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玩笑

早晨的陽光打入室內,夢璐被溫暖又刺眼的陽光喚醒。

"哈~~~天氣真好~~~"

放鬆的伸了伸懶腰,身心靈感覺通體舒暢,距離爆紅的美夢發生,這三天內頻道更新的內容成績都不錯,而今天是她到公司上企劃課的日子。

"該去洗漱了,咦?這張紙條還留著啊......"書桌上掉下的一張紙條,讓夢璐想起了帶陌生人回家的那一天,隔天收到了那個男生的回信。

『放心,我不會迷路的,雖然只看到你的背影,但讓人感覺很可靠!謝謝你的收留,希望能再見到你。—By被你撿回來的人』

"還會再見面嗎?"她苦笑著把紙條收進抽屜。

"只見一面的人居然給了我那麼大的幸運......我還想再見到你呢。而且還剛好是我的菜......"猛然把自己敲醒,居然在嚴肅的工作天一早就色慾薰心,大不敬!大不敬!

"以上就是我們為日常正義規劃的發展方向,要是這麼做肯定能賺更多錢的。"

自稱是我專屬的編輯,這個面相不善的中年男子點開簡報認真解說,但我的眉頭卻越鎖越緊。

"咦......『我去綜藝節目客串主持』、『跟我一起挑戰錄音』?這些有點突兀欸,跟原本的方向......"

"喔~~!夢璐妹妹,觀眾很需要新鮮感的啊,這些主題都是我們大數據蒐集到絕對會紅的單元啊!"經紀人湊近我,拿出一些高流量影片範例,而我說實在有點迷惘,雖然也有想創新的想法,但這麼突然的轉型實在是太亂來了!

"不是,我堅持用原本的風格走那麼久,現在終於被看見,卻要做那麼大的改變......"

"......嗯?說什麼呢?"那大叔突然露出了非常「和藹」的笑容,一字一字說出讓我動搖的話。

"你過去不就是因為堅持風格才沒人看的嗎?"

"嗯?"好啊,是個狠人。

"夢璐妹妹,職業跟興趣一定會不同的嘛~剛好公司現在跟演藝公司配合開了訓練班,你只要多簽一份合約就能上演技課跟主持課呢!我們是真的為創作者著想,希望你們能夠突破的呀!"

"是嗎......?那我......"

"只要你同意我就馬上幫你辦妥,讓你有很多武器賺錢,你也想讓家人以你為榮吧!"

"...家人......好,麻煩你了!"

那天之後我不斷告訴自己,夢想與現實的差距本來就遲早會遇到,我說服了自己那些不安的想法是多餘的,我只不過是為自己投資一堂課程。

直到我依約定到了教室,發現所謂「教室」只是個簡陋不堪的廢墟——

我的手機突然瘋狂地跳出通知,銀行打來通知要馬上處理盜刷的狀況。

但我辛苦存了好久的錢還是沒了。

一夜之間,

像泡泡一樣的美夢醒了。

房東太太一下一下敲著夢璐家的門,而夢璐躲在門的正後方,隔一道牆也能感受到上了年紀的女人催房租的威力。

"今天之內不交房租就給我滾出去!聽到沒!"一句威嚇後,腳步聲走遠,躲在門後的夢璐終於可以動彈,她抱著簡便的行李環顧自己生活已久的小窩。

此刻這個宅的要死的房間也在目送自己步向茫茫前程呢~真是~~他媽溫馨。

旅人啊,今天落腳的地方是何處呢?若不是找到了正職,她也不會辭掉打工,可就在辭掉打工後,正職扭頭就說:我在跟你開玩笑!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可是這不好笑。

一點也不。

窩囊。

最窩囊的是。

"喂,媽,沒事。"

"我過得很好,真的。"

電話掛斷的瞬間,天空的積雲終於承受不住,磅礡地傾倒,毫不留情地侵略公園遊樂設施下留給夢璐的最後一道遮蔽物。

"怎麼突然下那麼大的雨?"尤夏因為一聲打雷警惕地看向窗外,"看來今天的聚餐只能簡單做來吃了,月隱少爺。"

"夏哥,就算不習慣叫尹賢宇,起碼該把『少爺』兩字去掉了喔。"

"哈哈,月隱,不加敬稱還真不習慣呢!"尤夏苦笑。

"對啊~~~~我還是不會換掉月隱寶貝這個叫法的喔~"尼曼探出頭說。

"...越聽越像一種神奇寶貝呢...不過少爺,你從剛剛就感覺有心事?"

"是嗎?"月隱看向窗外,"只是覺得在這種鬱悶的雨天,人心好像會比以往更不堪一擊呢。"

『轟隆—— ——』雷聲雨聲交雜,替夢璐內心的委屈叫囂,她就這樣在公園待到了晚上,終於雨停。

如突來的暴雨一樣,壞心情一但佔據人心就容易讓人忘事,從時間中驚醒的夢璐忘記了一件事——晚上的公園,常常聚集東區那些鬧事的流氓。

"帶來了嗎?""當然、當然...給您,我的聖物、我的聖物...給我......。"

毒品交易?這些人看起來不像平時喝酒撒潑的那些人啊?

"就這點錢?!也想來混?!!!!""啊—— ——!"

打...打起來了?不行,不能置之不理!

夢璐悄悄的拿出手機,冒險露出鏡頭錄影蒐證。

"聖物是你這乞丐拿的嗎?哈哈,看你半死不活的,我就好心一點......。"

自稱販賣「聖物」的頭頭彎下腰,用極度挑釁的語氣,如鬣狗般咬牙說出聲聲入耳的話。

"你不是有個漂亮老婆嗎?拿她來抵?"

"......."

......噁心。夢璐不自覺握緊手機,發出了嗤之以鼻的氣音,然而此時手機竟不識相地響起。

"藝琳這瘋子忘了時差嗎?!......這個時候打來...."夢璐急忙按拒接,突然手被狠狠扯住。

"啊!!—— —— "手機掉落,整個人被粗魯拖出,重重摔到一旁。"好痛......"來不及緩過來,跌坐在地的她被這群毒販居高臨下包圍,其中一人惡狠狠揪住她的頭髮。

"從哪裡開始錄的?""我......沒有.....!"夢璐掙扎著,頭頂被揪的越來越緊,她堅決裝傻,眼裡盡是不服輸。

"臭婆娘還挺兇!"同夥賞她巴掌,滿臉痞態勾起她下巴。"...長的不差嘛,不然你給我們玩玩...這不就是伸張正義嗎?那個乞丐會感謝你的。"

"......你們這群瘋子!"

『碰』夢璐朝男人一記頭擊,抓緊空檔想掙脫,卻突然被「前被害者」發瘋似的抓住腳。

.....?!

"我求你、我求你!我要那個「聖物」!但我老婆不能交出去...你去、你去!"

夢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那個瘋狂又可悲的「前受害者」,胃裡翻攪著噁心的異樣感,她現在是想勸善卻被反咬一口嗎?!什麼叫做我去?!

這一分神給了毒販機會,更加無理的動手動腳。

沒了工作、沒了存款,最後連我引以為傲的自尊都要奪走嗎?

絕望的漣漪擴大成海嘯,趁人心脆弱的時候貪婪地吞噬,希望、夢想、未來還有那顆炙熱滾燙的心,逐漸冷卻。

可悲的人們漸漸習慣了陰涼,從而深陷、墮落,無法呼吸的窒息感竟然在某一刻成為痛快。

在󠄊󠄀󠄃󠄎完󠄊󠄀󠄃󠄎全󠄵󠄀󠄀󠄂失󠄫󠄠󠄧󠄅去󠄢󠄐󠄟󠄙意󠄴󠄷󠄨󠄫識󠄇󠄆󠄺󠄸前󠄱󠄇󠄉󠄙,再󠄁󠄅󠄭󠄀用󠄔󠄌󠄼󠄧盡󠄭󠄒󠄾󠄫最󠄞󠄟󠄱󠄦後󠄇󠄖󠄱󠄒的󠄰󠄠󠄠󠄝力󠄙󠄱󠄨󠄉氣󠄄󠄪󠄎󠄇睜󠄯󠄑󠄯󠄵開󠄏󠄊󠄔󠄊眼󠄶󠄧󠄨󠄡吧󠄖󠄞󠄚󠄬!夢󠄧󠄢󠄺󠄡璐󠄉󠄜󠄰󠄹想󠄄󠄛󠄀󠄯,起󠄛󠄢󠄢󠄭碼󠄭󠄲󠄺󠄟在󠄓󠄍󠄮󠄑心󠄿󠄊󠄳󠄾靈󠄚󠄷󠄥󠄓之󠄾󠄛󠄻󠄆火󠄉󠄘󠄐󠄄還󠄳󠄇󠄓󠄖沒󠄚󠄱󠄻󠄕完󠄄󠄫󠄇󠄛全󠄽󠄷󠄂󠄬熄󠄈󠄍󠄬󠄜滅󠄝󠄃󠄙󠄊前󠄏󠄕󠄣󠄩、在󠄷󠄩󠄝󠄰還󠄂󠄦󠄣󠄡有󠄃󠄊󠄆󠄲力󠄒󠄚󠄎󠄫氣󠄽󠄾󠄿󠄚相󠄓󠄀󠄡󠄲信󠄎󠄁󠄘奇󠄌󠄳󠄖蹟󠄆󠄰󠄺前󠄍󠄞󠄨!

.......!

那個為我創造幸福玩笑的人,再一次成為了我的希望、我的奇蹟。

路燈逆光下,交換了立場的同個記憶交疊,「被你撿回來的人」回頭看向她,溫柔又從容地勾起微笑,夢璐發誓那是她一生中見過最像天使的存在。

"我們又見面了。"來自月隱的聲音,撥開了夜幕的雲,照進了潔白的月光。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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