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
一早醒來,像平常那樣從咖啡香裡醒來,洗衣機的清洗聲,賴在床上的我心想:他媽的!終於!
我睜開眼睛,離開床,拿起平版操作,打開了電動窗簾,打開音樂播放,看著窗外的景色,跟一個月前一樣,什麼都東西都沒有變,只有海浪聲,風聲,然後靜靜的享受著這最後的日光浴帶來的炙熱感....
早在一個月前,地球上該撤離的生物和人類都已經搭乘著各家太空船飛到火星去了,只剩下我跟伊娃,我們被指派做最後離開地球的飛船,為的就是來不及搭上飛船的人,利用無人機收尋,跟衛星廣播集合站的座標,每個小時發出一次訊息,希望那些人可以在最後這一個月順利的到達集合處。
叩叩!敲門聲之後緊接著開門:「安德魯先生,現在都幾點了,都世界末日了還不起來準備!伊娃端著早餐進來:幫你煎了兩顆蛋,還有你喜歡的鬆餅,快點過來吃東西!沒什麼好看的,外面長得都跟以前一樣。」
她󠄊󠄀󠄃󠄎坐󠄊󠄀󠄃󠄎下󠄵󠄀󠄀󠄂然󠄫󠄽󠄖󠄗後󠄒󠄤󠄡󠄺擺󠄒󠄗󠄸󠄘好󠄴󠄅󠄦󠄱刀󠄄󠄸󠄣󠄘叉󠄴󠄽󠄢󠄥,接󠄆󠄯󠄯󠄧著󠄗󠄸󠄭󠄦將󠄂󠄷󠄋󠄥楓󠄒󠄓󠄃󠄔糖󠄤󠄩󠄱󠄇漿󠄭󠄚󠄩󠄄淋󠄹󠄖󠄦󠄇到󠄉󠄒󠄙󠄗鬆󠄝󠄂󠄮󠄬餅󠄩󠄃󠄧󠄻上󠄴󠄋󠄨󠄶。󠄠󠄫󠄱󠄰󠄂󠄚󠄯󠄸󠄌󠄼󠄅󠄋󠄳󠄱󠄗󠄧󠄁󠄑󠄅󠄮󠄈󠄶󠄈󠄝󠄅󠄢󠄕󠄜󠄛󠄘󠄷󠄕󠄦󠄖󠄦󠄼󠄼󠄶󠄊󠄁󠄫󠄤󠄧󠄜󠄩󠄴󠄰󠄻󠄑󠄂󠄅󠄢󠄓󠄼󠄇󠄀󠄱󠄒󠄬󠄆󠄓󠄿󠄏󠄈󠄀󠄲󠄄󠄑󠄄󠄡󠄔󠄫󠄆󠄍󠄟󠄑󠄓󠄂󠄑󠄴󠄎󠄘󠄄󠄨󠄡󠄉󠄱󠄮󠄴󠄑󠄐󠄞󠄯󠄥󠄛󠄘󠄌󠄐󠄆󠄄󠄋󠄲󠄑󠄰
我拉開椅子坐下,看著畫面,一邊喝著咖啡,一邊檢查著總部傳回來的電子郵件。
伊娃將鬆餅切開,分作小塊,放進我的盤子,接著用手撕開了吐司,沾著她的半熟蛋吃了起來,我專注的看著畫面,一邊回報。
外頭溫度45度~50度,風級數3,無雲,空氣品質低下,海平面依然上升中,看不見陸地,無生命跡象,我將這些打到電子郵件上,吃了一口鬆餅,抬頭問伊娃:「我們還剩下多少時間?」
伊娃看向我說:「剩下六個小時又四十五分38秒。」
她將最後一口牛奶喝下,優雅地擦了嘴之後說:「我吃飽了,你咖啡還要喝嗎?」
好!我把手裡的空杯遞了過去,然後跟著她向外走去到客廳,我們的屋內沒有太多擺設,一張躺椅,三人座的沙發,一盆龜背芋,一張有長方形的原木桌,還有堆放在門口準備搬上飛船的大大小小的收納箱。
伊娃將桌上的空盤拿到廚房去清洗,接著幫我往保溫壺裡面裝好冰咖啡,我拿著咖啡走向大門,回頭對伊娃說:「我先把東西帶上去囉。
伊娃回答說:「好。」
我戴著鴨舌帽跟墨鏡,口罩式的呼吸器,拿著磁卡跟平板就推著收納箱往外走去,外面溫度真的不能待太久,整個天空一片雲都沒有,一陣陣的熱風往臉上襲來,進入電梯到了頂樓,接著往戶外走去,實在不想多曬一分鐘的太陽,快速地拼跑進船艙內,然後戴起耳機,拿出手機播放音樂,隨著音樂擺動的身體,一個滑步進入飛行艙,按下操控盤上的紅色按鈕,開啟電源,確認所以機具,油量,座標,還有飛船裡的存糧,生活用水,太空衣,醫療倉,能量爐,把收納箱一個個安放好。伊娃正好上來,手裡提著一個旅行包,站在背後不發一語的望著我,我沈浸在音樂當中,專心的看著平板上的清單,根本沒感覺她就站在那裡。
伊娃突然大喊:「安德魯!安德魯先生!哈囉!白痴!哈囉!嘿!」
耳機裡的音樂使我聽不見伊娃的呼喊。
最後伊娃忍不住把手上的旅行包往我頭上丟過來,我回頭看向她不耐煩的眼神,趕緊脫下了耳機。
「抱歉!我沒聽到!」把掉在地上的包包撿了起來,放到座位上。
伊娃走向副駕駛的座位,看了一眼螢幕,按了幾個設定的按鈕:「你座標都設定好了嗎?該檢查的都檢查完了嗎?兩手插在胸前問我。」
我把手上的平板放到她面前:「準備好了!妳要不要recheck一次。」
她接過平板,看了清單,對照了操控螢幕上的數據,重新把所有該檢查的項目看了一遍。
「要不要...再去最後一次?]她面無表情的把旅行包提到胸前。
我帶著可愛的笑臉看著她回答:「好呀!正有此意!」
我接過旅行包就往寢室走去:「我先換上衣服,妳直接下樓等我吧!」
「好!你慢慢來!還有4個鐘頭,時間還很多!」她說完就打開船艙的大門離開。
我一邊換一邊想著,這是最後一次了呢!
下樓後,進到碼頭後,我把快艇發動,伊娃將救生衣遞給我,手放下到海裡,測試水溫:「今天水溫不錯!可惜天空不是藍的。」
我將救生衣穿戴好,一樣戴著呼吸器:「沒關係!至少我們是最後一個能在地球上衝浪的人!走吧!」
我在船尾坐下,伊娃操作著快艇往海上開去,大概開離集合站10分鐘的地方,我操作無人機觀看四周畫面。
伊娃停下了快艇,回頭問我:「這裡怎麼樣?」
我看了一眼水面:「可以!就這裡吧!」
熱好了身!伊娃將噴霧式的防曬霜噴在我的臉上,將輔助繩交給我,我跳下水,水溫很舒服,我一手抓著板子,一手抓著輔助繩,然後向伊娃打了手勢,他看見手勢就慢慢的啟動快艇的油門,隨著速度的加快我拉繩然後起身,隨著快艇後的浪花衝浪了起來,伊娃提高了一點速度,我站在板子上,放開拉繩,享受衝滑在兩道快艇尾浪間的速度快感,滑了兩三次,跟著換成伊娃,她也開心的享受滑水的快感,最後我停下快艇,拿出她準備的冰咖啡,將她拉上快艇把浴巾遞給她,讓她擦拭身上的海水。
兩個人看著海平面,一邊喝著咖啡。
我突然想到以前母親在世的時候和她一起坐船遊河的對話,就對伊娃講起來。「我以前問過我媽!我問她說,如果哪一天,妳不在了,我該怎麼辦?
我媽看著我,對我說:我不在了,你一樣要好好活下去呀!將來會在天上再相遇的。」
伊娃沒有回應我,只是靜靜的看著海流。
突然她開口說:
「這也呼應著摩斯教授在課堂上說過的一句話:或許我們應該拒絕世俗的聲音,把時間用來繼續好好的生活,而不是浪費時間的等待死亡。」
我看著她,回想起我們這一個月的相處,從對彼此的不熟悉到坦承相見,甚至是肌膚之親,然後一飲而盡手中的咖啡:「是啊!至少我們有好好的享受這一個月了。」
她站起來,我以為她又要像之前那樣對我生氣,沒想到她捧起我的臉,然後認真的看著我,我正想問她:「妳...幹嘛!」
她卻親吻了我的嘴,然後耳朵紅著對我說:「走吧,時間差不多了,該回去準備出發了。」戴上墨鏡,臉害羞的別了過去。
我微笑看著她,點點頭,然後發動快艇往集合處開去。
整理了一下,我們將屋內能帶走的東西通通都放到飛船上,包含那顆龜背芋,伊娃把新沖泡的咖啡裝進放滿冰塊的保溫壺裡,放到我的左邊杯架上,我在飛船外做最後的檢查,把通往頂樓的大門鎖上,抱起了門邊的龜背芋,走到飛船前回頭看了一眼:「掰掰了!」
伊娃坐在位置上,檢查所有設定,我把龜背芋盆栽放在後面的座位上,用安全帶綁好,然後回到座位上,戴上通話器,和伊娃做最後的確認。
伊娃像平常工作時的嚴肅樣子:「時間!5:30分預計五分鐘以後出發,左引擎確認!右引擎確認!」
我一邊看著儀表板回答她:「確認!確認!」
伊娃:「燃料確認?」
我複頌:「確認!」一邊打開保溫壺準備喝咖啡!
「人員確認!」伊娃趁我正在喝咖啡的時候打了我的後腦勺
我差點打翻咖啡,看向她回答:「如果再大力一點那可能只剩妳一個人上去了!」
伊娃嘴角帶笑朝我嗤了一聲:「室外溫度50度!室內溫度26度,日落時間是五點半!起飛時間五點40分!安全帶確認!」
我扣好安全帶:「確認!連接總部通話中!」
伊娃啟動了引擎!飛船微微的震動起來。她握緊方向舵讓飛船稍微的升空!
我接通了衛星電話和火星總部聯絡:「這裡是末日號,總部聽到請回答!」
總部:「這裡是總部,請說!」
「已經準備起飛,人員兩名,安德魯傑克和伊娃葛林,最後任務已完成,預計5分鐘後起飛,座標確認!火星赤經 23h 40m 14s | 赤緯 -3° 57′ 54″,請准許起飛。」
總部:「確認無誤,准許起飛!」
伊娃:「準備起飛!預計到達時間,14天又20個小時!」
總部:「祝福兩位平安到達!通過區間後再聯絡囉!over!」
我回答:「末日號收到!over!」
兩人靜默等待出發!
伊娃突然清了一下喉嚨以後轉頭:「那個....最後這個月...你有後悔的事情嗎?」
我把墨鏡掛到頭上:「跟你待在一起的最後這個月沒有!妳有嗎?有後悔接下這任務嗎?」我認真的看著她,回想起當初她可是心不甘情不願地接下這個任務,初次見面的時候還擺了個大臭臉,還叮嚀我不要扯她後腿,殊不知這小姐其實就是外冷內熱披著狼皮的小綿羊。
她不回我,我推了她肩膀又用手指戳戳她的臉頰:「有嗎有嗎?說啊!說啊!有沒有呀~!」
伊娃突然轉動方向舵!我整個人差點被摔出座位!
我趕緊重新坐正,將安全帶重新拉緊,戴上墨鏡,兩手抱胸乖乖的坐好不敢亂動。
「人員確認!」伊娃把左手掌向上伸出來給我。
我看了一眼:「妳手怎麼了嗎?」
「人員確認!」她晃了晃手,像是要我拿出什麼東西給她!
我不知道他是到底什麼意思:「什麼?人員確認過了啊!就我跟你兩個啊!」
她不耐煩的又晃了晃手,然後又比了過來的手勢:「我說!人!員!確!認!」
我終於看懂她的意思,把右手伸過去和她十指緊扣然後看向她:「確認!」
電腦開始發出倒數聲:「10。9,8,7,6...」
我和伊娃一起跟著電腦倒數:「5,4,3,2,1!」
伊娃把方向舵拉高!推進器推到底!飛船升高,太陽慢慢的掉落在海平面上!
我們兩個相視而笑,朝著新的未知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