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傑開業
提著慶祝花籃,亞斯站在酒吧的門口,再三的確定地址沒有錯。真的是一間開在傳統市場裡的酒吧。看著左邊綿被店右邊腳踏行,亞斯有一種很玄幻的感覺。
緩緩推開酒吧的玻璃門,慵懶的爵士樂傾瀉而出,飛鏢區、足球檯、幾張桌子,還有舞臺,幾個年輕人在飛鏢區玩鬧,舞臺上有幾個小女生隨著音樂一邊舞動一邊談笑,上了年紀的客人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聊天。
還真的有客人!
亞斯不可置信的走近吧檯。吧檯裡的郝傑正在清洗玻璃杯。
“祝你生意興隆,客如輪轉。”亞斯將花籃放在吧檯邊。
郝傑聞聲抬起頭,映入他眼裡的是那熟悉如陽光般的笑容。
“你來了。”郝傑回給亞斯一個微笑。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亞斯感覺店內的爵士樂變大聲了。他抬頭看了一眼喇叭。
“喝調酒嗎?”
亞斯摸了摸鼻子“我的酒量好像不太好。”想起之前醉倒在走廊上。
郝傑也想起了那一天,嘴角露出了一個笑意。
“不是有我在?”
“那……就給我來一杯吧。”亞斯壓抑不了對調酒的興趣。
螺絲起子?
自由古巴?
瑪格麗特?
看著桌上的調酒名稱,亞斯抬起他的問號眼,求助的看著郝傑。
“我隨意幫你調一杯。”郝傑拿走他手中的酒單說。
“好。“亞斯指了一下酒吧。”你昨天跟我說地址的時候我還以為我聽錯了,你真的開了一家在市場裡的酒吧,怎麼想的?”
郝傑雙手靈巧的搖擺著雪克杯,“這是我爸的店,之前再重新裝修。”
“啊~。”亞斯環視了一下酒吧內部。“你爸爸真特別。”一間父親留下來的酒吧,一間開在傳統市場裡的酒吧,應該是一間有故事的酒吧吧。
“是嗎?”將一杯黃橙橙的螺絲起子倒入杯中,郝傑將這杯酒放在亞斯面前。“只有一杯,請慢用。”
看著眼前的調酒。”為什麼只有一杯?“亞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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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酒品不好。“郝傑繼續洗著剛才未洗完的杯子。
亞斯看著他的側臉。
所以我酒醉那天是不是做了什麼???
亞斯想知道,但亞斯不敢問。
喝了一口螺絲起子。”好喝,這跟本就是柳橙汁,我覺得這個我可以。”
“它還是酒。”郝傑很認真的看著他。“我覺得你不可以。”
“傑哥。”一個小女生跑了過來。“我們覺得喇叭怪怪的,你可以幫我們看看嗎?”
郝傑擦乾雙手後走出吧檯。亞斯看著郝傑走去舞台區,環顧四周發現店內的客人以中年人為主,就像左鄰右舍下班後來小酌一杯,聊聊天放鬆放鬆。
“你是阿傑的朋友?“ 一個微微沙啞的女聲在身後響起。
亞斯回過頭,一個穿著時髦前衛,腳踩著細高跟鞋,留這一頭大波浪卷的女士站在他身後。
女士毫不掩飾的上下打量著亞斯,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真難得,我竟然能見到阿傑的朋友。我是隔壁美容院的老閭娘,你可以跟阿傑一樣叫我瑪麗。“瑪麗單手托著下巴微笑的對亞斯說。
”妳好。“突然出現的陌生人讓亞斯有點拘謹。
”不用緊張,我只是想要跟你閒話聊聊。“瑪麗伸手探進吧抬拿出一瓶威士忌替自己倒一小杯。”我跟阿傑他爸是幾十年的老朋友、老鄰居,阿傑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而你...是第一個出現在我們視野中的阿傑的朋友。
聽到這句話後,亞斯才注意到那幾桌原本在聊天的中年客人都會狀是無意的往吧檯看過來。
“郝傑的朋友很少?”
“有一個醉鬼爸爸,從小就沒有人要與他做朋友。再到他大一點,他爸從醉鬼變成鬧事的醉鬼,三不五時就要去收捨善後,他就更不去交朋友了。”瑪麗喝了一口酒,嘆了一口氣。“阿傑啊,從記事以來就像是個為他爸而活的人,不但要自己照顧自己,還要照顧他爸,完全沒有自己的人生。”
亞斯看著在修理𡃤叭的郝傑。“他媽媽呢?”
瑪麗嗤笑了一聲。”愛情很美好但婚姻卻是現實的,一個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小姐,無法接受現實中材米油鹽的生活狀況,無法接受只會哭一點也不可愛的小孩,加上丈夫為了賺錢無法時時刻刻的陪在身邊,這一堆無法讓她拋下了未滿一歲的孩子及瘋狂找她的丈夫,接受了父母的安排去了法國。“
”這間酒吧叫Addentre,是法語等待的意思。“瑪麗搖了搖手中的酒杯。”一間開了幾十年的酒吧,一個等待著未歸人的人,最後想等待的人沒有等到,到是把自己等走了。“
瑪麗一口乾掉杯中的酒。”去年阿傑他爸過世,阿傑連人帶貓也失踪一年,把我們這些老鄰居嚇死了,現在看他好好的,又交了新朋友,相信之後他會越來越好。“
”我們很高興看到你。“瑪麗拍拍亞斯的肩膀。”以後常來啊。“
看著瑪麗走向別桌聊天,回想剛剛她口中的話,一個孤單的小男孩浮現在亞斯腦中,一個人回家、一個人吃飯,小小的身軀照顧著醉酒的爸爸。難怪他吃飯怎麼認真,難怪他會照顧酒醉的人,難怪他怎麼安靜穩妥。
”在想什麼?“郝傑點點亞斯的頭頂。”想的怎麼入迷。“
亞斯看向郝傑,腦中的小男孩與眼前的人重疊在一起,心中有點酸酸的,是捨不得?是心疼?是想對他好,很好很好的那種。
”沒想什麼。“亞斯對郝傑燦爛一笑。”今天是你開業,回家我煮好吃的等你回來好好慶祝一下,你有什麼喜歡吃的,我做給你吃。”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歡吃。”看向亞斯閃閃發光的雙眼。很喜歡,很喜歡。郝傑心裡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