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什麼奇怪的訊息了嗎？詐騙簡訊？」
「是夕生傳來的訊息。詐騙簡訊是什麼？」
「是一種有機率從你這裡騙走錢的東西，內容五花八門，幾乎每天都有人被騙。」
「那要怎麼樣才能不被騙？我沒有錢他也能騙到錢嗎？」
一提到錢，瑛昭就緊張了起來。沒錢的狀況下如果又被騙錢，那就變成負債狀態了，聽起來非常不妙。
「沒有錢的話，就比較難被騙了，畢竟帳戶沒有餘額，他沒辦法讓你轉帳，可能就會放過你。但如果是別種騙局，還是有可能讓你去借貸，不想被騙的話，只要是陌生人都不要理會就好，反正在這裡正常來說不會有公司以外的人找你。」
季望初的說明讓瑛昭稍微鬆了口氣。
呼，沒錢就比較難被騙，真好。沒想到沒錢也有變成優點的一天，我的心情好複雜喔……
「……我又想到一件事，其實公司的人發來的訊息也未必可信，畢竟有盜帳號跟假冒身分的可能性存在。想穩妥一點的話，只要對方提到跟錢有關的事情都不要輕易相信，特別是借錢或轉帳，一定要當面確認，訊息跟電話都不可靠。也不要覺得事情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現在詐騙猖獗，做這行的人太多了，沒收過詐騙訊息的人反而是極少數人。」
這、這麼可怕的嗎？那麼多人做詐騙，難道是因為很賺錢？
就算很賺錢我也不會想經營這種副業的，不管是做人還是做神，都要有基本道德，至於要怎麼不被騙……
「知道了，以後收到你們的訊息我都會用神力檢測對方是否是本人，如果不是就無視，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聽他這麼說，季望初嘴角微微抽搐，過了幾秒才點頭。
「你神力用不完的話想這樣浪費也可以，確實是很有效的檢測方法。所以夕生傳訊息說了什麼？」
「噢，他傳訊息來說──」
瑛昭大概轉述了夕生訊息中表達的東西，接著便詢問了季望初的意見。
「季先生，看來輕染的工作體驗並不順利，夕生似乎應付不來。我請他明天當面跟我報告情況，你要不要一起了解一下？」
「哼，那隻狐狸不是應付不來，只是覺得狀況太麻煩就不想管了吧。」
「你認為狀況沒有夕生說的那麼嚴重嗎？所以只要你出馬就能解決問題對不對？」
瑛昭那閃亮的眼神，讓季望初不由自主地退後了一步。
「我可沒這麼說。具體是什麼狀況，現在又還不知道，明天看看才知道。」
聽他話裡的意思，似乎終於不排斥幫忙了，瑛昭甚感欣慰。
太好了，季先生終於沒再繼續口是心非，有季先生幫忙我就放心了，事情一定會很順利的！希望父親大人短期之內都不要出現，每次他在，都會刺激到季先生，那可不是我想看到的狀況。
如果讓季望初知道他此刻的想法，多半又會嘲諷他過於樂觀。
璉夢把人送過來，就是為了看好戲，怎麼可能把人丟下就不管？
無論他們怎麼想，第二天璉夢並沒有出現，瑛昭便帶著季望初和夕生一起開會，墨輕染則坐在一旁，靜靜地聽他們討論。
「夕生，你說他不具備一般人應該要有的常識，具體來說是什麼狀況讓你這樣判定呢？」
「有很多狀況都足以佐證這一點。」
夕生一臉疲憊，清了清喉嚨後，便開始講述昨天的情況。
「昨天墨輕染接洽的都是本世界的靈魂，一共接洽了十八個，都沒能成功簽約。浪費了許多神力，十分對不起瑛昭大人。」
夕生一面說，一面露出慚愧的表情，彷彿想直接下跪請罪。
「起初我先教他如何召喚靈魂，如何擬訂契約，確定他了解這些制式流程該怎麼做之後，因為還有別的事情要忙，我就讓他一個人待在房間裡工作，到快下班的時候才回去了解他適應得如何。如果我早點回去關心，或者一開始就陪他跑流程看狀況，就不會讓他浪費這麼多神力才驚覺不對了……！瑛昭大人把人交給我，我卻沒有好好看顧，是我愧對了瑛昭大人的信任！」
他說到這裡，季望初涼涼地插了一句。
「既然你自覺犯錯，那你要自請扣薪水嗎？」
瑛昭因為這句話而看向季望初，內心有幾分驚訝。
季先生這是……幸災樂禍，或者想幫我省錢？為了讓公司變有錢，開源跟節流都要做，是這樣嗎？但這種犯錯就扣薪水的風氣如果延續下去，大家上班都會變得很不開心吧？也只有父親大人那樣不在乎人家死活的，才會因為一點小事就扣那麼多的薪水……
「扣薪水啊？這個……如果瑛昭大人認為必須懲罰的話，我願意接受。」
夕生強笑著這麼回應，看來他並不喜歡這種懲罰。
事實上，不過是十次召喚靈魂的神力而已，這點神力瑛昭完全不在意。他比較想知道的是談不成的原因，因此他輕描淡寫地帶過話題。
「沒關係，不用扣，你繼續說吧。」
「謝謝瑛昭大人！總之，雖然我發現的時候已經快到下班時間了，但為了搞清楚狀況以便向您報告，我就留下來加班，詳細問了他簽約失敗的過程。然後我發現，那些靈魂不是溝通不良無法跟他達成共識，就是被他冷嘲熱諷氣走的！他那不友善的說話方式，我一聽就知道，一點當業務的覺悟都沒有！他甚至連我都嗆，所以我才跟您說，這個新來的我實在沒辦法指導，因為他太難教育了啊！」
夕生的控訴，讓瑛昭露出了意外的表情。畢竟昨天在辦公室裡，墨輕染表現得十分有禮貌又有耐心，一副很樂意配合各種事情，也想好好工作的樣子。
「輕染，事情就像夕生說的這樣嗎？你沒辦法跟那些靈魂好好溝通，並且在夕生指正你的時候，態度也不好？」
他總要聽聽另一個當事者的說法，所以他開口問了墨輕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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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個性不好，不是誰說的話我都願意聽，關於這點，我很抱歉。」
他這獨樹一格的道歉話語，瑛昭也是第一次聽到。
呃，你的道歉聽起來似乎哪裡怪怪的，我好像感覺不出多少歉意。怎麼有種「我就是這樣我不想改」的感覺？還是，你是在暗示應該讓一個管得住你的人來指導你，例如季先生？
意識到這一點後，瑛昭頓時陷入糾結之中。
假如這是他的目的，我該讓他稱心如意嗎？新人這種態度，身為上司，我是不是該好好教育一番才對？正常來說，本來就不該挑剔由誰來指導自己吧，而且他想要誰我就給他誰，這是不是太順著他了？
不過，如果以公司收入為考量，就該盡快讓他進入狀況，只要能快速把他變成任務成功率高的優秀執行員，其他事情不用計較那麼多也沒關係……是這樣嗎？我要不要再好好想想？
「瑛昭大人！您看看！他就是這種態度，我們是不是該退貨啊！」
顯然，在夕生眼中，墨輕染就是個不受教又無法立即為公司帶來收入的沒用執行員。然而先不提公司有多缺人，光是璉夢親自招人這點，就足以讓瑛昭多給他幾次機會。
只要他肯學習，以他的資質，多半能成長為不錯的執行員吧？而且人是父親帶來的，沒經過父親大人的同意，我可不敢一天就把他辭退。父親大人什麼熱鬧都還沒看到，回來要是發現人已經被送走，鐵定會找我們麻煩，所以還是以教導為優先，培養看看吧？
按照這個思路，好像真的只能請季先生出手了……
「好不容易才來一個新人，退貨什麼的，言之過早了。我知道你受了委屈，關於這件事，我們就──」
瑛昭說到這裡停頓了幾秒，才勉強擠出後面的話來。
「──從他第二個月的薪水扣除五分之一來當作懲處吧。人還是要教的，我會請別人來教，辛苦你了。」
在瑛昭看來，墨輕染的行為必須有個處分，但他們沒有什麼明確的公司規章，人界也不允許私刑，他能想到的、唯一比較可能合法的懲罰就是扣薪，所以他思考再三，最終做出了這個決定。
才來第二天，就已經扣到第二個月的薪水去了……結果我也跟父親大人一樣殘忍啊，只是我沒有扣足一個月而已……
「瑛昭大人真是仁慈，您居然覺得他還有救嗎？是不是打算叫小季指導他？以他這種個性，小季講的話再有道理他也聽不進去吧，還會浪費小季寶貴的時間，讓公司的收益變少呢！」
夕生才剛說完這段話，沉默許久的墨輕染就急忙開了口。
「沒有這回事，讓哥教我吧，哥說的話，不管是什麼我都會虛心接受。」
他明顯的差別待遇，讓夕生瞪圓了眼睛。要不是瑛昭人在這裡，夕生或許會想跟墨輕染打一架，逼他說清楚到底對自己有什麼意見。
「說了別叫我哥！」
「你沒說啊，上次我問你能不能叫，你沒回答我。」
被季望初吼了一聲後，墨輕染又擺出一副委屈的姿態，和剛才高傲的態度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季先生，那他要怎麼喊你，你才肯教他？」
瑛昭問這個問題，純粹是因為好奇，卻被季望初瞪了一眼，彷彿他又問了什麼奇怪的事情。
「有夠麻煩，喊季哥吧，所以常識嚴重不足的部分，到底是什麼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