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nd Four: Neo-classicism(2)

「請問一下,妳知道美術系館怎麼走嗎?」

留著及肩深褐色長髮的女孩輕拍她的肩,當她轉身,只看見個子高挑,穿著白色印花T恤與淺色牛仔短褲的女孩站在她身後。她背著背包,手上提著畫具,但這些都在粘聿昕與她四目相交的那刻化為不重要的配角。

那是一雙美麗的藍色眼睛,如藍寶石般閃亮,她嚴重懷疑,女孩那漂亮的眼裡其實藏了流星。

「看到旁邊的藝大會館嗎?一路往下走,妳會看到一間便利商店,旁邊就是美術系系館。」

「謝謝。」女孩回答,一跛一跛地往系館方向走去。

「妳是交換學生對吧?」她快步走上前詢問,女孩點頭,「妳的中文講的很標準。」

「我媽媽是台灣人。」她回答,拒絕了那雙正準備攙扶她的手,「我沒事,我可以自己走。」

「妳叫什麼名字?」

「依維卡(Ivanka),中文名叫蕭沁。」

「那我叫妳依維卡好了。」

「隨便妳。」被稱為依維卡的女孩露出了微笑,雙眼如湖水般清澈。

「蘿兒?」班克斯夫人的呼喚將她拉回現實,「妳還好嗎?」

粘聿昕點點頭,端起剛泡好的一壺茶,準備送去給阿杜卡爾夫人與她的訪客。

自安德烈的來訪已過數日,在這段期間,理查.安德烈並未出現在奧黛莉亞身旁,他那風流倜儻的事蹟似乎也跟著一同消失般,韻事報上再也讀不到有關安德烈的軼事。

但蘿兒總覺得不安,彷彿暴雨前的寧靜,隱藏的炸彈隨時都有可能引爆。

她打開起居室的門,奧黛莉亞和哥哥達米安騎馬去了,對宅邸內發生的事渾然不知。

陽光自窗戶灑落起居室,阿杜卡爾坐在沙發上,與一位年紀正值中年的女人聊著天,戴著羽毛裝飾的粉色帽子搭配粉色外出服與一把陽傘,卻不覺得突兀,反而與她的氣質相襯。

「我生了三個兒子,就那大兒子遲遲不肯嫁人。」女人說道,接過粘聿昕遞上的茶杯,喝了口茶,「他說他討厭婚姻,不想被婚姻綁著——但在看到阿杜卡爾小姐後,他似乎變了個人。」

「我很抱歉,安德烈夫人,我為我大女兒的所作所為致上歉意。」

「別這麼說,阿杜卡爾夫人。」安德烈夫人放下茶杯,「我們家理查似乎非常喜歡她呢,上禮拜甚至向她求婚。」

阿杜卡爾夫人詫異地抓住她的手,「這是真的嗎?」

「怎麼了?小姐沒告訴您嗎?」

「我這笨女兒真是……這麼好的消息為什麼不告訴我?」阿杜卡爾夫人可惜道,卻又因為好消息而雀躍不已。

「那您現在知道了。」安德烈夫人微笑,將茶杯湊近唇邊,「我相信他們將是適合的一對。」

安德烈夫人離開後沒多久,奧黛莉亞與達米安回到了家,卻在通往更衣室的走廊碰上了阿杜卡爾夫人。

原本準備替奧黛莉亞更衣的粘聿昕見狀,悄悄躲在距離不遠的更衣室裡,打開門露出一條細小的縫。

「媽媽,妳怎麼了嗎?」

「奧黛莉亞,為什麼妳不告訴我安德烈子爵向妳求婚了?」聽聞這話,奧黛莉亞愣了愣。

「奧黛莉亞,這是真的嗎?」達米安驚訝地轉頭看向妹妹。

面對兩人的詢問,奧黛莉亞無奈道,「對,安德烈向我求婚了,但我拒絕。」

「妳怎麼這麼笨?他們家血統純正,爵位流傳三百年,安德烈本人也受過良好教育,妳居然拒絕他?」

「我不笨,媽媽。」奧黛莉亞反駁,雙手握拳,「我並不喜歡他。」

「有就好了還論喜不喜歡嗎?等妳變成老處女,無依無靠的時候,妳會後悔為什麼當時沒有嫁人,讓丈夫照顧妳……奧黛莉亞,妳要去哪?給我回來!」話尚未說完,奧黛莉亞便轉身往大門的方向跑去,「我話都還沒說完……達米安,愣在那幹嘛,快去追她!」

「先讓她一個人待一會吧,母親。」達米安說道,看著奧黛莉亞的背影消失於走廊上。

待兩人走遠,粘聿昕悄悄從房間裡走出。

她清楚奧黛莉亞有多討厭理查.安德烈,也大概猜得到為何奧黛莉亞總是拒絕男士追求的理由,但她仍猜不透Xiao透過畫中的奧黛莉亞想表達的到底是什麼?

「莉莉安?莉莉安妳在嗎?」奧黛莉亞敲著曼德家的後門,過了半晌,門打開了。

「奧󠄊󠄀󠄃󠄎黛󠄊󠄀󠄃󠄎莉󠄵󠄀󠄀󠄂亞󠄫󠄱󠄺󠄔,怎󠄗󠄩󠄁󠄊麼󠄎󠄿󠄽󠄒了󠄟󠄄󠄗󠄭?」莉󠄚󠄷󠄈󠄙莉󠄁󠄣󠄳󠄡安󠄸󠄵󠄳󠄷困󠄹󠄳󠄂󠄝惑󠄮󠄮󠄺󠄜地󠄹󠄹󠄌󠄄問󠄹󠄤󠄽󠄳,來󠄱󠄤󠄜󠄏不󠄋󠄓󠄽󠄦及󠄭󠄔󠄗󠄻反󠄙󠄻󠄸󠄝應󠄚󠄹󠄝󠄗,奧󠄟󠄷󠄪󠄸黛󠄢󠄨󠄒󠄠莉󠄠󠄭󠄳󠄤亞󠄧󠄊󠄌󠄽便󠄖󠄆󠄷󠄭抱󠄸󠄐󠄥󠄠住󠄵󠄱󠄄󠄙了󠄺󠄳󠄏󠄩她󠄟󠄨󠄜󠄥。⁠󠄥󠄬󠄫󠄖⁠󠄍󠄡󠄷󠄡⁠󠄞󠄽󠄽󠄦⁠󠄈󠄧󠄂󠄧⁠󠄼󠄜󠄿󠄮⁠󠄃󠄳󠄉󠄿⁠󠄺󠄂󠄪󠄺⁠󠄐󠄔󠄤󠄍⁠󠄙󠄁󠄋󠄃⁠󠄙󠄶󠄫󠄇⁠󠄾󠄡󠄩󠄸⁠󠄼󠄥󠄬󠄍⁠󠄔󠄀󠄾󠄫⁠󠄦󠄂󠄵󠄪⁠󠄁󠄽󠄅󠄆⁠󠄭󠄽󠄠󠄧⁠󠄐󠄭󠄞󠄹⁠󠄺󠄸󠄂󠄴

「我好想妳。」良久,她吐出這句藏在心中好幾個禮拜的話。

莉莉安閉起雙眼,「我也是。不過別擔心,明天我們會見面的。」

「我去找妳好不好?」

她微笑,吻了吻她的臉頰,「當然好,我們兩家可是要一起野餐的,妳不來找我這像話嗎?喔,除非妳像上次一樣為了躲男士偷跑不見啦。」

奧黛莉亞忍俊不禁,「那妳最好做好當天我會跟妳玩躲貓貓的心理準備。」

過了半晌,莉莉安問:「奧,要不要來我家坐坐?我爸媽去拜訪克里奇先生不在家。」

「妳是指那帥氣的黃金單身漢?」莉莉安點頭,「妳父母也太喜歡他了。」

「但我不愛。」

「我跟妳一樣都不喜歡。」奧黛莉亞看著露出笑容的莉莉安,她緩緩湊近,親暱地碰了碰她的鼻尖,低語,「我想去樓上,再嘗一次妳泡的熱巧克力。」

「那妳還在等什麼?」莉莉安俏皮地眨眼,牽起她的手,並關上了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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