仍是她的城堡,為了這種時候而安裝機關也不足為怪,不過若真的準備毒氣,那也未免太危險了。

他瞬間就能做出這些判斷。但是,腳沒有動。也沒有讓它動。

即使煙霧後頭,小巧的腳步聲正逃往店外。

「喂,怎麼了?」

「不追嗎,主人?」

即使聽到兩人的詢問。

潘德拉剛也沒有移動半分。

在被阻絕的白茫茫視野中,現在仍能看見的──

是她真心想咬舌自盡的雙眼。

和為自己的生存方法犧牲的,帶有覺悟的微笑。

──無庸置疑、僅屬於她的「強大」,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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