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剛結束前一個任務,回到邊獄境管局休息片刻,小啜一口咖啡時,一道終結我短暫寧靜的聲音從我耳裡竄出來。
「收到了。」
我嘆了口氣,放下咖啡杯,穿起掛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然後用手掌貼著耳朵。
『三樂、七崙、千歲,你們在嗎? 』
突然,就在我話剛說完之時,原本眼前空著的三個木椅,不約而同地現身和我穿著同款套裝的男女。
「這次有架能打?」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一名將棕色頭髮隨意向上抓,揚起嘴角露出如鯊魚般銳利尖牙的男子。他雙手插口袋,在坐位上翹起腿,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要是其它人看見了肯定會認為「這人真無禮,肯定很難相處」;然而,至少對我而言只需這麼對他說即可:「三樂,這場架想打贏就靠你了。」
語畢,名叫三樂的男子對我伸出大姆指,一副像是在說「交給我吧」的神氣模樣緩和了原本嚴肅的氛圍。
「一色先生,這次的主戰場八寒地獄漫天飛雪,視野上的限制肯定不利於長期戰,屆時請依賴我的能力。」
聲音的主人是名留有鮑伯短髮,戴著無框眼鏡的女子。坐姿端正且舉手投足十分合乎禮儀的她與一旁的三樂形成有趣的鮮明對比。「七崙小姐的『千里眼』總能在關鍵時刻給予我最精準的輔助。屆時鎖定敵人的重要任務就拜託妳了。」
聽見我這麼說後,名叫七崙的女子露出一抹微笑,推了推眼鏡說道:「瞭解。」
「一色,這次老樣子,對吧?」
坐在離我最近的座位,一名將烏黑秀髮紮成馬尾,戴著一枚鐮刀樣式髮夾的女子雙手抱胸,嘴角上揚,微微露出潔淨皓齒。
「嗯,有千歲前輩助陣,簡直勝過了千軍萬馬。」
語畢,我與名喚千歲的女子相視而笑。
「那󠄊󠄀󠄃󠄎麼󠄊󠄀󠄃󠄎,大󠄵󠄀󠄀󠄂幹󠄫󠄞󠄹󠄷一󠄁󠄬󠄘󠄔場󠄲󠄮󠄦󠄳吧󠄰󠄥󠄏󠄶。」󠄡󠄂󠄁󠄿󠄱󠄜󠄌󠄄󠄟󠄋󠄴󠄨󠄠󠄍󠄟󠄧󠄨󠄰󠄒󠄟󠄚󠄢󠄓󠄹󠄕󠄳󠄻󠄛󠄥󠄡󠄙󠄨󠄥󠄚󠄥󠄳󠄄󠄾󠄛󠄜󠄲󠄵󠄇󠄜󠄖󠄔󠄡󠄿󠄬󠄗󠄛󠄋󠄾󠄕󠄆󠄭󠄋󠄩󠄤󠄭󠄠󠄟󠄓󠄮󠄐󠄧󠄢󠄁󠄮󠄕󠄲󠄈󠄾󠄠󠄁󠄤󠄆󠄸󠄋󠄑󠄚󠄑󠄶󠄲󠄏󠄍󠄸󠄿󠄬󠄠󠄑󠄊󠄟󠄚󠄆󠄻󠄜󠄝󠄿󠄴󠄖󠄋󠄇󠄙󠄀󠄼󠄄󠄁󠄦󠄜󠄺󠄣󠄍󠄁󠄿󠄌󠄅󠄋󠄷󠄽󠄀󠄧󠄱󠄀󠄧󠄈󠄂󠄩󠄤󠄾󠄶󠄟󠄗󠄠󠄶󠄒󠄅󠄊󠄼󠄮󠄅󠄛󠄧󠄏󠄂󠄻󠄒󠄛󠄰󠄵󠄣󠄕󠄐󠄧󠄠󠄌
我從坐位起身,手一揮憑空召喚出一件略為殘破的漆黑斗篷,將之披上。縱使連帽的部分蓋住了我化為白骨的頭顱,從左眼空洞綻開的黑紅色火焰仍灼燒撕咬著帽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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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接一個飛越飄浮空中的冰岩,途中路過數不盡的寒冰牢獄,苦痛的撕心裂肺求救聲此起彼落。不過,那是他們自作自受。
當我逐漸逼近從大紅蓮地獄脫逃的罪犯時,原本用於困住囚徒的漫天飛雪,此刻卻成了逃犯的絕佳蔽體,確確實實地阻撓著我的視線。
「七崙小姐,麻煩用最大功率。」
『收到。』
我將食指放於右眼,眼前瞬間浮現出一個淡藍色的菱形螢幕,將原本映入眼簾的一片雪白轉化成類似熱像儀的畫面,清晰地捕捉著逃犯四處遊移的身影。
「三樂,切換冰刀模式。」
『準備好啦。』
剎那間,我從目前所在的飄浮冰岩用力一蹬右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墜向地面的同時,由大腿至腳根不斷纏繞鏈鋸條,最終在腳底匯集成類似冰刀的鏈鋸迴圈。
我透過驅動由三樂變化而成的鏈鋸冰刀在冰原上滑行衝刺,將自己與逃犯的距離瞬間縮至僅剩一公尺。
然後,我將化為白骨的手從斗篷甩出。
「千歲前輩,拜託妳了。」
『收尾吧。』
在距離逃犯剩下數公分之際,我將纏繞腿部的鏈鋸條轉移至右手,精準地和千歲前輩變化成的巨大鐮刀結合,不假思索便將其拋向逃犯,利刃無情地貫穿他的身驅,鮮紅色的血噴灑在雪白的冰原上。
我緩緩走向向前撲倒,身著的囚服早已被鮮血染紅的逃犯,用化為白骨的手一把抓著他的頭髮,將他那扭曲變形的臉拉到自己面前。
「永遠留在地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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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完成任務回到邊獄境管局時,我放在桌上的咖啡早已涼透了,完全不像我讀的某則故事裡寫的那樣,戰鬥結束後酒還是溫的。
唉——,或許這就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的最佳寫照吧。
然而,就在我一屁股癱坐在木椅上,眼皮即將不爭氣地闔上時,一股熟悉的淡淡咖啡香悄悄喚醒了我早已疲憊不堪的靈魂。
「一色,辛苦了。」
我循著聲音的來源將目光撇向一旁,只見一名將烏黑秀髮紮成馬尾的女子面帶微笑,將手裡端著的咖啡杯遞向我。而在其身後,分別站着留有鮑伯短髮的女子,以及笑到露出兩排尖牙的男子。
——我想,關於那則故事裡的溫酒嚐起來的滋味,肯定不如這杯咖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