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雲密佈的朗屏。
月色下,衛太太牽著七歲的兒子離開港鐵站,在身後不遠處有一位手握長傘的日籍男子。
橫越單車徑時,衛太太突然覺得小腿後方一陣刺痛,她回頭察看,發現原來是身後的日籍男不小心以長傘尖刺到她。
外表斯文,配戴金絲框眼鏡的日籍男對太太說:「不好意思。」不太標準的廣東話。
衛太太不以為意,繼續前行 。
她一邊前行,一邊心想——回到家要先做哪樣家務好呢?
衛太太勉強前行幾步……始終都是撐不住,身體一軟向後倒下,高大日籍男看準時機接著她。
剛好,一架白色輕型客貨車駛至,內裡有人打開了車門。
衛太太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悠悠醒轉。
她發現自己在一個昏暗的貨櫃裏,雙手雙腳都被粗繩綁著,動彈不得。
貨櫃門打開了一半。
外面,一位穿灰衣的矮個子正在月色下整理長傘尖端的機關……一支銀針突然彈出,他用長夾子小心翼翼的把那支銀針拔走,扔在一旁。
銀針上有少量藍色液體。
衛太太把一切看在眼內:「那……那是之前那個日本男人的長傘……原來傘尖有毒?」她驚怖。
她激烈掙扎,想拉開腳上的繩,但不成功,反而給矮個子注意到她。
「喔,妳醒啦?」同樣是不太標準的廣東話。
「你、你們是什麼人?你們是不是弄錯了什麼?是不是抓錯人了!?還有我的兒子在哪裏!?」驚慌失措的衛太太連珠炮般地說。
「沒抓錯人,你是擁有罕有Rh陰性血型的成年人,而且我們調查過,你的心臟非常健康……」
衛太太睜大著雙眼,心寒。
灰衣男繼續說:「剛好,有一位日本高官需要換心,而又剛好,我們的鈴木先生在醫療檔案庫中看到你的資料……跟你『偶遇』了。」他陰惻惻地笑起來。
衛太太流著淚,身體不由自主的開始抖震著——自己竟遇上販賣人體器官的國際組織。
她向外望,這裡似乎是一個昏暗的荒廢碼頭,空氣裡帶著海的味道。
「我、到底在哪裏!而我兒子又在哪裏?」一直見不到兒子,她開始有點歇斯底里。
「媽媽。」小男孩的聲音。
在極微弱的燈光下,高大的鈴木先生以單手箍著那個小男孩,慢步前來。
已脫掉眼鏡,正在邪笑他,面目相當猙獰,跟之前的他,有著很大反差。
「蠢女人,很掛念你的寶貝兒子嗎?」鈴木的手臂緊箍著小男孩的脖子,「待會船來了,就給你打上一針,你乖乖的不反抗,我就把你的兒子好好送回家。」
衛太太的淚流得更多了,她抽泣著跪拜眼前的日本人,「求求你……你放過我們好嗎……」
「錯誤答覆。」鈴木冷淡地說,用力將小男孩推向金屬貨櫃門。
碰的一聲,小男孩額頭腫了起來,立時痛得哭了起來。
突然,附近傳來一連串的拍翼聲,群鴉飛揚。
鈴木旁邊的兩位打手——黑痣男與高瘦男,同時望向拍翼聲的方向,齊聲驚呼:「老大,那邊有人!」
在四米高的大貨櫃頂上,站立著一個渾身漆黑的高壯男人。
因為那處幾乎沒有燈光,所以眾人只看得見他的下半身。
一身勁裝的男人向前踏出三步,輕輕的躍到地面上,再緩緩接近。
此時,眾人終於能夠看清楚他了。
那是一名戴著黑色硬身頭罩、左手握著瓜子形灰黑盾牌的黑衣俠士,其戰服胸前有一個灰白色的「﹀」標誌,像是一隻飛揚的鳥鴉。
漆黑男人有著強大的氣場,黑痣男與高瘦男吞了吞口水,只是遠遠望著,暫時不敢動手。
還是四人當中最衝動的灰衣男率先開口:「嘿嘿,半夜裡穿著這樣的裝備,是想扮英雄嗎!?」一貫尖銳的聲線。
漆黑男人沒有理會灰衣,他只是略略抬起下巴看著鈴木,「我認得你,你也是『天堂』的人?」
鈴木聽到組織的名字,似是很自豪,高聲回應:「是又怎樣!」
灰衣男又搶著說話:「我們鈴木先生是『起倒流柔術』師匠級的高手!你這個黑衣人不會夠他打的!」他看男人的眼神像是看著一個乞丐似的。
「是嗎,我正想試下日本拳頭的味道。」
漆黑男人使用了戰服內置的微型變聲器,令他聲線變得粗獷低沉,令人難以辨認出其真正身份。
灰衣男憤怒地捲起一雙衣袖,高聲說:「我兩招就了結你!」
灰衣男叱喝一聲,前衝,柔道直拳向男人攻至!
漆黑男人的身體沒有移動,但右拳閃電揮出,碰的一聲,正中灰衣男下顎——他雙眼一反,向左側緩緩軟倒。
在地上不醒人事,明顯是受到腦震盪。
高瘦男見同伴敗陣,立即拔出手槍指向男人。
鈴木連忙阻止,把槍頭按下,以流利日語說:「你瘋了嗎?在這裏開槍會驚動附近的民居!」
「沒錯。」漆黑男人在極近的距離。
高瘦男被突然掩至的男人嚇壞了,想出拳,但自己下巴已經中了一記肘擊!
砰!
男人將高瘦男的手槍舉起,引致走火,向天開了一槍。
不遠處的黑痣男驚訝:「好驚人的步速……」
男人疾速解開彈匣,將手槍奮力扔在地,內裡的子彈與零件散滿一地。
高瘦男高踢,男人用左手盾擋,再一拳擊出!
瘦男胸口中拳,吃痛連環後退六步到碼頭邊緣,男人乘勢追擊,高速衝前再踢腿!
碰!高瘦男中腿墜海。
在鈴木詫異之時,漆黑男人一個蠍子後踢,令他撞向金屬櫃門,暫時暈了過去。
黑痣男叱喝一聲,凌厲手刀攻來!男人意想不到是虛招,不慎中了一拳一腳,自己重心一錯,就被對方以柔術「過肩摔」摔倒在地!
漆黑男人心想——這個柔術男臂力很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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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忍著背部的疼痛,立即彈起身來,用前臂硬接一腳,再跳後,重整旗鼓。
黑痣男重拳擊來,男人左攤手格開來拳,同時右直拳擊出——詠春連消帶打!
碰的一響,黑痣男臉部中拳,被擊昏在地。
未完。
鈴木醒來了。
他稍為蹲低身子,身體重心向下,像一隻大熊般——標準的日本柔術起手式。
踏步聲——
兩人聲勢驚人衝向對方,一拳!
兩人胸口同時中拳,男人右肘擊出!鈴木敏捷低頭避過,順勢雙手抓住對方戰服,腳一撩——柔術「過肩摔」!
碰!
男人後腦著地,痛得幾乎暈了過去。
鈴木得勢不饒人,高喝一聲,右腳蹬向對方頭部!男人扭身閃過,順勢一記橫掃腳!鈴木被掃跌,但敏捷用手撐地。
男人咬牙再橫踢一腳,成功擊中對方左額!
鈴木倒臥在地上,天旋地轉,危急間檢起地上的空槍,當成棍子敲在男人的頭部。
這一下重擊,剛好打在男人沒有頭罩保護的左眼下方。
臉上被劃出一道血痕。
——這個鈴木不愧是老大,很強,剛才能夠擊暈他純屬僥倖……
鈴木手刀連環擊至,男人的左頸、右肋骨、左肋骨連環中招。
男人吃痛連退六步,以一下正踢化解對方的快攻。
鈴木後仰避開踢腳,再前衝以右腳一蹬!
八百磅的踢擊攻向漆黑男人的心臟位置。
——這樣的重擊,不能以拳頭硬接。
男人咬牙忍痛,旋身,看準時機,右肘擊出。
——成敗就看這招了。
碰!
男人精準的肘擊正中鈴木的腳底。
格的兩響,鈴木的右小腿骨斷裂,連帶膝蓋骨也斷了——閉合性骨折加內出血。
強烈的痛楚令鈴木立即昏了過去。
見眼前的「起倒流」高手暈倒在地,漆黑男人暫時鬆了一口氣。
男人按住自己的右肋骨位置——現時身體最痛的部位。
然後,他勉強站直身子,關掉變聲器,慢慢走向正在用破彈匣割斷自己手腕繩子的衛太太,她的臉上仍有淚痕。
而小男孩正在幫媽媽解開腳上的繩。
男人半蹲在地,關心地問:「你們沒事吧?除了額頭,有沒有哪裏受了傷?」
「沒、沒有……多、多謝你救了我,」衛太太剛好割斷了繩子,立即細心察看兒子,「乖兒子,你也沒事吧?」
母親憐惜地摸孩子的頭。
突然,她留意到男人臉上的割損傷口,「你……流血了。」衛太太覺得這個男人挺帥的。
當她取出紙巾想幫他印走血液時,男人立即站起,準備離開。
「不礙事。」他冷淡地說。
血液有DNA,可以辨認出一個人的身份。
男人指一指西南方:「那邊直行五百米左右會有民居。」
沒有多半句說話,轉身離開。
準備回歸黑暗處,鴉的家。
衛太太看著男人帥氣的高壯背影,「等等、你……到底是誰?」欲言又止。
漆黑男人——李少龍,停下腳步,猶豫了一會。
「黑鴉俠。」低沉的嗓音。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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