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罪惡是由人心滋長而生,那該被消除的是罪惡,還是人心?
慘白的燈光下,一名中年女性,坐在偵訊室的桌前,她眼神渙散,茫然無依,她望著對面玻璃裡自己的倒影,早晨綁起來的頭髮已經凌亂,從耳邊散落。常常戴在胸前的銀色墜子,也已經很久沒有擦拭,毫無光澤。
她獨自坐在鐵椅上,為什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她其實沒有一絲懊悔。但她的人生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她卻也沒有答案。
冷氣從上頭的出風口吹來,她身上白色的棉質襯衫貼著胸口,遍佈著乾涸的血跡,傳來絲絲寒意,連底下的七分褲跟平底鞋,都有大塊的污漬,她的眼底彷彿還能倒映出十幾分鐘前,她手起刀落後,那濺入瞳孔的血水。
但她真的終結一切了嗎?
如果罪惡無法歸咎於源頭,那怎麼樣可以算是結束?她想起向安婕常說的輪迴,其實輪迴不在於來世,而在於當下,因為沒辦法停下錯誤,才會一直循環。
偵訊室的門被打開了。
兩名警官走到她桌前,拉開鐵製的椅子,放下檔案夾。警官們神色嚴肅,卻又有些隱秘的畏懼。她知道原因,因為今天晚上,她一個人殺了十三名婦女。
她從門邊的縫隙,看見熟悉的臉孔,她立刻下意識的別過臉,阻止對方欲言又止的眼神。
門被關上了。
她看著眼前的警官,挺直了背。
錄音筆被打開,偵訊開始。
「你󠄊󠄀󠄃󠄎叫󠄊󠄀󠄃󠄎什󠄵󠄀󠄀󠄂麼󠄫󠄳󠄅󠄟名󠄈󠄸󠄞󠄅字󠄀󠄂󠄉󠄏?」󠄨󠄈󠄤󠄣󠄒󠄹󠄈󠄞󠄊󠄚󠄣󠄯󠄌󠄀󠄣󠄬󠄩󠄏󠄰󠄯󠄥󠄢󠄺󠄦󠄝󠄰󠄺󠄁󠄽󠄬󠄇󠄤󠄂󠄢󠄮󠄭󠄵󠄍󠄞󠄝󠄤󠄃󠄳󠄠󠄁󠄾󠄭󠄾󠄭󠄶󠄁󠄽󠄻󠄣󠄴󠄡󠄺󠄍󠄯󠄤󠄯󠄝󠄴󠄴󠄋󠄗󠄌󠄃󠄎󠄙󠄘󠄳󠄖󠄸󠄫󠄁󠄥󠄇󠄀󠄿󠄴󠄥󠄜󠄜󠄃󠄜󠄌󠄍󠄅󠄑󠄛󠄿󠄍󠄛󠄤󠄣󠄔󠄫󠄉󠄃󠄓󠄱󠄔󠄱󠄶󠄋󠄨󠄪󠄥󠄂󠄬󠄦󠄨󠄼󠄄󠄔󠄧󠄵󠄢󠄫󠄷󠄙󠄖󠄚󠄕󠄪󠄿󠄐󠄤󠄃󠄿󠄀󠄟󠄲󠄌󠄵󠄓󠄰󠄎󠄏󠄼󠄓󠄠󠄺󠄾󠄢󠄢󠄰󠄡󠄤󠄤󠄕󠄝󠄺󠄔󠄢󠄖󠄱󠄥󠄰
「蘇方琪」
「今年幾歲?」
「三十九歲。」
「你家住什麼地方?」
「新北市土城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