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所
1 不解的萌發
自從火霧戰士「萬條巧手」威爾艾米娜.卡梅爾與同為火霧戰士的「炎髮灼眼的殺手」夏娜,同住在掛著平井家門牌的大樓其中一戶開始,已經過了一個多月的時間。
她們身為維護世界均衡的特異能力之人,擁有殲滅在世界暗處橫行跋扈的「紅世使徒」的使命,雖說是基於種種因素,而且又是暫時的居所,不過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到了幾乎可以形容成定居程度的長期滯留了。
在移動堡壘「天道宮」分別以來,闊別了數年的同居生活一旦習慣之後,就會產成規律的生活作息。兩人均是勤勉而且耿直的個性,不會以擁有特異能力自滿,而過起自甘墮落的生活。因此每天的作息安排得非常嚴密,就像一張密密麻麻的時間表一樣。
威爾艾米娜是在殘夏的黑夜之中,從「那件事情」感受到微妙的偏差。
「照明點亮。」
那是當藉由位在她頭頂的頭飾造型神器「佩爾蘇娜」表達一己意志的「紅世魔王」,也就是賜予她特異能力的「夢幻冠帶」蒂雅瑪特出聲催促的一瞬間。
「……已經這麼晚了是也?」
全因為這個曖昧不明的不協調感,她稍微延遲了數秒鐘之後才發覺到周圍暗了下來。看樣子是在她埋首整理文件資料之際,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黃昏時分。於是她拿起桌邊的遙控器,點亮房間的照明。
在日光燈泛白的光線之下……
映照出除了書桌以外,只有塞滿文件資料的紙箱、排成一排的收納櫃、小型衣櫃跟簡樸的床舖而已,充分展現出她強調以機能為優先的私人寢室兼辦公室。
在燈光的映照之下,這次目光轉向窗外的黑暗。終於了解到不協調感的真正原因,因此用她們之間在提到特定人物之際,習慣省略主詞的說話方式交談:
「還沒回來是也。」
「要事發生。」
這個特定人物不是別人,正是夏娜,她雖然身為火霧戰士,每天仍然持續前往高等學校上課。這是為了監視能夠引誘之前以這個城市做為根據地的「紅世魔王」一黨現身的「誘餌」所採取的暫時措施,不知不覺間已經成了定居下來的習慣,生活的一部分。
在重逢之後,威爾艾米娜曾經立刻提議,不需要這種長時間受到限制的身分,必須立刻恢復能夠因應各種狀況的自由態勢才對,不過由於隨即發生的諸多騷動,以及一些建言與調解的結果──再加上看到了夏娜聊著一天之中發生的各種事情時,露出滿面笑容的模樣──於是一點一滴的表示認同。
在她們的生活作息當中,幾乎是唯一的,彼此之間默許可以寬容時限的部分,就是這段學校的放學時間。
「可是──這一星期以來連續在突然間雜務纏身,還真奇怪是也。」
自從跟夏娜同住以來,她也有幾次回家時間比較晚,不過──這種情形從來不曾接連發生。但是這一次卻持續了一個星期……的確可以視為生活作息突然有所變化。
「學校活動。」
蒂雅瑪特提起最近才學到的字彙。
威爾艾米娜點頭,目光轉向貼在一旁的粗糙影印紙。
根據學校分發的單月分行事曆來看,較大的活動「清秋祭」是在半個月之後,也就是排在下個月的事項。現在準備未免嫌太早了。
「好像不是這個原因是也。」
雖然雙手抱胸納悶的陷入沉思,但這一類的疑問無法因此就能得到解答。
這股惱人的空氣……
「我回來了。」
正巧被當事人夏娜的聲音打破。
正當少女關上門扉,加了門鎖跟門鏈,脫下鞋子擺放整齊的時候,威爾艾米娜一如往常來到玄關迎接,並且開口說道:
「歡迎回來。」
「盼望回家。」
蒂雅瑪特緊接著直截了當的表達出她們的狀況。
即使在從小生長的「天道宮」,直到最後的最後仍然沒有機會與這位沉默寡言的「紅世魔王」交談,但是夏娜立刻明白她話中的含意。
「妳們在等我嗎?」
「是不是有什麼急事?」
賜予她特異能力的「紅世魔王」「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從垂掛在胸前的金環環繞著黑色寶石,造型精緻的墜子造型神器「克庫特斯」出聲詢問。
威爾艾米娜搖頭:
「不,我這邊沒什麼事。」
「?」
奇怪的表達方式讓夏娜不禁側著頭,亞拉斯特爾再次詢問:
「這話是什麼意思?」
威爾艾米娜稍微在內心整理問題,然後說出口:
「這陣子似乎比較晚回家是也。」
「審問事情。」
難得連蒂雅瑪特也緊跟在後的詢問究竟有什麼事情?
她們兩人並不是刻意追問。因為她們認為不需要咄咄逼人,由她們親手栽培的完美火霧戰士也會坦率而且明確的回答她們才對。
沒想到……
「……嗯……」
夏娜含糊其詞:
「那個──有點事……」
曖昧不明又不知所云,完全不像說明的說明。
這是威爾艾米娜兩人根本預想不到的反應。
兩人頓時不知所措,無言以對……
「什麼叫,那個──有點事?」
「不明確。」
雖然再次詢問,夏娜卻只是難以啟齒的站在原地。
這時亞拉斯特爾……
「呃,等一下,一直站在玄關也不太方便說話……」
開口打岔。
「先把書包放好,換件衣服,而且晚飯時間也快到了不是嗎?」
平常他很少參與日常對話,但是一遇上威爾艾米娜就會變得特別饒舌。這是因為──她們不僅是在培育出少女這個成果之前的數百年來,共同在「天道宮」不斷嘗試錯誤的同志,此外也是長期以來在戰場上互相扶持的戰友……不過──現在這種狀況之下聽起來只覺得他是在敷衍了事。
在威爾艾米娜正要出言糾正火霧戰士的這種不當態度之前……
「唔嗯,那我先進去了。」
夏娜搶先答道,然後迅速的穿過一旁,逃進自己的房間。從緊閉的隔扇傳來一個聽起來似乎刻意掩飾情緒的平淡聲音:
「我先寫功課,晚飯好了再叫我。」
「……」
「……」
明顯拒絕答詢的態度讓「萬條巧手」大受打擊,呆若木雞的杵立在走廊一動也不動。
翌日中午過後,威爾艾米娜的身影……
「就是這麼回事是也。」
出現在夏娜平日出入的坂井家的客廳。
「在那之後,不管我怎麼詢問,她就是顧左右而言他,完全不回答,甚至連『天壤──」
差點喊出亞拉斯特爾的名號,於是連忙改口說道:
「──總之,甚至我打電話跟朋友商量,那個朋友居然也替那孩子辯解。」
「是這樣嗎?就連『亞拉斯托爾先生』也……」
位於擺了兩人份的茶水跟包子的茶几對面,一名容貌溫和的女性點頭表示。
井千草。
代替隻身派赴海外的丈夫.貫太郎看管坂井家的全職家庭主婦。
威爾艾米娜相當敬重這位並不知道「紅世」之事,只是一名普通人類的女性。由於她不僅見識廣博,並且通曉「孩子們的心理」,因此曾經數次針對夏娜的事情適當的給予威爾艾米娜相關意見。
這次的商談看起來似乎相當緊急。
對於她這種並非之前單純的疑問與困惑,而是焦慮的心情……
「妳是不是感到很不安?」
「!」
千草輕易且精準的說中了原因。
「個性那麼認真的小緣──」
然後提起她的本名(千草這麼認為的假名),而非「某個少年」所取的名字「夏娜」繼續說道:
「──突然間什麼事情都不願意告訴妳,妳會感覺不安也是在所難免。」
似是在做準備動作一般,千草先含了一口茶水。
威爾艾米娜也拿起茶杯,品嘗著在來到這個城市以後開始飲用的綠茶,這種澀味就像自己現在所抱持的心情一樣。
就在這個時候……
「我想……」
千草自然而然的再次開口:
「跟那孩子相處了將近半年的時間,應該多少可以了解她的為人。」
「是的。」
威爾艾米娜也以平靜的語氣表示同意。這是準備洗耳恭聽寶貴意見的暗號。
似是取得允許一般,千草微微行禮(她一般都是先經過這道步驟以後,才開始進行深入的分析),並且敘述自己的見解:
「小緣一向是光明磊落堅持保有忠於內心的正直個性,對於自己的要求相當嚴格……亦即她本來就不是那種只要遇到於己不利的事,就會隨便加以掩飾敷衍的孩子。」
「是的。」
一點都不錯,抱著超乎贊同之上的自豪與喜悅,威爾艾米娜點頭回應。
不過,千草繼續針對剛才在敘述當中所提到的「本來」加以解釋:
「正因為卡梅爾小姐妳非常清楚,並且尊重這一點,所以對於她的表現『不像本來的樣子』才會心生不安對不對?也就是害怕她改變,害怕她已經改變的不安。」
「……是的。」
對於這番分析得極為透徹的指摘,威爾艾米娜的反應與先前截然不同,她報以沮喪的同意。表情固然沒有太大的變化,卻從聲音明顯的透露出來,想要隱藏又隱藏不住。
基於先前給了好幾次建言的立場,千草想辦法說服煩惱不已的她:
「不過……正因為她是那種個性,會對妳有所隱瞞或許是出於什麼原因也說不定?」
見威爾艾米娜對於這個意想不到的見解難掩困惑,於是她繼續強調:
「不用急著做下結論,先花一段時間觀察情況再說,妳認為如何?」
「……」
這是不可能的,這次她選擇保持沉默,沒有說出她內心既定的原則。
面對這名困惑於小孩任性的女性,千草略顯為難的笑了。然後……
「對了!」
一副想到好點子似的敲了手心,接著提議道:
「既然妳這麼擔心的話,那就找一個可以不形於色提問的──」
太陽尚未西沉的黃昏時刻,威爾艾米娜的身影……
(雖說是夫人的好主意,但是像這樣……)
(允許妥協。)
出現在可以零星看到放學回家的學生的街頭一角。
位在她的身旁,有一名少年擺出憑靠著圍牆的怪異姿勢,蜷縮起身體,動作僵硬的往前走。他的名字叫做坂井悠二。
放󠄊󠄀󠄃󠄎學󠄊󠄀󠄃󠄎回󠄵󠄀󠄀󠄂家󠄫󠄕󠄍󠄿途󠄃󠄯󠄤󠄜中󠄽󠄝󠄮󠄺,威󠄓󠄧󠄷󠄺爾󠄥󠄐󠄥󠄿艾󠄘󠄀󠄐󠄄米󠄇󠄠󠄦󠄓娜󠄦󠄕󠄛󠄚冷󠄅󠄥󠄾󠄀不󠄋󠄸󠄾󠄾防󠄎󠄧󠄚󠄁來󠄾󠄣󠄤󠄼到󠄜󠄤󠄽󠄟他󠄏󠄗󠄸󠄑的󠄿󠄛󠄝󠄟眼󠄋󠄿󠄳󠄈前󠄏󠄼󠄎󠄩……󠄰󠄆󠄑󠄃󠄡󠄉󠄌󠄃󠄃󠄹󠄠󠄢󠄧󠄬󠄌󠄝󠄈󠄶󠄑󠄝󠄇󠄛󠄜󠄼󠄶󠄘󠄭󠄟󠄂󠄭󠄒󠄨󠄓󠄚󠄮󠄴󠄿󠄡󠄟󠄗󠄝󠄿󠄴󠄑󠄾󠄸󠄽󠄟󠄁󠄨󠄜󠄚󠄁󠄷󠄣󠄙󠄍󠄷󠄕󠄪󠄐󠄼󠄜󠄭󠄧󠄐󠄭󠄥󠄓󠄫󠄑󠄑󠄂󠄣󠄹󠄧󠄚󠄆󠄆󠄏󠄲󠄳󠄣󠄱󠄘󠄎󠄊󠄜󠄦󠄫󠄢󠄯󠄔󠄞󠄦󠄈󠄕󠄥󠄤󠄝󠄐󠄭󠄠󠄸
「這是夫人的指示是也。」
祭出根本無法抗拒的一句話,然後強迫他一起同行。
其實──不用說對威爾艾米娜而言,她也不希望事情發展成這樣。
這個不是人類……而且從比較消極的角度來看是屬於特殊存在的少年,經常對夏娜造成不良影響,這是她的想法。
大約一個月之前,由於錯綜複雜的個人因素,於是積極的採取超乎思考之上的行動,也就是「加以抹消」。當時──經過了跟夏娜的激烈衝突,最後做出了暫時止於監視的結論,彼此之間岌岌可危的緊張關係,由於根本的理由尚未找到解決之道,所以目前仍然持續當中。
而當事人悠二……
「也不需要偷偷摸摸的跟蹤吧。」
從圍牆一隅偷窺轉角的馬路,然後說道。
「由我直接問她不就行了嗎?媽應該也是這麼說的吧?」
「任意的接觸與追問,反而會導致她的態度轉為強硬,這樣根本無濟於事是也。」
威爾艾米娜以更加純熟與洗練的動作從轉角窺看對面,同時答道。
位於頭頂的蒂雅瑪特也簡短的提醒:
「切勿妄動。」
「是。」
對悠二來說,就算有不同意見也不敢反抗。因為先前差點被她殺掉的事實在身心深深烙下了恐懼的陰影。在千草跟夏娜面前就不會加害於他的這一條強韌卻細微的希望之線,是他唯一能夠仰賴的依靠。
編織出這線希望的其中一半,就位於兩人偷窺的轉角對面,在稍遠的距離背對著他們走在路上。
正是搖曳著長及腰際的柔亮黑髮,身材嬌小的少女夏娜。
威爾艾米娜帶著悠二,在她放學之後一路尾隨。
「不要口頭上說說是也。必須隨時感應氣息,不得大意。」
「專心。」
「是。」
少年一本正經的答完,接著搜尋夏娜的氣息。將足以凌駕火霧戰士,與生俱來的敏銳感應能力用來跟蹤。他自己由於自身安全的考量,另外也因為跟夏娜之間的關係心生內疚,所以對於被當成雷達的待遇無意表達不滿。
「距離稍微遠一點沒關係。」
還反而一直努力表現出自己可以派得上用場。
事實上,如果直接盯著看,很有可能會被夏娜發現。除非是進入相當程度的警戒狀態,否則火霧戰士對於不帶殺氣或惡意的視線向來視而不見,即使威爾艾米娜如此說明,不過還是盡量避免隨意接近才不會出問題吧。
或許是趁著拉開距離之前消磨時間吧,威爾艾米娜再次詢問道:
「她在學校的態度有沒有什麼變化?」
悠二趕緊搖頭:
「不,沒有。」
「該不會是,你一時沒有注意到是也?」
「這我也不清楚,在卡梅爾大姊告訴我之前,我也不知道夏……」
差點就不小心脫口說出自己取的名字,連忙咳了一聲說道:
「咳!『她』有什麼事瞞著不講還有繞遠路去別的地方。卡梅爾大姊妳也看到了吧?今天也跟平常一樣,在相同的地點分道揚鑣以後……呃、這個──『她』有刻意折返到相反方向去。這證明了,她連我也瞞著不說。」
「嗯嗯……」
語調雖然魄力不夠,但說明的內容條理分明。威爾艾米娜也不得不發出低吟,消極的表示同意。
(看樣子夫人還是沒挑錯人是也。)
(適材適所。)
兩人把結論硬是拗成稱讚千草的方向。雖然以狀況來說,的確寄望少年可以改善事態,但是以情感來說,卻是完全相反。不讓少年直接詢問的原因也是因為「情感」上的抗拒比先前的理由來得更加強烈。
(只要利用他搜敵的功能就行了,一定要格外注意,不要讓他接近異常狀況的核心。)
(隔離。)
位於眼前的「坂井悠二」……
「妳們會不會太杞人憂天了?她是不可能會做那種事的……」
口中發著牢騷的少年在兩人的眼中並不僅僅只是「黏著少女不放的蒼蠅」。
他是遭到先前襲擊御崎市的「紅世魔王」一黨啃食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基本力量「存在之力」,因而死亡的「坂井悠二本人」的殘渣,也就是工具──火炬。
此外也是體內寄宿著每晚一到零點,就會恢復當天消耗「存在之力」的永久機關──「零時迷子」,一種堪稱為「活動寶庫」的火炬。
再加上,這個「零時迷子」又是裡面封印著原來的持有人──也就是「永恆的戀人」約翰,在轉移的前一刻遭人輸入不明自在式而產生異常質變的,孕育著謎團的卵。
在執行火霧戰士的使命上,他是相當危險的存在,不能就此置之不理,對於威爾艾米娜個人而言,他是體內藏著自己的好友也就是那對戀人的其中一方,勢必招引另外一方的動亂根源……同時──根據夏娜的主張,除了危險與動亂以外的部分,這個人在機智方面表現得相當出色。
自己不得不主動接近的「密斯提斯」以及不願讓少女接近的少年同處在一個身體──坂井悠二對於「萬條巧手」而言,就是這種濃縮了命運的惡意與殘酷的存在。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對他抱持好感。
而這名少年……
「說來說去,只是稍微繞個遠路而已,我覺得──其實可以不用那麼……擔心……」
發表了(在威爾艾米娜兩人聽起來)一點同理心也沒有的感想。
鐵面皮盡最大的可能展現出憤怒,狠狠瞪了他一眼說道:
「只要在平常稍有鬆懈,就會成為致命傷。」
「武運難料。」
想到自己曾經差點沒命,悠二忍不住全身打顫:
「是、是的……沒錯……」
「假如這樣的生活造成了警戒鬆懈,下次不但是每天的時間表,或許連在當地的生活也必須重新考量是也。」
「重新考量、生活……意、意思難道是說,妳不想讓夏娜上學了嗎?」
面對這個意想不到的話題,悠二驚聲大喊。
威爾艾米娜再次以視線戳刺這名「密斯提斯」:
「看樣子你的腦袋唯獨對這種事的反應還滿快的是也。她本來就只是按照慣性保留學籍而已,理當可以採取不同的方式保護『寶具』才對是也。」
「怎麼這樣……」
悠二垂下肩膀。
這時──威爾艾米娜……
(…………?)
對於少年的反應覺得奇怪。
如果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面對這種場合應該要激烈反抗才對不是嗎?可以明顯看出他對於事態突來的變化感到吃驚,遭受指摘而沮喪不已,面對不合理的強權心生反彈。縱使如此,他從來不曾做出情緒化的反駁,也不會顧前不顧後的咄咄逼人。
驀地……
她從字彙的聯想回想起一件事。
威爾艾米娜現身於御崎市的當時,曾經提過有關寶具「零時迷子」的部分真相。那個時候,他的確「看起來就像是激烈反抗那般」接二連三提出質問,從聽到的隻字片語中找尋線索,切入謎團的深處。表現出近似憤怒的氣勢,思緒卻又異常的清晰。
在原本應該感情用事的場合沒有直接頂撞,而是以理性的追問助長氣勢,深入問題的核心。外表看似平凡無奇的人類,在因應狀況之際的處理態度卻有著奇妙的不一致。
(這個少年?)
(異質。)
現在感覺到的不協調感與他過去的態度具有相當大的共通性……威爾艾米娜兩人評估著這個直覺,這個部分。
或許,「滿適合的」也說不定?
內心甚至掠過不太想承認的感想。為了打消這個想法,連忙要求外表看起來十分消沉的少年立刻採取行動:
「閒聊就到此為止。現在準備繼續跟蹤是也。」
「是……、……?」
面色認真的點頭之後,表情在眨眼之間急速轉成驚愕與焦慮。
威爾艾米娜兩人也由先前的研判,看到他態度丕變而大為驚訝,聲音之中透露出緊繃的戒備:
「怎麼了是也?」
「火速標示。」
難道說,在這個節骨眼上感應到了「使徒」的氣息嗎?
經過了數秒鐘的僵硬之後,悠二轉過頭來面對兩人,一臉難以啟齒的說了一句話:
「對不起……我跟丟了……」
原本即將上昇的評價,簡簡單單毫不留情的跌到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