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話
「主人,期限已到,為何還不取下他的魂魄?」一隻黑貓從窗外跳入屋裏,它優雅地走到暗覺面前,督促主人儘快完成任務。
「你在警告我嗎?」暗覺冰冷的說。
「不,小的只是不明白主人到底在猶豫什麽?」黑貓嚇得趕緊解釋清楚。
「暗覺,有人來嗎?」慢慢睜開眼睛,躺在床上的蔣逸雲轉頭看著暗覺,他的臉色一天比一天慘白。
「喵~」黑貓輕盈跳到蔣逸雲身邊撒嬌。
「好可愛的貓喔!我怎麽不知道你有養貓?」伸出枯瘦的手撫摸黑貓的頭,蔣逸雲臉上露出微笑。
「今天才撿到的。」
「呵󠄊󠄀󠄃󠄎呵󠄊󠄀󠄃󠄎…」 󠄵󠄀󠄀󠄂󠄫󠄈󠄾󠄆󠄗󠄺󠄳󠄞󠄺󠄥󠄁󠄡󠄃󠄙󠄘󠄜󠄡󠄢󠄙󠄷󠄼󠄽󠄀󠄓󠄱󠄵󠄤󠄵󠄵󠄨󠄡󠄿󠄨󠄨󠄟󠄂󠄄󠄑󠄾󠄽󠄼󠄛󠄵󠄥󠄙󠄩󠄃󠄓󠄫󠄑󠄠󠄕󠄷󠄞󠄓󠄔󠄪󠄙󠄘󠄇󠄏󠄕󠄊󠄅󠄍󠄐󠄧󠄇󠄞󠄴󠄍󠄄󠄁󠄊󠄰󠄕󠄦󠄝󠄩󠄢󠄄󠄶󠄜󠄃󠄹󠄚󠄓󠄺󠄗󠄯󠄡󠄘󠄋󠄀󠄓󠄾󠄶󠄴󠄁󠄮󠄌󠄢󠄝󠄷󠄉󠄖󠄶󠄵󠄴󠄪󠄎󠄂󠄙󠄷󠄅󠄂󠄇󠄲󠄜󠄠󠄊󠄍󠄖󠄗󠄳󠄰󠄇󠄺󠄣󠄈󠄌󠄀󠄙󠄙󠄁󠄭󠄈󠄗󠄶󠄮󠄖󠄧󠄳󠄾󠄠󠄈󠄂󠄏󠄆󠄱󠄔󠄴󠄡󠄡󠄾󠄭󠄋󠄏󠄂󠄶󠄢󠄀󠄖󠄨󠄱󠄙󠄺󠄁󠄇󠄅󠄚󠄄
「笑什麽?」
「不,沒什麽。對了,我睡了多久?」
「三天。」
「三天是嗎?」蔣逸雲整個人黯淡下來。
「別擔心,你只是累了點,多睡幾天就會好了。」暗覺輕撫他的額頭。
「我竟然浪費那麽多可以和你相處的時間。」蔣逸雲抬起頭凝視暗覺許久。
「怎麽了?我臉上有什麽嗎?」暗覺笑著說。
「謝謝你,暗覺。你給了我這麽多美好的幻覺。」在他死之前,他想把暗覺的臉深刻在自己的心底。蔣逸雲雙手緊握住暗覺的手腕。
「我不懂你說什麽?」微皺著眉,暗覺美麗紫色眼瞳閃爍一絲困惑。
「午夜的魔法早就失效了,其實打從一開始我就一直躺在床上等待死亡,高三時,我得了癌症,而且癌細胞已擴散到下半身。所以我根本就無法下床走動。」因為他是個gay,再加上自己無法敞開心房,所以身邊沒有任何一個朋友,而且從小他就是個孤兒,才沒有家人,更不知道生日是什麽時候,就連現在的他仍只有一個人孤獨地躺在床上,直到快要絕望時,暗覺踏入了他的世界…。
「你是第一個來到我家,第一個探我的病,也是我第一個朋友…。」蔣逸雲開心地笑了,暗覺是他一生中第一個最關心他的人,也是最後一個。
「我們來做交易吧!」初次見到暗覺,蔣逸雲看到他肩上有只黑貓正直盯著他看。
「好哇!」反正生命快要燃燒怠盡,能在死之前做個美夢也好。本以為是個玩笑,於是蔣逸雲在半夢半醒之間答應了契約的內容,然後便沈沈地睡去…。
上一流的大學、身邊擁有許多朋友、關懷他的家人、慶祝生日、向眾人宣佈自己性向……這一切都是暗覺給他的幻覺。
「我好睏,暗覺,在我睡著之前我必須告訴你我愛上你了,所以你要的東西可以拿走,不過,答應我……。」蔣逸雲努力撐起身體埋入暗覺的胸懷裏。
那天我所許下的願望,希望能實現……。
蔣逸雲全身漸漸放鬆,他安詳地睡著了,而且這次是真的不會再醒過來。暗覺什麽話都沒說,他只是緊抱住他的身體,緊緊將他給抱在懷裏。
* * *
站在墓園前,暗覺戴上黑色墨鏡,靜靜凝視照片上的男孩。
「暗覺。」聖羅手上拿著一束潔白的花,並把它插在墓碑前的花瓶裏。
「我把蔣逸雲交給你。」張開手,一團光亮從暗覺手掌往上飄起,它慢慢停留在聖羅的手中。
「為什麽要給我?」這是蔣逸雲的靈魂,暗覺不是很想得到他嗎?
「我不要一個最後沒有任何欲望的靈魂。」說完一陣狂風突然吹起,然後暗覺就在狂風中消失無影無蹤。
「蔣逸雲會死還不都是他害的,幹嘛又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坐在聖羅肩上的白貓不屑地說著。
「不,其實蔣逸雲三個月前就該死了,是暗覺給他希望,所以才有辦法拖延那麽久。」世上就是有許多不公平的事,暗覺或許聽到蔣逸雲內心的哀慟與絕望才出現在他的面前吧?聖羅對暗覺也對蔣逸雲感到心痛,不過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為了暗覺,他仍要繼續追尋他,並且勸他擺脫對人類的仇恨。
暗覺,你就像一朵罌粟花,解除我的病痛,還帶給我無比的快樂,雖然最後毒藥仍會置人於死地…但這一切都是我自願的。最後我希望…你能永遠幸福。
蔣逸雲在生日時,他許下了這個願望。<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