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眼睜睜看著筆輕易地將勇者帶走,童話書和魔王卻只能呆楞在一旁動也不動。
「可惡的筆!把勇者還給吾!」
最後,是魔王先清醒過來,還發怒地大肆破壞四周圍,甚至差點把整座城堡給全拆掉。
「你在做什麼?」精心設計的場景被魔王這麼一搞壞,童話書也恢復了神智,及時阻止魔王毫無意義的破壞。
「做什麼?當然是要找出筆,然後將勇者給搶回來。」魔王淺金色雙瞳逐漸深邃,他不悅地揪住童話書的衣襟。「告訴吾,筆在哪裡?」
「我要是知道筆在哪兒?早就飛奔過去找他,而不是一直躲在書本裡。」
自從筆發現童話書擅自改寫故事內容之後,筆就不曾在童話書面前出現過,無論童話書怎麼找就是找不到筆的蹤跡。知道筆再也不會和他見面的童話書,於是自暴自棄,才走進了故事書裡,去尋找面貌與筆相似的勇者以尋求慰藉。
只是萬萬沒想到,原來筆也來到了書中……。
「筆……是想殺我吧?」童話書垂下了長而捲的淺金色睫毛,表情似乎顯得很悲傷,與先前一副高傲的模樣大不相同。「因為筆認為我是破壞這一切故事的兇手……。」
童話書十分明白,筆之所以會來童話書,肯定是想在故事結局之前,先將他給剔除。
「想殺你?若他想殺你,為何要帶走勇者?當場殺了你不是更省事?」魔王不以為然地說。
「若我知道筆的想法,我還需要待在這兒嗎?」明明就很想和筆永遠在一起…。喪氣不已的童話書原本高貴公主形像漸漸消失,轉換而來的是他原本的樣子。
一個頭髮短黑而捲,且擁有金色大眼眸的小男孩……。
「小……小孩?」
簡直與魔王小時候一模一樣。
鬆開了緊揪住童話書衣襟的雙手,魔王頓時有些混亂。「本王以為你是個女人?」
「就是因為我是個男生,筆才不願意看我一眼。」童話書緊咬住如櫻花瓣的下唇。「所以我才想說在故事裡,我若變成女生,或許會得到篁的關注。畢竟篁體內的靈魂是筆所給予,誰知到最後,篁的眼中卻一直只有你。」
既然篁的靈魂是筆,那麼……。魔王毫不猶豫地說出自己的直覺。「該不會……本王體內的靈魂是你給的吧。」
童話書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驚訝地說。「為什麼你會知道?」
「果然……。」筆的想法,魔王或許瞭解了一些。
「怎麼?不滿意靈魂是我贈與?」童話書不悅地眨一眨圓滾滾的大眼。「小孩的靈魂就是如此不值錢是嗎?」
魔王將視線移到下方的童話書,雙唇則微微勾起。「不,很感謝你賜與吾靈魂,這下子吾終於清楚吾為何對勇者如此執著。」
「嗯?可是勇者體內並沒有靈魂?而篁的靈魂早就一半在你身上,一半則回到筆的手中。」既然勇者體內沒有篁的靈魂,那魔王根本不會愛上勇者才是,卻又為何如此執著於勇者呢?童話書仍是不明白魔王的語意。
「不管勇者體內有沒有靈魂,這都已經不重要。」說完後,魔王緩緩地將腳步移到了城堡內。
「你想去哪?」童話書問。
「去向篁懺悔。」魔王回答。
「你不找勇者了嗎?」
魔王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來,朝童話書露出自信的微笑。「已經不需要。」
因為……魔王深信,過不久,勇者自然會回到他的身邊。
* * *
「對不起,筆……對不起。」
「為什麼道歉?」
帶著勇者離開後,勇者總是低著頭向筆不斷地表示歉意。
「因為我沒有完成和筆之間的承諾。」
「唉……」筆輕嘆了一口氣。「我從來就沒有和你承諾過任何事,是你自己執意要做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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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魔王一直都很孤獨,好不容易有篁陪伴,篁卻死掉了,又只剩下魔王獨自一人。」勇者抓住了筆的衣角,邊哭邊說。「我必須要讓篁復活才行。」
筆停下了腳步,他回頭看著勇者。「你真心那麼想的嗎?」
「嗯。」勇者點點頭。
「不後悔?」
「不後悔。」
「那……你為何哭得如此淒慘?」
「不,我沒有。」
「瞧你這般可憐模樣。」筆拿出紙巾溫柔地擦拭勇者不停流下的淚水。「若是被別人看到,還以為我在欺負你。」
「不是,筆沒有欺負我。是我…是我太懦弱了。」只有在筆面前,勇者才敢露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也只有筆,勇者才會無意識地向對方撒嬌。
「別哭了。初次嚐到戀愛與心痛的滋味讓你很不知所措吧。」如慈父般將勇者抱入自己懷裡,筆輕拍勇者的後背輕哄著,無意間,筆在勇者後頸項看到類似於刺青的東西。剛開始筆有些疑惑,再看仔細後,筆終於懂了。「我的孩子,為了你自己而活吧。不需要再想著其他人。」
「可是篁是筆創造出來的不是嗎?失去篁,筆也很傷心不是嗎?」
「不會的,因為篁有一半的靈魂已經回到我身邊。而另一半,則是給了他最愛的人。」筆在勇者的額頭獻上一吻。「這樣的結局即使不圓滿,但卻已經實現了篁的心願。」
「那魔王怎麼辦?」
「魔王現在有你。」
「魔王需要的不是我。」
「孩子,你怎麼知道魔王需要的不是你?」
「因為魔王心裡一直有篁存在。」
「魔王心裡縱使有篁的存在,不過或許在魔王心裡……也有你的存在呢。」放開了勇者,筆在勇者身後推了一把。
「去吧,孩子。我不會干涉你的決定,不管結局是好是壞?這本故事都將為你而留下足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