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之所向(2)

磯--磯--

夜幕低垂,微弱的月光從老舊的木窗射進房間,鏽物被平緩放置在磨刀石上,均勻又有力地來回打磨,一段時間後,將上好油的布將其擦拭乾淨,隨後繼續打磨,如此往復幾十次,直到鏽物終於變回利刃,旭坐在椅子上,埋頭打磨著他那把鏽跡斑斑的劍。

「嘛,大概就這樣吧!」

上下打量手中打磨良久的單手劍,做為臨陣磨劍的成果只能說得上差強人意,畢竟自己從配發到現在也從來沒有想過去保養,這也是為自己平時的怠惰付出因有的代價。

「在做什噠?」

「嗚哇!!!」

突然出現的聲音嚇得旭發出一聲驚呼,轉頭一看是月,少女從窗外翻入少年的房間,她穿著的已不是前面幾天的淡紫色洋裝,而是他們第一次相見時,那身棕色的皮革套裝。

多處部位戴有皮革製的防護皮甲,左邊腰間戴著一柄短劍,右邊掛著松木桶裝的箭矢,背後背著一副短弓,脖頸圍著一匹朱紅色的長圍巾。

這身裝扮,儼然是道道地地的冒險者,讓旭想起了曾在故事中看過的精靈獵手。

「怎麼穿這樣?」

「事出突然,我現在就要離開,而且目的地也會做些改變。」

「蛤……妳難道!」旭隱約猜到了月的打算。

「沒錯,你也要跟我一起來!」月伸出手指指著旭,而後者只是低頭撇開視線。

「不行的……妳難道忘記領主說的……」

「不用在意!」

「卡歐斯那麼大的地方,憑我們要找到亞恩他們,根本不可能……」

「這不是可能性的問題,而是必須性的問題。」

「不行的,沒有加護的我,只是個平凡的衛士,怎麼能囂想能輕輕鬆鬆地救出亞恩他們,我……」

啪!!!

月的雙掌重重地打在旭的雙頰,肌膚因打擊呈現輕微的泛紅,月維持手掌的姿勢,將旭的頭拉向自己,她的表情十分認真,甚至可以感覺到怒氣。

她離得很近,近到旭能輕易嗅到她散發過來的芬芳,能仔細觀察她頭髮反射出的綻藍光澤,她的頭微微上傾,瑩綠色的雙瞳直視旭,這使得旭一時之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那麼,你現在磨劍是為了什麼?」月的問題,讓旭不知如何是好。

「……」

「艾莉他們怎麼樣都無所謂嗎?」

「當然不是!」

「既然如此,就該去救他們啊!」月的聲音逐漸轉為激動。

「就憑妳跟我……怎麼可能啊?」

旭的話變得嘶啞且掙扎,彷彿有兩個靈魂在體內激烈的衝突與交戰。

「妳以為會怎麼樣,一切順利地找到他們,毫不費力地解決一群連騎士也能殺掉的危險人物,然後大家一起開開心心的回到葛郎比,這難道就是妳說的冒險?」

旭的話語中充滿了無力感,如同認清了現實與自己的無能,只是滔滔不絕地講出否定自己的字眼。

「我只是個衛士啊,一個隨處可見,可有可無的衛兵而已,真正有能力的人已經行動起來了,我的參與又有什麼幫助?到時候也只是扯後腿而已,像我這樣的人,只要站在一邊,讓騎士或勇者來解決就好了,本就該如此。妄想也該有個限度……」

旭以為自己宣泄般的咆哮,會得到更加尖銳的回應,然而,月只是將額頭貼在自己頭上,就讓自己完全安靜下來。

「我󠄊󠄀󠄃不󠄎󠄊󠄀管󠄃󠄎󠄵你󠄀󠄀󠄂們󠄫󠄆󠄧騎󠄡󠄲󠄢士󠄴󠄺󠄿或󠄀󠄽󠄛神󠄎󠄾官󠄯󠄃如󠄭󠄽何󠄸󠄈定󠄙󠄜義󠄜󠄟『英󠄒󠄴雄󠄳󠄶』這󠄩󠄬個󠄭󠄞詞󠄪󠄝彙󠄲󠄇,對󠄍󠄬我󠄶󠄅來󠄱󠄪說󠄲󠄾,它󠄉󠄠與󠄷󠄪力󠄳󠄹量󠄅󠄪並󠄳󠄵無󠄏󠄄關󠄑󠄜聯󠄢󠄆。」月󠄖󠄾的󠄘󠄬話󠄂󠄒語󠄈󠄠十󠄵󠄘分󠄍󠄈輕󠄌󠄦柔󠄓󠄴,彷󠄐󠄡彿󠄱󠄳澈󠄥󠄹明󠄽󠄆的󠄀󠄺月󠄐󠄻光󠄘󠄃一󠄴󠄳般󠄙󠄂,將󠄼󠄀旭󠄞󠄨溫󠄷󠄶柔󠄕󠄱地󠄜󠄢移󠄱󠄽入󠄜󠄩其󠄽󠄼籠󠄓󠄶罩󠄪󠄤之󠄗󠄒下󠄼󠄌:「屠󠄝󠄱龍󠄔󠄐並󠄂󠄟不󠄇󠄺只󠄥󠄎需󠄈󠄰要󠄰󠄟力󠄦󠄺量󠄫󠄺,還󠄲󠄭有󠄥󠄯面󠄏󠄩對󠄂󠄭壓󠄻󠄦倒󠄺󠄈性󠄲󠄴的󠄻󠄸力󠄑󠄳量󠄼󠄒時󠄽󠄍也󠄤󠄺能󠄶󠄸面󠄪󠄭對󠄇󠄨的󠄏󠄀勇󠄃󠄌氣󠄓󠄸。」

旭靜靜地聽著月所說的話語,右手的拳頭逐漸握緊。

「不需要去做什麼屠龍者,成為『那兩個孩子的英雄』就行了!」

聽到月的這句話,這個選擇在他的心中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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