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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個很特別的日子，因為第十九號部門來了一個新的執行員。上一次來報到的新人是王寶華，那已經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墨輕染是瑛昭上任後招到的第一個新人，雖然嚴格來說不是他招的，但他並不在乎這種小細節。半個月前在任務影像中看到的人，如今活生生出現在自己面前，還成了自己的下屬，瑛昭自然非常吃驚，同時，他也很好奇季望初現在有什麼感想。

好奇這種事，直接讀心就是了。於是瑛昭施展了讀心的能力，悄悄向季望初探過去。

『該死，璉夢這傢伙又看上新玩具了？墨輕玄死了以後，墨輕染果然做了無可挽回的事吧？璉夢一定也是想到這一點，才會在任務結束後匆匆離開，就是急著想去找人！他到底是怎麼說服墨輕染的？墨輕染應該不會被轉世的機會打動啊，內幕是不是又跟墨輕玄有關？』

季望初能一瞬間想到這麼多事情，是瑛昭沒料到的。見到墨輕染後，瑛昭顧著驚訝，都還來不及思考其中的各種因果。

啊……這麼說來，確實如此，墨輕染必須是不能轉世的靈魂，才能被父親大人找到，並且帶來當執行員吧？畢竟，那個異世界裡發生的事情應該是很久以前的事，即便是正常死亡，他也已經過世了，如果有轉世資格早該去轉世，況且父親大人也不同意有轉世資格的靈魂成為執行員，畢竟第十九號部門的存在意義是讓不具轉世資格的靈魂歷練……

那他是做了什麼呢？帶著墨輕玄逃亡期間殺的人，還不至於到失去轉世資格的地步吧？

此外，他居然連執行員編號都有了，還真的是直接錄取，無須審核呢。幸好他的確是個能力不錯的人，無論父親大人招他來的動機是什麼，至少對我們部門來說，結果是好的。

「墨輕染，第一天上班就遲到，扣你一個月薪水，沒意見吧？」

璉夢似乎很在乎遲到這件事，在他提出來後，墨輕染毫不猶豫地點了頭，就好像他一點都不在乎錢。

「沒有問題，我會為遲到負責。」

雖然一般來說，沒有人是為了錢來當執行員的，但墨輕染的爽快還是讓瑛昭用擔憂的眼神看向了他。

遲到一天就扣一個月的薪水？這麼過分的懲罰，你也接受？這樣一來，你第一個月等於是做白工耶，而且你剛來這個世界，不正是需要錢的時候？沒有錢要怎麼活啊？

「墨輕染，歡迎你加入第十九號部門，我是部長瑛昭，旁邊這位是資深執行員季望初，有什麼不懂的事情可以請教他……季先生，可以嗎？」

瑛昭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並介紹了一旁的季望初。話說出口後，他才想到季望初沒什麼指導新人的熱忱，因而詢問了一句。

「不可以。」

季望初黑著臉，拒絕得相當果斷，這讓墨輕染原本帶著期盼的眼神黯淡了下來，瑛昭也有點下不了台。

季先生都拒絕了，我當然無法勉強他，可是……在新來的執行員面前，我這樣是不是很沒有部長的威嚴？身為部長，居然沒辦法讓執行員聽自己的話，不知道墨輕染看了會怎麼想？

「阿初，你也拒絕得太不留情面了吧？難得有個新人，部長讓你指導一下，有這麼不情願？」

父親大人，求求您別說了吧，您這樣說之後，季先生要是再次拒絕，我不是更沒面子？

「指導新人這種事，可以交給其他人去做。我沒有耐心也沒有熱情，讓您失望真是不好意思。」

果不其然，季望初依舊沒有妥協。他冷冰冰的語氣讓墨輕染目中多出幾分憂愁，似乎情緒越來越低落。

「唉，阿染，我努力過了。看來我們阿初不怎麼喜歡你，雖然很遺憾，但也沒辦法。」

在璉夢這麼說之後，墨輕染還沒回話，季望初就先開了口。

「這跟喜不喜歡沒有關係，麻煩上神不要隨便給我扣帽子。」

「是嗎？喜歡的話不是應該很樂於指導才對？」

「都一樣。我只是不喜歡麻煩。」

聽到這裡，墨輕染插嘴說了一句。

「哥，我不麻煩的。」

此話一出，季望初臉色劇變，立即反彈。

「我不是你哥！」

「那你可以當我哥嗎？」

「不可以！」

聞言，墨輕染微微低頭，做出一副可憐又委屈的神態。

「好吧，那我能不能喊你哥？」

幾句簡短對話後，季望初臉上抽搐，瞪向一旁看戲的璉夢。

「他是怎麼回事？幻境裡發生的事應該不會聯繫到本體吧？為什麼他會是這種態度？」

一臉茫然的瑛昭，聽季望初這麼問之後，也回過神來。

對啊，幻境裡的墨輕染只是個神力模擬出來的幻象，又不是真正的墨輕染，那怎麼真正的墨輕染會想喊這樣喊季先生？父親大人動了什麼手腳嗎？

「你的任務過程很有趣，我就拿給他欣賞啦。讓當事者看看不一樣的人生軌跡，也是挺有趣的嘛。」

挺有趣的嗎？

瑛昭並不覺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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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有趣……我覺得應該是挺殘忍的才對吧？看到了比較好的結果，但那個結果不屬於自己，而且自己的人生已成定局，什麼都無法改變……如果是我遇到，不知道會不會產生心魔，然後走火入魔……

「您的惡趣味還是一樣，一點都沒變。」

季望初不悅地這麼說。要不是忌憚璉夢的職權，他恐怕會說出更重的話。

基於好奇，瑛昭又讀了心。

『沒良心的混帳神，老是喜歡用別人的痛苦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真是有夠討厭。人類的情緒跟傷痛向來都不是這傢伙會在乎的事情，他到底在乎什麼？這傢伙沒有心嗎？』

呃……季先生的心裡話，厭惡之情簡直要滿出來了，還真是很不客氣。幸好父親大人不會讀心，不然還得了？

「惡趣味？阿初，你的用詞讓我深感遺憾，我可沒有任何惡意啊，我所做的事情不也是為了幫助你們這些迷失的靈魂嗎？要不是阿染一開始不肯跟我走，我也不會給他看任務紀錄啊。」

璉夢的感嘆讓瑛昭又動搖了起來。

父親大人說的好像也有一點道理？沒有轉世資格的靈魂願意來歷練，以結果來說是好的，只是過程比較極端，讓人覺得一言難盡。不過，墨輕染為什麼看了任務過程就肯來上班了？他改變心意的原因是什麼？

「墨輕染，你該不會是為了跟墨輕玄見面才來的吧？你哥哥已經被送去轉世了，即使你來到這裡，也見不到他。」

瑛昭想先說明清楚狀況，而在他發話後，墨輕染微微一笑，顯得不怎麼在意。

「沒關係，那個無所謂，我不是為了他來的，請您放心。」

那不然你是為了什麼來的？難不成是為了季先生？你這是把季先生當成哥哥的替身了嗎？他只是扮演過你哥而已，這樣不好吧？

「總而言之，我沒有興趣指導新人。讓他直接去跑任務累積經驗──」

季望初不耐煩地說到這裡，忽然想到一件事，因而停下來，問了一個問題。

「你頭髮上的血漬是哪來的？」

聽他問起這個，墨輕染便笑笑地解釋了一下自己的狀況。

「我還在適應這個世界的各種規則，待在黑之海太久，回到人類社會後，就連走路也要重新學。以前在原本的世界，我習慣用能力覆蓋身體行走，在這裡不方便時常使用能力，單純用自己的腳走路比想像中還難一點，早上我在馬路中間摔跤，出了個小車禍，為了怕遲到太久，我沒好好整理外表就過來了，所以才會讓大家看見這麼狼狽的模樣，真是不好意思。」

這一大串的解釋，瑛昭聽得眼睛越張越大，顯然是沒想過這位異世界最強者來到這裡會混得這麼慘。

連走路都成問題？聽起來很嚴重耶！在馬路上摔跤也太危險了，要不要等練好走路再來上班？

「你沒事吧？需不需要看醫生？身上是不是還有傷口？」

瑛昭擔心地詢問，墨輕染則搖了搖頭。

「謝謝您的關心，小傷而已，這點皮肉傷不用治療也會好。」

是這樣嗎？我沒有研究過執行員的身體組成，到底跟正常的人類一不一樣？執行員如果在現實世界死了，要怎麼處理？還能再申請新的身體嗎？看來我得花時間找父親大人了解一下相關規定……

「你身上有錢嗎？」

瑛昭想了想，決定先從墨輕染的食衣住行開始關心。想在這個世界生存，錢是不可或缺的，這是他來到這裡之後最深刻的體悟。

「沒有呢，但我不是因為沒錢才不就醫的。」

像是為了避免瑛昭誤會般，墨輕染回答問題後，又補了這麼一句。

「沒錢？那你這幾天是怎麼過的？」

「您指的是什麼呢？」

「就是吃跟住的問題啊！你是怎麼解決的？」

聞言，墨輕染微笑著交代了自己這幾天的生活模式。

「隨便找個乾淨的牆角，站著就能睡。為了不要太失禮，今天來報到之前，我設法潛入一間旅館，借用浴室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至於吃的……我特地請教過璉夢大人，現在這具身體雖然會有飢餓感，但是不吃也不會餓死，也就是說，只要忍受住飢餓的感覺就沒問題了，挺方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