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nd Seven: Post-Impressionism

奧黛莉亞高興自己終於擺脫禁足,但她也清楚自己掉進了另一個地獄。

她以為那段醜聞會如炸彈般爆裂,引爆整個社交季,但阿杜卡爾與曼德家動用人脈與金錢,硬是把這則帶有禁忌色彩的醜聞壓了下來。

華爾滋的樂音自樂團手中的樂器傾洩而出,夏洛特與翠絲高興地與男士們跳著舞,但奧黛莉亞沒有那個心情,她刻意在她的舞卡上寫滿不存在的名字,只希望能趕快擺脫擠滿賓客的屋子。

她的視線緊緊跟隨著那快要被人群淹沒的纖細身影,縱使樂曲再大聲也掩蓋不過她心臟的跳動。

她隱約看見她正在與一位男士聊著天,目測男士的年紀與她相彷,正滔滔不絕地說著話,不知對她說了什麼,惹得她笑了出來。

她想起了莉莉安第一次來她家過夜的那天夜晚,當時正值冬季,雪下個不停,房裡寒氣逼人。曼德夫婦出了遠門,託付阿杜卡爾家暫時照顧女兒幾天。家裡有客房,但莉莉安堅持要與她一起睡。

接下來臥室裡發生的一切,她記得一清二楚。

記得她躺在她身旁時總忍不住想碰她,但全身彷彿如火燒般不敢觸碰,直到莉莉安的手抓著她,掀開被褥,帶往底下。手指撥起陣陣浪濤,溫暖的餘浪澆灌她們的身體,伴隨壁爐內乾柴爆裂的聲響,心中的慾火跟著燃燒。

「奧,」她的手指輕劃過她臉頰輪廓,「我愛妳。」

隔日早晨,兩人一起起床並盥洗,意識到昨晚發生的種種,彼此害羞地無法開口。

直到奧黛莉亞打破了寧靜,「我一直都覺得,待在妳身邊的時候,心跳停不下來。」

她想再次吻她,但又怕自己的吻如刀般磨傷她。

「奧,昨晚我說的話是真的。」莉莉安停下手邊的動作,「妳難道看不出來嗎?」

她搖頭,「我不確定,我也不敢去想這件事……而且我也沒聽說過。」

「我也沒有。」莉莉安的身子湊近,她的耳根發燙,紅的像蘋果,「我也不曾喜歡過女孩……」

「妳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記得妳有次生日不小心滑了一跤,結果臉直接砸到蛋糕嗎?」

「我的天!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從那個時候,我就覺得妳很可愛。」莉莉安羞紅了臉,「妳不會和任何人說,對吧?拜託,告訴我妳會小心。」

奧黛莉亞搖頭,「我會小心。」

小心,這是她們兩人之間的規定與守則。

「阿杜卡爾小姐?」一道煩人的聲音自遠處傳來,她從思緒抽離,卻發現莉莉安正與方才逗她笑的男子共舞,笑容溢於嘴角。

她急需呼吸新鮮空氣。

她往門口走去,離開熱鬧的舞池,來到宛如迷宮般的花園。羅伍德太太家的花園刻意被設計成一座小型迷宮,奧黛莉亞沒走幾步便迷失在這座迷宮裡。

「阿杜卡爾小姐?」又來了。奧黛莉亞轉身,發現安德烈正朝她緩緩走來。

「安德烈子爵,有何貴幹?」她揚起一邊眉毛,在讓人心煩意亂的夜,她最不希望看到的人就是他。

「沒什麼,單純想來看看妳。」安德烈的靴子踩得草地沙沙作響,「我在上次的舞會沒見到妳,還好嗎?」

「一切都好,子爵。」她往花園另一邊走去。

「我聽說那件事了。」奧黛莉亞驚訝地停下腳步,「妳和曼德家的小姐……是情人之類的?」

小心。莉莉安的聲音縈繞於耳畔,奧黛莉亞深呼吸一口氣,在這個男人面前就算小心也沒用。

「妳現在的狀況一點也不好,」他往前走幾步,「沒有人願意接納妳,阿杜卡爾小姐,但我會。」奧黛莉亞只聽見自己嘆口氣,「想想妳現在的處境,即使妳的父親和曼德爵士極力替妳們隱瞞這一切,但仍有幾個漏網之魚——」

「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多虧妳家那長舌的女僕偷偷透露給我家的家僕。」他眨了眨眼,「妳現在可能不得不考慮了。」

「我不在乎別人對我的看法,子爵。」她直視他的眼。

「那妳的父母呢?他們顯然很在乎,不然他們不可能替妳掩蓋這一切,妳說是不是?」

她想起了母親那憤怒的眼神,以及父親的臉,不可否認,父母親貴為伯爵,絕不容許自家孩子醜聞纏身。

「奧黛莉亞,現在的妳需要我。」他抓住她的手臂,這讓奧黛莉亞慌了陣腳,「你——安德烈,你想做什麼?」

「我不想再和妳浪費唇舌只為了說服妳了。」安德烈說道,如狼般的雙眼透露著渴望,手掌不安分地伸向她的胸部,唇瓣逐漸靠近——

此時,一道黑影從天而降。落地無聲的黑影在地面滾了幾圈以後站起來,一拳把安德烈敲暈。

奧黛莉亞發出一聲尖叫,看向昏過去,倒在地上的安德烈,又看了看眼前的黑影。

黑影將深色大衣的兜帽摘下,露出一雙翠綠雙眼,以及年輕俏麗的臉龐,紅棕色的辮子在月光照射下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

「我也懶得和你浪費唇舌,安息吧,混帳。」女孩開口,目光移至奧黛莉亞身上,「妳沒事吧?」

奧黛莉亞搖搖頭,「沒事。」

「這傢伙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他甚至想強暴妳,真是個豬狗不如的混帳。」女孩忿忿不平道,卻聽見笑聲,「妳笑什麼?」

「噢,我老早就想這麼罵他。」奧黛莉亞忍住笑意,「謝謝妳讓我擺脫他,妳叫什麼名字?」

「我叫伊薇,這位小姐。」名叫伊薇的女孩對著她俏皮地行了禮,「那妳是?」

「奧黛莉亞,奧黛莉亞.阿杜卡爾。」

「那󠄊󠄀󠄃󠄎個󠄊󠄀󠄃󠄎千󠄵󠄀󠄀󠄂金󠄫󠄎󠄌󠄎拉󠄅󠄇󠄵󠄸子󠄱󠄏󠄷󠄥?」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她󠄅󠄚󠄇󠄠連󠄗󠄑󠄨󠄂忙󠄻󠄇󠄘󠄂解󠄋󠄖󠄚󠄼釋󠄥󠄡󠄁󠄙,「我󠄉󠄄󠄢󠄇無󠄰󠄲󠄉󠄊意󠄵󠄊󠄞󠄶冒󠄾󠄛󠄔󠄭犯󠄩󠄡󠄑󠄿,只󠄞󠄖󠄓󠄮是󠄭󠄟󠄝󠄤我󠄀󠄳󠄃󠄀剛󠄟󠄽󠄸󠄝才󠄱󠄸󠄄󠄒不󠄜󠄻󠄦󠄍小󠄑󠄍󠄕󠄖心󠄾󠄷󠄍󠄬聽󠄒󠄆󠄹󠄾到󠄵󠄐󠄔󠄺了󠄓󠄸󠄙󠄝你󠄃󠄧󠄪󠄤們󠄑󠄁󠄿󠄖的󠄸󠄫󠄹󠄁對󠄳󠄆󠄨󠄢話󠄝󠄨󠄾󠄬。」⁠󠄊󠄼󠄫󠄈⁠󠄓󠄗󠄸󠄪⁠󠄌󠄵󠄩󠄚⁠󠄇󠄢󠄳󠄸⁠󠄓󠄙󠄥󠄼

奧黛莉亞點頭,看了看伊薇身上的裝備與褲裝(那女孩身上甚至帶著刀和手槍!),顯然不是來參與今晚的舞會,方才她從天而降,更是證明了這點,「妳看起來並不是來參加舞會的。」

伊薇輕笑,「當然不是。」

「不過,妳剛才是怎麼……」

「我從二樓陽台跳下來,放心好了,我常常做這種事。」

奧黛莉亞挑眉,「常常?」

「啊,該死,說溜嘴了,就當作沒發生過吧。」伊薇準備離開,卻被奧黛莉亞叫住。

「我該怎麼報答妳?」

「嗯……這個嗎?」伊薇思考了幾秒,「下個禮拜日和我在費納斯綠地附近的茶館見面吧!如何?」

奧黛莉亞點頭,勾起唇角,「當然好。」她看了看四周,頓時迷失方向。

伊薇挽起她的手,如紳士般優雅,「我送妳回去吧。」

「妳知道路?」

「二樓的視野很好,底下的花園被我看得一清二楚。」伊薇微笑,帶領她走出迷宮。

回到舞會,憂心忡忡的翠絲站在屋外張望,在看到奧黛莉亞自花園裡走出來時跑上前抱住了她。

「奧黛莉亞,妳去哪裡了?我一直在找妳。」

「我剛剛去花園散步。」奧黛莉亞決心保守秘密,她轉頭,發現身旁的伊薇已經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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