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之五

荷馬巴特和希曼豋斯是分別為處於帝國東北方和西北方的自治區,其繁榮的程度不亞於帝國中央。

荷馬巴特的中心原本是貧民窟,可是當十八年前,巴薩洛克來了人,帶走一名女孩之後,荷馬巴特便開始接受整頓,在短短的十幾年間便已經發展繁榮。

這也是為什麼揚其凊會來到這裡的原因。

揚其凊是個機關大師,這眾所皆知。

但是,其他人所不知道的是,這個『他』應該是『她』才對。

另外,她還是個高級S階的醫療師。

事實上,揚其凊面熱心冷,就連教導她的師傅也曾感嘆過,自己還未得到這個女人的信任,也因此,當揚其凊捎來收徒的消息,可憐的老人家幾乎哭了兩天。

遇上少年的時候,揚其凊正才剛到荷馬巴特外緣的桃樂絲森林,一個突如其來的想法,讓她走進去裡頭,也這麼剛好遇上了這奇特又美麗的少年。

桃樂絲森林,大概就一個山頭大小,裡頭卻有著一種誰也沒看過的野獸,據說牠有著一對巨大的獠牙,還有一雙兇惡通紅般的眼睛。

揚其凊其實有另一半的原因想要到這裡來找找看這隻野獸的存在。

桃樂絲森林和其他森林不一樣的是,她的夜晚倒比白日安全的多,而危險的地方也只有那山頭的最頂,圍著山頂一圈的山腰上著罕見的草藥,一連幾十種,讓很多醫藥師都趨之若鶩,但能安全採集的也只有寥寥幾人。

所以楊其凊便在天一亮就進了桃樂絲森林,盡往人煙罕至的道路上走著。雖然出門在外,一個女人總是不方便,但是她自創的易容術倒是為她帶來了許多便利。

這時,天空中盤旋了兩隻青色和紅黑色的身影,是青隼和紅鵐。

這隻青隼與其他不同,罕見地體長比平均多了30公分,比起其他,這隻青隼的頭部是呈現灰綠色的,上頭還帶著一圈短羽冠。細長的眼睛是深邃的黑色,周圍繞了一圈白色,牠尖銳的喙部和眼睛一樣是黑色的,從牠的喉部至下腹是一種青黃色。

接著,在牠的腹側可以發現一塊橄欖色的斑塊、背部也呈現一種青褐的顏色,在覆羽周邊有著白色羽緣。在飛行的時候,牠的尾羽是楔型,尾羽的末端中央會裂出一道缺口。

揚其凊抬起右手,上頭覆著一層護甲,紅鵐盤旋了一下,見到青隼也要降落,兇狠的對著對方啄了一口,接著便猛地降落在揚其凊的手臂上。

紅鵐的頭部與尾羽是灰紅的顏色,覆羽、背羽則是粟紅色,上頭佈有大小不一的黑色小斑,腹部則是橙紅色有著縱型的細長斑塊。

巨大的雙翼展開後長度大約是175至185公分。與其他紅鵐不同的是,這隻紅鵐的嘴爪彎曲銳利,嘴部是黑色、基部帶藍紅色,蠟膜與趾均為黃色、其爪則是黑色,眼睛則是淡淡的紅褐色。

細瘦的手臂承受的重量還有被紅鵐的爪子緊抓的壓迫,讓她差一點撐不住,她摸摸紅鵐的背羽,接著從背包裡拿出一塊生肉,仔細地餵給紅鵐吃。

尖銳的叫聲從天上傳來,比紅鵐小半個身體的青隼看到揚其凊的動作,速度狠戾地從紅鵐身旁掠過,接著,被挑釁的紅鵐顧不得沒吃完的肉,翅膀一揚,便追著青隼衝了出去。

揚其凊無奈的勾起嘴角,她從衣領內拿出一個哨子,接著把手上剩下的生肉扔上天空,兩道影子一左一右的急飛而出,接著,便看到紅黑色的影子領在前頭,後頭青色的影子不時發出淒厲般的警告叫聲,緊緊地追在後頭。

平凡的面容露出了無奈又寵溺的笑容,揚其凊繼續向前走著,頭頂上的兩隻鳥似乎已經回歸於好的在上頭盤旋。

揚其凊從小路進到了醫藥師們趨之若鶩的小山丘上,站在小小的山丘上就可以把整座桃樂絲森林一眼望盡,揚其凊躺在草地上,各個元素緩慢地流轉在四周,突然,她坐起身,正聚集起來的元素猛地潰散。

揚其凊望向身後,烏黑色的氣團逐漸靠攏。她撩起耳畔前的髮絲,勾到耳後。

──死氣聚集。

拍拍身上的草屑,她邁步走向山丘上烏黑死氣聚集的森林裡。

見到少年清醒,揚其凊的笑容劃開了堆積幾日的鬱悶。為了就近照顧這個少年,她在桃樂絲森林邊處租了棟房子,而這一住就是三年。看到這昏迷了幾天才醒來的少年,她就忍不住的心疼。

這少年中了一種罕見的毒,雖然不會即刻死亡,但是卻會慢慢耗損人體的內臟還有腦部,最後只能癱在床上,苟延殘喘的不知何時會死去。

她雖然沒辦法把少年身上的毒給完全清除,但也壓制了兩年沒出什麼事。但是幾天前少年卻突然昏迷,被壓制了兩年的毒也猛地凶狠起來,才幾天,少年便瘦了一大圈,先前因為毒而掏空過又補起的身體也更加虛弱。

揚其凊餵著少年喝藥,幸好桃樂絲森林上的草藥繁多,罕見的也不算少,硬是讓少年的身體吊了幾個月,連氣都給補回來了些。

只可惜,後遺症也不少。

少年的腿得要三個月的復健才能跟正常人一樣行走,就算如此也不能長時間站立,也因為體質,身體也經不起碰傷,不然會血流不止。

少年一頭黑色長髮垂在身側,在髮尾的地方卻是泛黃乾澀,雖然現在失去了耀眼的光澤,但依然沒有減損少年精緻的容貌。

喝完藥,少年專心的拼湊著放置在腿上的零件,不到一分鐘,一只木質方塊的雛型便顯現出來,只見少年將剛裝好的零件又一個個拆掉,接著像是確認什麼一樣的又再一一裝上,就在重複了七八次這些動作之後,少年這才滿意的勾起嘴角,露出了一抹幾乎令人心醉的微笑。

揚其凊望著少年把方塊拿起來之後,比劃一下,接著又再度拆卸,繼續重覆著方才的動作時,她這才說,「先停一下,等下再做。」

聽到她說話,少年淡淡的放下手中的零件,

揚其凊將少年的手臂繞過脖頸,撐起少年的身體往角落的浴房走去。

小小的浴房內蒸氣滿溢,為了防止藥性的持久,揚其凊還特地封了浴房的窗,只留下門上小小的通風口。

烏黑冒泡的藥水味道並不是很好聞,而且泡下去的時候,少年受損最為嚴重的雙腿會感到刮骨般的刺疼,但是卻十分有效。揚其凊估摸再泡個幾次,少年的腿就會完全好了,行走也不會有太大的困難。

少年的雙腿細瘦且勻稱,可是卻沒辦法使上什麼力氣,也因此這段到浴房的路他幾乎是整個重量都壓在揚其凊的身上。原先揚其凊請了個人來幫忙,但是那個男人卻看少年虛弱無力的樣子起了歹心,要不是揚其凊正好採完了藥回來,少年大概就被送到城了不知道哪個招待所裡去了。

也因此,揚其凊對少年很抱歉,也知道少年原先知道自己中了毒是不想活著給人添麻煩,所以才會到桃樂絲森林去等死,沒想到卻遇上了她。

揚其凊費了番功夫將少年帶到浴桶裡,不一會兒,便看著少年變得蒼白泌著冷汗的側臉,她柔聲道,「乖,忍著點,等晚點我再教你其他的改裝。」

少年緊閉著眼,呼吸沉重,揚其凊揉揉他的頭髮,轉身走到門口時,才聽見小小的回應,「那我要吃完飯就開始。」

「好。」揚其凊勾起嘴角,接著便闔上了浴房的門。

等時間差不多了,揚其凊才進浴房把少年抱了出來。

她󠄊󠄀󠄃󠄎將󠄊󠄀󠄃󠄎少󠄵󠄀󠄀󠄂年󠄫󠄸󠄻󠄻安󠄹󠄵󠄯󠄡置󠄆󠄩󠄘󠄮回󠄂󠄈󠄫󠄿床󠄃󠄑󠄽󠄧上󠄒󠄒󠄑󠄛,在󠄌󠄟󠄃󠄌空󠄪󠄣󠄒󠄅檔󠄨󠄥󠄉󠄝的󠄚󠄎󠄐󠄁期󠄃󠄻󠄨󠄶間󠄃󠄪󠄤󠄊,揚󠄃󠄘󠄪󠄃其󠄵󠄟󠄆󠄴凊󠄕󠄎󠄌󠄗已󠄇󠄉󠄊󠄠經󠄷󠄍󠄯收󠄏󠄃󠄆拾󠄶󠄎󠄭好󠄒󠄣󠄣床󠄸󠄅󠄤上󠄽󠄫󠄀散󠄚󠄪󠄰落󠄣󠄨󠄇的󠄏󠄿󠄿零󠄉󠄏󠄃件󠄊󠄴󠄵,又󠄣󠄠󠄰幫󠄣󠄴󠄑少󠄋󠄫󠄢年󠄹󠄮󠄭的󠄡󠄘󠄠腿󠄕󠄍󠄭部󠄟󠄧󠄼做󠄺󠄓󠄟了󠄷󠄿󠄩半󠄟󠄮󠄨小󠄍󠄩󠄥時󠄓󠄢󠄄的󠄰󠄩󠄫按󠄇󠄠󠄰摩󠄡󠄚󠄆,這󠄐󠄜󠄧才󠄬󠄵󠄡走󠄓󠄍󠄺出󠄜󠄧󠄝房󠄘󠄴󠄉間󠄙󠄟󠄇去󠄯󠄆󠄘做󠄳󠄄󠄆晚󠄓󠄅󠄹飯󠄻󠄺󠄸。

少年脫了身上的衣服,從一旁的矮櫃上拿了件新的套上,突然,一個信封落了下來,連想也沒想地直接翻到背面,然後拆開:

蔚允合 閣下

敬賀您選入帝國 丹瑞爾綜合魔武學院

請核對以下基本資料,若無誤便請依照下列指示進行魔脈效忠宣誓

姓名:蔚 允合

性別:男性

年齡:18歲

屬性:無

特長:御影術、機械改裝

校號:546WYH1212

籍處:荷馬巴特自治區

校系部門:丹瑞爾綜合魔武學院 魔法系D 醫療部一年級

丹瑞爾綜合魔武學院 煉金系B 製藥部一年級

資料核對完畢,請在下方空白處滴上一滴血,便可完成魔脈效忠宣誓

報到時間有26日,請於帝國曆546年 銅 月望*前至黑王子港口報到

最後期限為帝國曆546年 銅 晦日*

丹瑞爾綜合魔武學院 敬上

沉默地看完之後,少年並沒有欣喜若狂的立刻畫開手指滴上他的血,僅將信放在一旁,然後一會兒,又若有所思的望了一下那封信,只見他小心的摺好之後,便將信放在枕頭下,然後拿起身旁的零件,又繼續著稍早的步驟。

等吃完了飯,揚其凊都沒發現那封信,但她知道,少年的情緒不太對勁。

夜晚,揚其凊看著少年睡下,她小心的抽起少年枕頭下的信封,看完之後,她不禁嘆了口氣,她明白少年的顧慮。

在荷馬巴特和希曼豋斯的交接處,正巧是在帝國的正上北方,有著這麼一棵高約20公尺的樹─那棵樹在中間分杈,正好長出兩個樹冠,樹幹呈灰色,有著泡沫狀疙瘩,上頭的樹葉細而密集充滿絨毛——叫做無聲。

這株無聲,在荒野之中矗立了將近半甲子,三年前結了第一朵花,後來,才有人知道這株無聲的毒性猛烈到一片葉子、一片花瓣輕輕劃過皮膚都會造成潰爛的程度。

這時,揚其凊又餵了少年一碗藥,不同以往的苦澀難聞,引起了少年的注意,「凊姨,今天的藥怎麼不苦?」

「我改了藥方,加了幾片花瓣改了味道,過幾日再看看這藥有沒有效。」揚其凊收回碗,話鋒一轉,拿出了前幾日發現的信,「關於這個,你有沒有想說的?」

「凊姨,我不想去。」少年低下頭,腿上的零件組裝了一半,這次揚其凊教他的是個小機關,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麼,但聽她說,是個可以自保的小工具。

「你擔心你的身體?」揚其凊問。

少年搖搖頭,嘴唇緊閉。

「那你是擔心什麼?」揚其凊坐上床沿,拍拍少年的手,這才看到少年巍巍的開口。

「妳認為,我可以嗎?」少年抬起頭,眼裡充滿著遲疑,以及對自己的不自信。

「你可不可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這段日子復健的疼痛還有昏迷,你都撐下來了。」

「就連死亡,你都已經無所畏懼……」

「還有什麼是能夠阻擋你呢?」

揚其凊拍拍少年的頭,端著碗就走了出去,讓他自己一個人在房裡好好想想。

午夜時分,最後一束煙花灑上天空。

揚其凊抬起頭,臉上的笑意,充滿輕鬆與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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