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十一,流光溢彩⑤,驚天的計畫
散發著各種各樣的能够辨別的和不能够辨別的氣味交織成濃烈的混亂,宣洩著各種各樣的能够聽懂的和不能聽懂的呻吟擴散成惡毒的咒語,眼前的這個仍然在不斷“生長”的,快要充斥到大廳高度的巨型怪物,正用它自軀幹投射而出的不斷變化出各式各樣的“外貌”捕獵並吞噬著四散奔逃的人們。
能够發出悲鳴的受害者或許是不幸的,如果只是在不知不覺中便被“終結”的話,那麼也將不會感受到多餘的痛苦; 面對這個不可能是來自於這個世界的未知“生物體”,源於內心的恐懼便隨著心音傳播,回蕩在這被網羅下密不透風的非同於仙律技法所施展的虛空結界中。
“虛前輩,你,你真的確定要‘繞’過這個‘沒品’的肉坨突圍到外面去嗎?”
自從這巨大的怪物成形之後,來自於它所施展的包裹住整個大樓的結界是更加的加强,以至於無法展開自己的結界穿梭其中的目黑不得以從黑影中顯露出身形; 雖然操控著的短金雙頭杵能够穿透自如,但只是局部的擊破相較於其整體千百倍的體積,對人的兵器在怪物面前還是顯得太過單薄無力。
“目黑,就算老太婆不說要這麼做,和這個‘沒品’的爛塊呆在同一個空間裏,本……”
在彩鷸還在吐息的途中,幾縷羽翎悄無聲息地襲來,將飄舞在空中的羽織穿透過幾個窟窿。
“!……”
驚得豔麗的少女一時間倒吸了一口涼氣失了聲,青白著臉色立刻閃躲到了虛的身後。
而同樣是被羽翎飛射的虛支開其中一隻手,將其揮打攔下,能够應對,卻並不是那麼的從容,因為飛射而來的數量和頻率眾多密集,絲毫沒有消停下來的意思; 而且是伴隨著其它的攻擊方式一併襲來,那橫掃劈落自“觸肢”的攻擊無法抵禦只得閃躲,讓用於支撐在地面的其它手掌是勉強維持著秩序和平衡。
加上因這變故而變為負擔的少女,即便是江湖前輩,實在也是有點應接不暇了。
“使出的招式越多,被它學會並模仿的招式也就越多,自從這怪物還沒有成形之刻起,便似乎一直是盤踞在人們的內心,而如今‘破繭而出’,獲得的形態,便是它所期望的自由。”
潜藏於人們心中的彌音,對於能够運用的存在而言,便是巨大的力量源泉。
抹去額頭間滲出的汗珠,虛對於這不斷向外襲擊同時還擾人心神的怪物有了新的靈感。
“但無論何物,想要獲得在這個世間的自由的同時,就一定得付出其相應的代價!”
對於仙律之道的修行者來說亦是如此,甚至感受更深; 即便是再過超乎常理的招術形式,只要是在這世間存在,就必須必然遵循這個世間存在的法則; 如此一來,也就是說,只要是存在於世間的事物,就一定有著其不得不承受的弱點。
隨即便使其中一隻手掌,徑直插向怪物的軀體,無所謂被吞噬的風險,反倒是主動進入了它的體內。
“你們幾個,趁現在!”
像是同怪物進行角力的姿勢,虛將通身的力量壓倒向那巨大的形體; 感受著來自它形體的重量,作為同樣是“利用軀幹來支撐自己行動”的存在,虛憑藉著自己的感悟,試探著作為破解的方法。
也是作為江湖前輩以身作則的榜樣,為後輩們創造更多的空間和機會。
看著不斷深入進怪物形體中的虛,少女們沒有猶豫,突圍了出去。
“我們會替你報仇的!”
當然也少不了即便是在這樣的狀況下也依舊改不了的彩鷸大小姐的嘴欠。
——
看著目黑和彩鷸借機奪路而出的背影,和虛正一點點被怪物吞噬陷沒的身影,奔走閃躲在會場間忙心於救人的月季一時陷入了迷茫; 想要如虛所言追隨嵩山派的二人一起逃脫,但又不能放下“犧牲自己”的虛不管,但如要解救和怪物糾纏一起的虛,恐怕自己的實力,連拿怪物沒轍的虛都無法比及,更別說代替她和怪物進行對抗; 雖然心中並未像場內散播而開的恐懼的氣氛那樣被感染支配,但也並沒有過多明確的行動上的優先選項。
因為打心底並不好戰的月季,並沒有像會場中,或者說是其它展臺區域的那些和怪物們紛戰得難解難分的人們,不管是江湖中人還是一般凡人那樣,受到太多來自於怪物構造體們的威脅,更似乎是處於一種被無視的“透明”狀態。
遇强則强,遇弱則弱,這不可思議的構造生物,簡直是可以用“五五開”來做形容。
說起來可氣的是,在那些和怪物們搏鬥著的人群中,不僅有隨手拿著周身能够當做武器的道具與其肉搏的,更有甚者還有拿出私藏的“火器”廝殺掃射的,沒想到在這樣一個原本是名流彙聚的重要宴會場合,竟然還有如此倡狂的人士,而且還是團夥作戰,雖然從他們的著裝上來看, 並不是為了“來此地搏殺目的”的特別身份,但知道了這樣的人群大有人在之後,還是十分震撼的,震撼於他們面對這樣的危機“自主能動”的行動力,雖然這樣的行為性質和這樣“外星人襲擊地球”的天方夜譚一般的場面比起來,根本是無足掛齒。
說起來可笑的是,在那些和怪物們搏鬥著的人群中,不僅有對於怪物威脅不加理會依舊沉醉在娛樂之中的,更有甚者還有把怪物們當成娛樂互動中的一環,當做是什麼高級的虛擬實境搏擊類遊戲中生成的目標對象,拳打脚踢還是小事,甚至還有相互和怪物們“鬥歌鬥舞”的……
通過遊走於會場中對於各方情况的觀察,就如最初來會場時接受牡丹的訓示那樣,收集各方的情報,包括現時會場內面對突如其來的結界,以及結界中的怪物對於場內所有人的情况,也算是“大開了眼界”的月季也能總結出一些結論。
白泥構造體的怪物,以吞噬有機生靈為目標,不乏寵物觀賞植被,但多以生命精力旺盛的人類為主,並且以吞噬目標的心能意念為行動複製的源動力,模仿被吞噬者的行動模式,從而以吞噬周邊更多的對象,進行融合。
白泥構造體的怪物,在從泥團狀塑形為區別於泥團狀的擁有具體的形狀的白色構造物時,它們的行動將更加敏捷,基本擁有和所塑形的原本存在所同等的行動能力,所以其一般是“遇强則强”; 在這個方才是“好戰”的嵩山派的二人所在的C號展臺上,就如同虛前輩所說,也已經生成了巨大的怪物形體,而對於會場內其它的區域,則完全沒有這邊的情况嚴重。
當然,像這樣的結論,連當事人的月季都多少感到違和。
但更為違和的是,對於這身處的結界的感受; 對於精通結界施展的自身而言,如今所處的結界,並非“現世結界”,從會場中在感受到陷入結界之刻起,就發現此結界雖然是以現時身處的宴會場所為空間背景,但是所影響到的目標,那些“被結界籠罩其中”的人們,並不是在場人們的悉數,而且結界的影響範圍, 可以說是“隨著白泥怪物的出現而擴張”,像這樣异常的現象,均將月季對於現時身處的結界的判斷推向於“幻世結界”之中。
但如果是身處“幻世結界”,那究竟為何要大費周章地保留現世的空間,而且若果能够製造出現時這遍佈整個會場,甚至可以說是整個大樓的“幻世結界”的能力,單憑一人之力完全無法想像,但如果是多人遍佈整個區域內聯手施展, 那能够做到“一心同體”這般的協調的並且是數量眾多的“結界高手”存在於此,則同樣是完全無法想像,至少,對於月季來說,和同樣是結界高手的姐姐海棠做到“一心同體”一起施展“幻世結界”都是難以辦到的事,更別提對於在江湖之中各個都是形形色色各有追求的修行者來說了。
但或許,也就如同那口無遮攔的豔麗少女所說的那般,這展開結界的本源,原本就並不屬於這個世界……
就在這月季陷入此般迷茫之際,一股暖流從空中飄落流入心中,讓月季振作了起來。
“姐姐!”
從空中飄落而下的綾緞依附於月季的周身,瞬間似乎能够脫離隔絕會場中來自“怪物”的思維和心靈上的干擾,又重新找回了能够和冠花溝通同調的能力。
“仙律裝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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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便不再猶豫和迷茫,身著服務員裝束的女郎在混亂的會場中,化身出了綾緞甲胄的形態。
“看來你也已經能够識破這場混亂的真正面目了呢。”
隨著輕柔的話語飄落,另一個仙律裝束的身形出現在了月季的身邊,只手拂動由綾緞架起的紅木琴弦,奏響出陣陣清歌之聲。
隨著音律湧入腦海,月季能够冷靜,“被白泥吞噬了的其他人”也能够冷靜。
看著手腕間佩戴的白鷹手環失去了光彩,仿佛由其間構架起的連結眾人心神的網絡,也切斷了聯系,同時切斷的,也是共通孕育於眾人心中的彌音所構建的幻象。
“原來這白色的怪物,都是幻覺,源於這手環的操控?!”
“是也,非也。”
海棠並沒有傾力去解决會場內被白泥構造物所困的人們,在鳴響清歌片刻,能讓月季清醒之後,便收回了古琴,直面起懸浮於空中,擺著搏鬥架勢的虛。
揮手幻化出佩劍青釭,劍鋒直指,流露著散發於手掌間寒冷的殺氣。
“姐姐,你這是?!”
“月季,鳴奏仙律!”
不容仙律裝束的少女質疑,海棠下達的命令猶如她的寒氣一般冰冷,與流淌在她綾緞間的暖流愛恨分明。
但多少也能够推測出其中的原委,那來自白鷹手環間,準確的來說,是轉入會員卡的白鷹代幣的份量,便是手環通過網路傳播幻象程度輕重的標記。
只有“增减”,才能創造出“變化”; 打破“平衡”,便是“混亂”的源頭。
在這充斥著博彩活動的場所,以金錢和勝負為欲望,聲色犬馬,引發內心潜伏的彌音滋長; 届時,如果再善加以仙律技法的運用,即便是凡人所創造出來的科技器械,也能引發流轉於世間的波瀾,並且聲勢浩大。
“看來連和你們隱瞞的必要也都沒有了呢,華山派的樂曲宗,我可愛的師兄妹們!”
而虛也扭轉身形,但唯獨和她通身搏鬥著的巨大白色構造體的花朵,卻沒有因手環間幻術的釋解而消失。
借過虛的身體而展開的狂笑,讓在場也能够清醒的人士無不為之一驚,甚至打斷了樂曲技法純熟的月季映月的歌曲。
“既然你的目的也已經達成,那麼可否放過這些無干的路人,借一步說話,秘曲宗?”
出面護在月季的身前,海棠毫不畏懼。
自從收集到埋藏在江湖好手們內心深處的情報,利用留存於牡丹房間裏的海棠花枝,直覺敏銳善於推理的海棠,借助萬邦陽曆之中記錄在世間事件深處潜伏著的線索,在這混亂降臨的時刻,是推敲出了連自己都是難以置信的答案。
“哈哈哈哈~”
隨著狂氣的笑聲如同清歌的音律浣洗著場內的空間,那笑聲發出源頭的巨大的白色構造體的花朵也隨之綻放開來; 放過了操控著的虛,讓其如同抽離了心神的軀殼,從空中倒落地面。
雖然她的結末殘忍,但既然是做出了這樣的决定,想必也做好了這樣覺悟,只是為了追尋自己所認可的“大義”。
“事到如今,你還覺得還擁有和餘談條件的資本?”
盛開的花朵,化為無數的花叢,將展臺及臺上台下的眾人覆蓋於如同汪洋的潔白之中,純潔而又無暇,仿佛先前還是混亂紛爭的場所,幻化成為了美麗的樂園。
手持雙頭長劍切割揮灑,將那周身依附於身體的分裂出來的其他白色構造物穿心斬斷,那身著仙律裝束,隻眼戴著黑金眼罩的幼小身形,淩厲而且殘忍。
在白色構造物的分身們發出陣陣慘叫的同時,夾雜著她愉悅的狂笑,眼前的這個久違的少女,和印象之中的溫柔形象,是截然不同的樣貌。
是那連“自己人都不放過”的,華山派百花輩秘曲宗的秘傳弟子,如同她所帶來的的花朵那般的少女,茉莉。
而正因師出同門,月季也能够重新如海棠一般,做出覺悟,重新鳴響起幻化現世的仙律結界。
“那麼,可就別怪我們手足無情!”
汲身於茉莉花海,海棠的身形如同一抹紅霞,席捲汪洋。
其十一,流光溢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