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之一

斯納維坎大陸,有一島嶼,名為摩庫艾克島,位於大陸中央帝國東南方海域,其島嶼構造是由大小不一的黑白岩石以及粉色珊瑚相互堆疊而形成的。

在島嶼的西南方,是一個山頂的順風地,從上而下吹來的風十分乾燥。在山中腰的部分佈滿了灰黑色的霧氣,而霧裡充滿了毒氣,因此此處盡是寸草不生,只有在接近山腳的地方,生長了一種高有4公尺,且軀幹彎曲成半月形的納海拉樹。

至於在對面另一端的東南方,那裏只有一片黑色的沙灘海岸。但是,這裡卻異常凶險,因為在看不見的地方,隱藏在沙間的是各種大小不一的裂縫和孔隙,隨著潮起潮落,海水會從中湧入、噴出。在每個月夜晚的特定時刻去看,會發現這些裂縫和孔洞會在這片沙灘上形成許多晶瑩破碎的裂片灑落在黑色的沙灘上。

島嶼的北方,是幾座高山。是整座摩庫艾克島上最翠綠、潮濕的地方。下雨時,這裡會有霧氣翻騰,也在此時才會看見有無數的瀑布從高山的裂縫中傾瀉而出,如一條細長的絲帶流瀉在烏青色的峭壁上。

在某座山的山腳下,有一棟林間小屋,由巨石為牆、老木為座,屋頂也是由一種只會在夜間開出螢火的仙人掌花莖及其枝幹鋪蓋而成的。而向西走不到三天的距離,是整座島上的唯一聯外港口:庫愛亞港。她是由黑曜岩以及天然形成的玻璃雲母自然侵蝕組成的天然良港。

不遠處,有一座小森林,裏頭有著一座拉岡湖,範圍不大的湖泊,卻供應著整座島上最澄清的淡水資源。湖邊,一名看起來差不多少年紀十七、八歲的少年晃著細瘦的腿在湖邊坐著。

少年搖晃的哼著歌,手上拿著一根用樹枝和細藤絲做成的簡易釣竿。他的身旁還擺了一網袋浸在湖水裡的拉岡魚,少說也有十幾條。

少年攏了攏被風吹到臉頰旁的頭髮,湖水蕩漾,他猛地拉起釣竿,一條洋溢著金色流光的拉岡魚抖動著身軀印入眼簾。

剛釣起來的拉岡魚沒有腥味,只有滿滿的湖水、陽光以及生命的氣味。少年解下了鉤在魚嘴裡的魚鉤,然後捏著流洩著金黃色赤陽光芒的魚尾巴,用著巧勁一掌把魚給拍昏,接著,他抽出手臂上隱在手腕上的銀手小刀,反手一晃,用著刀背便開始清除著上頭的魚鱗。

如指甲片的金色的、透明的鱗片隨著他手上的動作飛揚起來,就像在跳著絕望般的獻祭舞蹈閃爍著陽光的熱度,也帶著湖水裡水藻的青澀氣味。雖然少年就快要成年了,但是熟練的程度卻與其他釣者也無法比擬。

接著,魚腹被直直的切開,牠流著綠色血液的內臟被一一清除,然後被少年丟回了湖裡,不一會兒,便被湖水裡的自淨系統給消逝殆盡,成為孕育的養分之一。內臟被刮除的拉岡魚,盡管如此卻始終擁有著強韌的生命力,對於生命的渴望讓牠大口的呼吸著,雖然已經虛弱不堪,卻始終無法放棄。

清除得差不多之後,少年先把小刀收了起來,隨後便用右手壓著魚頭,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接著就插進魚鰓裡,把裡頭的腮囊掏盡。他的神情專注肅穆,如同祭祀一般充滿著敬意,卻也不隨意憐憫,或者揮霍每一個生命。畢竟,少年知道,總有一天他會面臨並一步步地邁向死亡,成為這循環的一部份。

等少年都這麼處理完了四五隻拉岡魚之後,他從附近找來幾根白樹條,把有毒的白色樹皮撕開,裡頭呈現米黃色的莖幹是沒有毒的。他把尖銳的一端對準了魚嘴插進去,之後便立在地上,準備開始烤魚。

就在此時,正拿著最後一根白樹條要插進魚嘴裡的男孩,動作受到了阻礙。少年掐著魚嘴探眼看著,發現一個晶綠的的東西發著閃光就塞在魚嘴裡。

少年不禁疑惑了一聲,可目光卻有些冷淡,等從魚嘴裡抽出來之後一看,這才發現,是一張帝國通知書:

宇千狑 閣下

敬賀您選入帝國 丹瑞爾綜合魔武學院

請核對以下基本資料,若無誤便請依照下列指示進行魔脈效忠宣誓

姓名:宇 千狑

性別:男性

年齡:18歲

屬性:火系魔法

特長:近身搏擊、暗殺

校號:546YQL0909

籍處:和格巴薩屬之摩庫艾克島區

校系部門:丹瑞爾綜合魔武學院 魔法系B 暗殺部一年級

資料核對完畢,請在下方空白處滴上一滴血,便可完成魔脈效忠宣誓

報到時間有26日,請於帝國曆546年 銅 月望*前至黑王子港口報到

最後期限為帝國曆546年 銅 晦日*

丹瑞爾綜合魔武學院 敬上

少年快速瞥完通知書,手上的動作也沒停,僅用一隻手把剩下一隻拉岡魚給插好之後,他捏著手上的通知書,另一隻手往一旁輕打了響指,一簇火苗便猛地燃起,接著越來越大,到了足夠烤魚的程度之後,火焰便噗噗地持續燃著,不再繼續變化。

他摸了摸背後得及腰白色長髮所綁成辮子,從背後來看,將頭髮束起的尾端綁著一條銀花鍊勾在腰側的三隻匕首上的中央一隻,三條細辮垂在耳側,少年的側臉顯得十分冷峻,接著便看到他咬破了食指,滴血在紙上。

突然,那張指猛地捲成細棍狀,上頭少年所滴下的血液暈染開來,呈現細絲的狀態包裹住整張紙之後,嗉一聲,衝上天際,消失。

見此,他舔了舔手指上的血珠,一屁股坐在火堆邊,望著烤成金黃色的拉岡魚,面色冷淡可是眼神裡的晶亮卻對那魚產生了渴望。

等吃完那五隻拉岡魚之後,他摸了摸飽脹的肚子,手一揮,燃得正旺的火堆便只剩下了灰煙。少年爬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之後,一手拉起浸在湖裡的網袋,這才發現裡頭少說也有十五隻的拉岡魚竟然給跑了差不多十隻。

臉一皺,他原本冰冷的臉蛋迅速漲怒起來。

這才要張口,卻發現原本還亮著的天空已經變成了橘黑色的,暗哼一聲,他拉起網袋就往原來的路跑。

天空很快就暗下了,摩庫艾克島的黑夜總是比白日來的危險,宇千狑在伸手不見五指裡的樹林中奔馳著,不一會兒,閃著螢火的林間小屋在黑夜之中照耀了回家的道路。

少年推開了門,四周的風呼呼地吹著,他走到廚房把網裡的魚都倒在一個大水缸裡,收好網袋,隨後,他便走到房裡開始收拾東西,後天,他就要離開這裡了。

伊呀一聲,房門被推開。

少年對著眼前的女人頷首,一張冷臉流動著不符合他的張揚語氣,「二師傅,妳來了。」

「我方才看見了煙花,是中央那的嗎?」女人妖嬈的身段漫悠地走了進來,一張黑色絲質薄紗覆在額前,露出精緻的下頷還有鮮嫩欲滴的紅唇。

「我收到通知書,後天就得走了。」少年收拾完東西,望著女人,總有點不捨。

「這麼快……」女人的語氣裡也充滿歎息,隨後便聽到她說,「你大師傅跟三師傅要明日午夜才會到,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那二師傅呢?」他可沒忘這棟房子裡只有這麼一張床。

「我一會兒就走了。」摸摸少年的頭頂,女人從袖中抽出一把匕首遞到少年的面前,「這把五畫刃,就當作是你錄取的禮物,送給你。」

少年猛地抬起頭,眼裡激盪得幾乎奔騰的情感,他看著女人將她自己髮尾上的銀花鍊解下,鋒利的刀刃反插在少年腰側的皮套裡,然後女人把他的銀花鍊綁上那把五畫刃的刀柄上。

在女人轉身離去時,少年快步向前,猛地抱住女人纖細的腰,「謝謝妳……」

「母親。」

聽到這裡,女人的身子猛地一震,一晌,才將手撫向少年纖細的手臂上拉下,接著便聽到女人幾許哽咽的聲音說道,「也謝謝你,這麼叫我。」

*註:

在這裡一個月有40天,一年還是12個月

月望指的是每個月15號,晦日是指每個月的最後一天

一月又稱鍴(音:端)月;

二月又稱錵(音:花)月;

三月又稱鋂(音:梅)月;

四月又稱銅月;

五月又稱鏷(音:蒲)月;

六月又稱鉘(音:伏)月;

七月又稱鉝(音:荔)月;

八月又稱鑎(音:饋)月;

九月又稱鋦(音:菊)月;

十󠄊󠄀󠄃󠄎月󠄊󠄀󠄃󠄎又󠄵󠄀󠄀󠄂稱󠄫󠄱󠄆󠄪鍚󠄨󠄹󠄁󠄠(音󠄛󠄣󠄹󠄀:陽󠄽󠄰󠄞󠄲)月󠄰󠄥󠄦󠄐;⁠󠄣󠄬󠄕󠄧⁠󠄷󠄎󠄅󠄶⁠󠄔󠄎󠄥󠄑⁠󠄻󠄉󠄡󠄦⁠󠄜󠄃󠄾󠄭⁠󠄠󠄑󠄕󠄋⁠󠄔󠄬󠄉󠄑⁠󠄳󠄛󠄱󠄷⁠󠄤󠄽󠄣󠄤⁠󠄇󠄈󠄠󠄘⁠󠄻󠄽󠄮󠄝⁠󠄒󠄾󠄧󠄐⁠󠄼󠄈󠄓󠄘⁠󠄯󠄭󠄳󠄌⁠󠄏󠄀󠄗󠄡⁠󠄎󠄧󠄨󠄈⁠󠄄󠄰󠄵󠄂⁠󠄽󠄍󠄂󠄥⁠󠄾󠄠󠄶󠄲⁠󠄹󠄌󠄎󠄒⁠󠄏󠄛󠄽󠄗⁠󠄷󠄇󠄓󠄨⁠󠄅󠄖󠄈󠄊⁠󠄶󠄇󠄨󠄬⁠󠄈󠄜󠄥󠄔⁠󠄏󠄀󠄯󠄃⁠󠄠󠄳󠄙󠄨⁠󠄨󠄶󠄄󠄯⁠󠄉󠄖󠄾󠄻⁠󠄩󠄑󠄻󠄄⁠󠄫󠄛󠄒󠄻⁠󠄱󠄨󠄙󠄓⁠󠄗󠄹󠄆󠄻⁠󠄹󠄭󠄖󠄫⁠󠄇󠄴󠄃󠄝⁠󠄖󠄘󠄇󠄫⁠󠄤󠄿󠄌󠄈⁠󠄾󠄣󠄬󠄔

十一月又稱鋏(音:莢)月;

十二月又稱鑞(音:臘)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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