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魚(上)

自從美人魚公主變成泡沫之後,經過一百多年的海洋洗禮,海裡的所有泡沫突然結合成晶,孕育出一條美麗的生命…。

人魚國的國王抱著剛出生的小人魚,內心既激動又高興,他相信這是上天為他痛失一位美麗的女兒,而賜與他的珍貴禮物。

十五年後,受到國王和十一位阿姨寵愛的小王子,終於在今天舉行成人儀式,並且得到國王首次允許,可以自由到海洋的各個地方遊玩、探險,但唯獨陸地是禁止。

但好奇心比任何人強勝的王子怎麼可能乖乖地聽從國王的指示呢?從成人儀式結束之後的幾個月,凱瑟終究敵不過好奇心,帶著從小便陪伴他身邊的隨從—比目魚一起游出海面,看著前方不遠隆起的陸地。

「小比,整個海洋都玩膩了,我們到陸地去玩好不好?」凱瑟不知道為什麼爺爺和阿姨們總是不讓他到陸地上去,雖然他們總是說人類是個可怕的動物,可是卻又不肯說出真正可怕的原因,難道爺爺和阿姨們有什麼事情隱瞞著他嗎?

為了瞭解事情的真象,於是凱瑟下定決心要到陸地上去,或許會在那兒發現什麼秘密也說不一定。

「不行,陸地是很危險的,皇子您該不會忘了國王所交待的事吧?」比目魚嚴厲地警告凱瑟別做出違背國王命令的事。

「反正你不說我不說,爺爺根本不會知道。」什麼嘛!一隻小小的比目魚也敢跟他嗆聲,要不是小比從小和他一起玩到大,他肯定不留人情,自己飛奔到陸地也不會告訴牠。

「絕.對.不.行。人類對人魚來說就只有傷害而沒有好處,況且小公主會變成泡…。」比目魚趕緊閉口,牠差點就說露了嘴。

「小公主?你是說我母親嗎?」

「不,我是說一百年前的人魚公主。」雖然明知道皇子是人魚公主化為泡沫時所孕育出來的結晶,但國王卻不想讓皇子知道這件事。所以比目魚只好不再說下去。

「是嗎?變成泡沫的人魚公主…。」心裡突然有點難受…。每次凱瑟聽到人魚公主的故事,他的胸口總是非常鬱悶,為什麼人魚公主為對方犧牲這麼多,對方卻渾然不知,還和另一位人類公主結婚。

若是自己的話,他會怎麼做呢?告訴喜歡的人真正原因,然後發現他其實是隻人魚?還是選擇和人魚公主一樣的路?

「反正皇子您不要再妄想到陸地上去了。」比目魚仍苦口婆心地勸說。

「啍!你不去是吧?好,我一個人去。」他才不信每個人類都這麼壞,在人魚國裡雖然每隻人魚都很善良,但也有少部份心地很壞的魚啊!像住在深海底洞窟的壞巫婆,都是因為她人魚公主才會無法開口說話,王子才沒有及時發現她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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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皇子,您絕對不可以靠近那座城堡啊!」要是被國王發現自己怠忽職守讓皇子游到陸地,而且還讓他看到人魚公主曾經所待過的城堡,國王肯定會大發雷霆。

「小比,你看那裡有個人。」指著坐在海岸上的金髮男子,從沒看過人類的凱瑟好奇地游過去。

「不行啦!皇子,您不能讓他看到。」轉身看著凱瑟所指示的方向,頓時讓比目魚驚嚇萬分。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讓皇子瞧見他?

游到沿岸,凱瑟這才發覺到男子其實長得非常俊逸,一頭金色柔軟的髮絲配上深邃五官十分令人著迷。

「你很難過嗎?為什麼要哭泣?」男子無助的表情勾起凱瑟無限的同情心,他漸漸游靠近男子身邊,然後充滿疑惑眼神地問著。

「啊…終於讓我見到妳了,人魚公主。」見到眼前的美麗倩影,男子突然激動地緊緊抱住凱瑟。

「呃?我不是……。」好溫暖…這就是所謂人類的體溫吧?

因為人魚是沒有體溫,所以當凱瑟發覺被人抱的滋味是讓人感到如此舒服,於是他決定靜靜地任由男子在他胸口上發洩情緒。

但在一旁的比目魚可就緊張了,要是國王知道這件事的話,不只皇子會被禁足,恐怕連眼前的男子都會死掉。

「我已經等了一百多年,我的人魚公主。」男子高興地在凱瑟的額頭落下一吻,撫摸他光滑細緻的肌膚,然後再往下一看,男子似乎發現對方和他一樣是個男人。

「對不起,我認錯人了。」推開凱瑟,男子又失落地坐在沿岸上。「不過,你真的很像她。」

看著凱瑟,男子雙眸盡充滿無限愛意。

「我…我可是公魚喔。」男子投射出來的熾熱視線讓凱瑟的臉都紅了,他現在才知道原來一個眼神也會讓人心動。

一百多年?人魚公主?難道他是拋棄人魚公主和鄰國公主結婚的那個王子?不,不可能的。凱瑟知道人類是無法像人魚一樣活好幾千年,不過看著對方又不像是在說謊?

「你…真的是亞彌王子?」可是他怎麼看都像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

「嗯。」他只是輕輕點著頭,然後就不再說話。

傳說中的人魚公主變成了泡沫之後,國王不但因失去一位愛女而感到悲傷,且對亞彌王子的憎恨一天比一天深,在某一個夜晚,對人魚公主深感愧疚的亞彌王子,向人魚國的國王訴說著:「假如可以喚回我心愛的人魚公主,我願意接受任何的處罰。」

人魚國的國生當然不會放過讓心愛女兒消失的罪人,他回答說:「當人類吃下人魚的魚鱗,便可以和人魚一樣長生不老。我要讓你知道,失去所愛、失去一切,永生孤獨的痛楚。」為了懲罰亞彌王子,於是國王讓亞彌王子吃下人魚的魚鱗,此後亞彌王子便不再老化…。

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亞彌王子身邊的父母兄弟、親戚朋友一個個逐漸離他而去,在這幾年也因亞彌王子的面貌永遠是二十歲的模樣,所以被人們一直視為異類、會害人的妖怪,於是亞彌王子一直被囚禁在城堡某房間裡。

一百年過去了,城堡已經荒廢,亞彌王子仍和一百年前一樣,除了自己,就只有孤獨陪伴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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