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拍賣會已經過去十日,後續魔法師公會的善後工作十分完美,處理了不法所得的道具和贓款以外,公會也封鎖了惡之妖精——羅德的實驗室。
總體來說,這次的事件已經告一段落。
公會也在這次事件中學到教訓,工作人員會確實審核每一次拍賣會,並且會嚴加管制拍賣委託的秘密性。
本來在那裡舉辦的拍賣會是由「詠川魔女」所主辦,結果惡之妖精準備了另外的邀請函委託崴芙,讓沒什麼名氣的魔法師跟魔女還有冰礫魔女、Grace來到自己準備的術式當中。
據公會推斷,它的目的不僅是趁機榨取初心者的財力,同時也能把Grace得到手,可謂是一石二鳥的妙計,很符合他具備的惡意。
——一切都是過去式了,無聊的反省環節就在此結束吧。
這天,四月十一日,妖精之森被熱鬧的氣氛點燃。
節日——這兩字對任何物種來說都是無比雀躍的概念。而今天,四月十一日,正是一年當中數一數二重要的節日。
「選定之日」——魔女跟魔法師是如此稱呼這個節日的。
「我覺得……那邊可以再長一點。」
魔女之家的各位沒有閒下來,一大早全員就準備位置。在開了約五分鐘的團體會議後,今天的工作便定了下來。
琳跟莫娜負責裝飾屋裡屋外;艾希負責構築預備術式;伊凡潔琳負責今天的供品;加里負責幫忙指揮妖精。
「嗯!這樣很好看!」
白色緞帶將客廳、門廊、浴室等一樓的空間連接起來;紅色緞帶則把臥室、教室、倉庫等二樓區域串聯起來,最後的閣樓部份是用黑色絲巾編成花束的樣子釘在室外。
順帶一提,根據緞帶的繫法,會有不同的效果。
如果要求生子,緞帶必須綁成活結,並且將末端的結綁得比一般還大;如果求事事順心,就要綁成蝴蝶結,還必須把末端剪成條狀。
琳她們做的屬於後者,不過是它的加強版。
祈求家和萬事興,感情長長久久的綁法——八字結。
「終於搞完了呀~琳~我們休息一下吧~」
「不行……還有其他裝飾工作要做。」
「蛤~不行了,我真的快不行了~」
「莫娜只不過是幫我穩著梯子而已吧……」
莫娜的工作是保護爬上梯子掛緞帶的琳,換句話說,這三十分鐘內她其實沒有怎麼動過。
看著莫娜祈求的雙眼,琳無奈地嘆了口氣。
「沒辦法……只能一下哦……」
「萬歲~」
於是,兩人回到客廳,一邊聽著伊凡潔琳做飯的聲音,一邊閉目養神。
當眼皮蓋住視野,耳朵跟鼻子的感受就會變強。
百合花香混合著某種葉片的味道、屋外妖精按耐不住性子盡情翱翔的聲音……
「好和平啊……」
過了片刻,伊凡潔琳察覺到兩團蜷縮在懶骨頭內的物體。
她似笑非笑地勉強擺出強硬態度對她們說道——
「工作都做完了嗎?今天是大日子哦,不論是對魔女、魔法師,還是對神祕的生物都是,不好好準備小心天使會來懲罰妳們。」
「我很樂意被師傅懲罰~」
「……咳咳,趕快去做吧,完成以後有獎勵。」
自古以來,獎勵二字讓無數人們為之瘋狂,有些人甚至願意為其拼命。然而,對災焰魔女,也就是現在陷入沙發裡面的莫娜來說,比起獎勵,她更偏好先前講過的「懲罰」。
「那個……我先去準備了,請便……」
「琳!啊……已經跑走了呀……」
…………
——就讓兩位慢慢來吧……
琳在心中默默祝福兩人。
說起來,現在已經接近中午了,從早上八點開始直到現在都沒跟艾希說到話,琳顯得有些失落。
「接下來……要把這些紙片貼在牆壁上……」
手上捧著發出亮光的人偶紙片,據艾希所言,這些紙片在今天可以說是第二主角般的存在。不僅扮演著匯聚魔力、編織術式的工作,它們也需要被獻給「大地之母」當成祈求平安的鑰匙。
人偶紙片的排列方法並沒有硬性規定,可能是時間久遠被遺忘了吧。
重點在於——要在屋子的每個地方都貼上至少一個。
「這裡就是艾希的書房吧。」
琳站在掛上「入內小心」門牌的木門前,往四處張望確定沒有人看到才轉開把手。
——我為什麼要這麼小心呢……
當說起魔女的書房,一般人肯定會想到骷髏、魔法陣、裝著屍水的瓶瓶罐罐、到處亂竄的老鼠、會講話的鏡子等等。但是,那只僅限十七世紀以前。現代魔女重視整潔與效率,除了一些特定的術式外,書房——也稱作工作坊——裡面是不會放那些東西的。
琳轉開門把,只施了一點點力,門扉便很滑順地往後移動。
「粉紅色……」
那是印入眼簾的第一印象,除去櫃上的書、藥水、衣服以外,整個房間的色澤都是不同程度的粉紅色。
冰礫魔女,在眾多魔女與魔法師口中被稱為冷酷無情又暴虐的存在,如果他們都來看看艾希的工作室,那些傳說也會不攻自破了吧。
琳緩步邁入其中。
粉色的世界,比彩色世界多增添些少女氣息。
如果這裡有泡泡製造機就好了——琳一邊想,一邊找尋適合貼上紙人又不怕魔力外洩的區域。
「琳~妳在煩惱嗎?」
「以色拉……」
被叫到名字的妖精開心地轉了一圈,接著擺出自豪的表情。
「沒想到琳還記得我的名字!」
「當然會記得呀……以麗莎呢?」
「哦~她跟加里大人一起去森林深處邀請其他妖精們參加祭典了~」
「溫蒂妮……也會邀請她嗎?」
「嗯嗯,加里大人似乎很希望水之妖精王大人能來的樣子。」
太好了——琳微微一笑,而這抹笑容看在以色拉的眼中是無以倫比的閃耀與幸福的集合體。
她眼角有些濕潤,看起來是被感動到了。
「琳,這裡很可愛吧?」
「嗯……該怎麼說呢……很符合?總之我覺得艾希很適合粉紅色……」
羅莉配上粉紅色……應該是絕配嗎?琳對兩者搭配完全感覺不出任何一絲突兀,甚至有種理所當然的潛意識存在。
「冰礫魔女很可愛呢,明明人那麼好,卻裝得一副渾身帶刺的樣子。」
「呵呵……就是說啊……」
為了讓別人遠離自己……為了保護別人,艾希才選擇這條路。
自己的詛咒無法解除,碰到對方就會使他們變成冰塊,既然如此,讓他們碰不到就好了——艾希是這麼想的吧。
「需要幫忙嗎?」
以色拉拽起琳握住人偶紙片的手,偏頭擺出疑惑表情。
琳對她微笑,搖了搖頭。
「沒關係,這是我的工作……」
眼前的妖精眼角再次濕潤,她不斷點頭贊同琳如此成熟的心態。
「那!我去問問看天使大人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好,等等見。」
送走了前來關心自己的妖精,現在,粉色世界又剩下自己一人。
琳原本很喜歡孤獨的感覺,因為她認為不會被別人傷害才是最幸福的。但現在,她的內心有些空虛,她對這個房間只有自己一個人感到寂寞。
「好想見艾希……不……現在該加油才對!」
琳在內心為自己打氣。
除了家中的準備工作外,外面——也就是森林方面也需要準備。
構築術式、規劃道路、設置動線、淨化汙穢……光是前兩者就夠讓一些魔女、魔法師花上一整天。沒有事先計畫或者沒有足夠的行動力,慶典可就辦不起來。
——然而,冰礫魔女完全不擔心。
「好,妖精們,路盡量要寬敞一點哦。」
「……」
現場像極了工地——工頭站在一旁乘涼,而辛勤勞動的工人卻滿頭大汗地推著磚塊來回走動。每當汗珠滴入泥土,工人的身體就顯得更加疲憊。
「為什麼……就只有妳在旁邊看啊?」
其中土色工人——大地妖精對艾希提出意見。
「這都是為了確保進度,如果我下去做了,誰來時刻監督整個工程呢?你嗎?你有這個能力可以負責嗎?你能把今天的慶典辦起來嗎?難不成你覺得自己很行?有資格?」
「對不起……」
大地妖精紅著臉跑掉了。
正面承受艾希如砲火一般的攻勢,任誰都無法全身而退吧。
不過艾希說的是事實,在場妖精都知道,這名外表看似幼女,但頭腦卻超乎常人的魔女,是唯一能完美完成任務的人。
一切規劃都在她腦內,如果她就這麼不做了,今天的祭典就沒辦法如約完成。即便有補償手段,可對「大地之母」來說卻是不尊敬的行為。
因此懂事的妖精們都不敢有所抱怨。
「嗯󠄊󠄀󠄃󠄎嗯󠄊󠄀󠄃󠄎,完󠄵󠄀󠄀󠄂成󠄫󠄑󠄆󠄨度󠄻󠄌󠄉󠄯還󠄼󠄜󠄆󠄩很󠄏󠄰󠄔󠄭不󠄂󠄉󠄦󠄀錯󠄭󠄼󠄆󠄥嘛󠄍󠄒󠄍󠄜。」󠄶󠄙󠄆󠄘󠄇󠄲󠄏󠄣󠄫󠄮󠄑󠄪󠄮󠄈󠄔󠄿󠄰󠄌󠄧󠄱󠄮󠄛󠄅󠄿󠄑󠄩󠄤󠄣󠄁󠄥󠄖󠄤󠄌󠄫󠄽󠄕󠄿󠄒󠄬󠄗󠄢󠄋󠄥󠄛󠄢󠄯󠄨󠄞󠄜󠄸󠄒󠄯󠄍󠄝󠄫󠄘󠄑󠄸󠄀󠄘󠄇󠄍󠄉󠄾󠄉󠄟󠄦󠄋󠄍󠄠󠄳󠄈󠄎󠄰󠄖󠄤󠄴󠄝󠄭󠄪󠄼󠄷󠄅󠄭󠄖󠄟󠄽󠄓󠄿󠄐󠄠󠄄󠄗󠄑󠄃󠄕󠄄󠄉󠄉󠄉󠄚󠄑󠄵󠄒󠄈󠄨󠄎󠄤󠄕󠄼󠄴󠄢󠄗󠄈󠄗󠄃󠄊󠄥󠄨󠄯󠄇󠄘󠄇󠄸󠄩󠄸󠄒󠄪󠄘󠄰󠄲󠄔󠄲󠄮󠄴󠄇󠄇󠄔󠄬󠄢󠄴󠄘󠄲󠄈
出現在眼前的景象十分震撼,那是在森林當中開出的寬廣道路,被無數魔力光點綴成銀河般的景象。
在道路兩側架起支架,每隔五公尺就立一根,每排的木頭支架都用紅線連結起來。
白天這裡就這麼漂亮,晚上肯定會更加令人著迷吧。
「道路已經差不多建完了,再一下下就能通到目的地。」
艾希口中的目的地就是自己的房子——魔女之家。
當道路建成,還有淨化、構築術式的工作,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都需要妖精的幫忙。
順帶一提,那兩者都是極為困難的任務。
「今年有哪位壯士願意同我前往『魂脈』?請不用害羞,放心地舉起手來吧!」
…………
很顯然地,在場的妖精都不願意協助。
畢竟是極其需要消耗魔力、精力以及體力的工作。
前些年還會有自願者自信滿滿地說自己一定可以,結果落得魔力被掏空險些消失的風險。自那之後,妖精們都對「淨化」和「構築術式」兩項工作感到恐懼。
「咳咳!你們果然都在害羞!沒關係哦,踴躍地舉起手來!」
…………
「一定是因為被其他同伴看著不敢舉手吧,沒關係,想要來的妖精就跟著我走。」
艾希嘆了口氣,朝目標「魂脈」前進。
她豎起耳朵——
「果然沒有啊……」
「——艾希是指甚麼呢?」
——欸?
她猛地轉過頭,出現在視野偏上方的銀白長髮將那人的身分毫無掩飾地告訴魔女——
「琳!?」
「……啊……難不成我嚇到妳了嗎……對不起……」
「要說嚇到……話說回來,為什麼妳會在這裡?」
「因為工作都完成了……還有很想跟妳說話……就跑過來了……」
心臟慢了一拍,在這短短的一秒,艾希的臉頰瞬間竄紅。
「唔……竟然只因為這樣……」
「……艾希討厭這樣嗎……」
「不會哦!才沒那種事!我只是……很開心……」
艾希的臉紅得發燙,琳感受到這股熱情,湊上前去摟住她。
「乖乖……艾希……我願意跟妳走哦……」
「可是……」
「相信我……好嗎?我可是Grace哦……」
被撫摸臉頰的魔女無奈地笑了笑。
「知道啦……」
所謂的「淨化」是藉由妖精的魔力沖洗這座土地的魔力,達到去除汙穢、降低「惡之妖精」誕生率的效果。
至於「構築術式」是開啟「門」的工作。有點類似進入魔道具拍賣會場那次,需要用魔力在另一個世界開出縫隙,連接這裡與對方那裡。而最累人的步驟則是要維持「門」的開啟,當然消耗的魔力也就十分龐大。
「我想我會幫上忙的……所以請不要客氣地差遣我吧……」
「本來還想說讓妳乖乖在家等我回去呢。」
「沒辦法……誰叫艾希那麼慢……」
「這點我無法反駁……」
時至下午,距離晚上的祭典還有五個多小時。在這段期間內,兩人必須得完成工作才行。
「琳,可能會很辛苦哦。」
「有艾希在……我不擔心……」
「……我也是。」
兩人牽起的手,直到要淨化的前一刻,都沒放掉,
鼓譟的風吹過森林當中的大道,宛如宴會開始前的寧靜,萬物盡可能地將自己的音量減少。
魔力光環繞四周,將黑暗變成星空。
在道路末端的妖精、天使與人類們通通跪坐於地,望著通向森林深處兩旁打上明亮光芒的泥土道路。
這是決定祭典能否開始的儀式,換句話說:如果她沒有來,祭典就只能以失敗告終。
——等待,漫長的等待。
都已經過了七點,她還是遲遲不肯現身。
該不會是哪裡出了問題吧——有些妖精朝艾希拋去目光。
然而,對方卻不為所動。她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表情。
「妳真的都有做——」
「噓。」
莫娜以手刀敲上大地妖精的後腦勺,讓他什麼都別說認真等下去。
…………
要等到什麼時候——正當這個念頭竄過多數妖精的腦中時——
「叮——叮——」
因為太安靜了,腳步聲顯得十分清晰。
她穿著一襲長裙,從道路的彼端緩緩走來。
悅耳的鈴聲,令人倍感窒息的美貌,無法言語的魔力共鳴……
她微笑著,朝這邊走來。
每走一步,她身邊的魔力光就變得更加強烈。
眼看她過了道路的一半,所有人立刻低下頭,懷著期待的心情繼續等待。
「選定之日」的祭典即將開始,被選中的那人將成為今晚的主角。
至於誰會被選中全看「大地之母」也就是前方那名氣質非凡的女性。她會來到被選定者的前方,用新生的枝枒輕輕點上那人的肩膀。
…………
越來越近,不用看都能知道。
…………
終於,足音在近處消失。
…………
然後,她在她的右肩點了一下。
…………
——哎?
被她點中的少女緩緩抬頭,與大地之母四目相交。
彼此的眼中倒映著對方身影,赤紅的少女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但她也不能就這麼沉默下去。
「謝謝……您。」
大地之母對她露出微笑,接著看向後方的屋子。
頓時,屋內發出亮光——
過了片刻,人偶紙片有的吃力地推開門一躍而下;有的索性直接從縫隙鑽出來……
紙人彷彿獲得了生命,矮小身材正朝這裡踏出一步又一步。
看見紙人符合規定,大地之母笑的更加燦爛。
六位紙人環環包圍莫娜,剩下一位跑到莫娜面前,點了點她的食指,又朝大地之母後方做出指的動作。
「哈哈,謝謝你的邀約。」
莫娜在眾人注目下,與圍繞在自己身旁的七名紙人來到早已搭建於房子右側的小型舞台——
「啊……嘿嘿……」
莫娜有些不知所措,好在台下伊凡潔琳的笑容讓她鼓起了勇氣。
俯視四方,接著莫娜向每一位小紳士道謝。
「謝謝你們哦~今年的祭典一定會是有史以來最棒的一次~」
小紙人們彼此看了看,接著同一時間擺出雙手插腰的得意動作——在那之後,他們緩緩騰空,朝台下的觀眾揮手。
「再見~」
說罷,小紙人身上燃起火焰,火光慢慢吞沒身影——
剎那間,夜晚的森林被歡呼與光明照亮。
今年「選定之日」的祭典,開始了。
選定之日,那是神祕的存在能夠沒有顧慮干涉現實的日子。只要完成「選定的儀式」即是被大地之母承認,獲得「女王」或者「王」資格的儀式,在大地之母規定範圍內的神祕都能以不消耗魔力的狀態自由活動。
再者,神祕存在還會依照種族賦予不同的祝福——例如一般妖精就可以一直維持實體狀態;獸人可以自由從野獸型態轉換成人型;水怪可以無視水的限制來到陸地;美人魚的尾鰭可以變成雙腿;巨人可以縮小;吸血鬼可以克制吸血慾望;獨角獸可以自行分裂並且隨意幻化成任何生物等等……
最重要的是——一般人類可以看見神祕。
不需要祝福,不需要特殊器材,只要是位於大地之母庇護範圍內,人類可以看清神祕的面貌。
「女王陛下,可否與我跳隻舞呢?」
「哈哈~當然~」
而被選中成為女王或王的存在則會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所有生物都能邀請女王,邀請的內容可以是跳舞、可以是喝酒、可以是擁抱也可以是示愛。
女王有資格拒絕,不過一旦拒絕就必須為大地之母所庇護的空間提供極為龐大的魔力。
獲得女王寵愛的生物會被賦予祝福——獲得大地之母與女王兩者的魔力。
「來來來!多吃一點哦!」
「嗯!好好吃!沒想到人類的食物這麼好吃!」
依舞台——王座——所設置的食物攤位由風之妖精與大地妖精負責管理。食物可以隨便拿,酒也可以隨便喝。其它神祕生物的工作只有一個,那就是好好享受祭典。
食物跟酒都是福音天使親自做的,利用天使的魔法可以無限供應。
除了食物攤位,稍微遠離王座的空地被規劃為「自由區域」,有些神祕生物自發性地玩起了摔角、賭博、選美的活動。
巨人、雪人、水怪、魅魔、人蛇、牛頭人……原先潛伏在森林的神祕生物通通都為了祭典跑出來。
「魔力,魔力,美味的魔力有人要來一點嗎?」
風之妖精端著一整袋的水晶球到處推銷,那是它們引以為傲的「樹靈」所產出的魔力結晶。
「溫蒂妮大人溫蒂妮大人!這裡這裡!」
「好啦好啦,別跑那麼快。」
水之妖精王和她的僕人穿梭於熱鬧的各個攤位間。她很想直接衝去找琳,但面對她熱情僕人的孩子行為也不能不管。畢竟妖精王的定位就是父母啊。
「女王大人,我有這個榮幸邀請妳和我約會嗎?」
「師傅不要叫得這麼肉麻啦~身為女王,怎麼好意思拒絕美麗女孩的邀請呢?」
莫娜搭上伊凡潔琳的手,承著獨眼巨人羨慕的眼神風度翩翩地走下王座。
「妳想吃什麼嗎?」
「什麼都好~師傅想吃什麼~」
「這個嘛……反正都是我做的東西,應該都沒差吧?」
「那就都吃過一輪吧!」
兩人手牽著手,以最緩慢的步調走在懸掛著魔力光的大道上。
「艾希……女王就這麼走了沒關係嗎?」
「不用擔心哦,在這期間,大地之母會接下女王的責任,妳看——」
果不其然,大地之母坐上了王位。然後獨眼巨人對女王擺出紳士姿態,邀請對方——
「您願意……與我共舞嗎?」
大地之母歪頭笑了笑。
——在那瞬間,森林的魔力量上升了些,魔力光也更耀眼。
「…………」
「別難過啦,喝杯酒,來。」
「嗚嗚嗚嗚嗚……」
——啊……被拒絕了……
失落的獨眼巨人一邊哭,一邊接下牛頭人送上的酒杯。
「哈哈,被拒絕搞得大家都知道,真是很有趣呢。」
「我覺得不能嘲笑人家哦艾希……」
「唔……抱歉。」
「話說回來……今天的祭典很成功。」
「哼哼!當然!也不看看是誰為了今天熬了三天三夜!」
艾希那句話的受詞當然是自己。
昨天、前天、大前天……為了獻給琳最盛大的祭典,她幾乎沒休息,可說是不眠不休工作了三天。
「總覺得……很開心,看著大家都這麼開心的樣子,心中有點癢癢的……這就是幸福嗎……」
艾希偷偷瞥了眼琳的表情,她在笑,而且持續了好久。
——看來……辛苦工作值得了。
「對了,琳,要不要到搖滾區看煙火呢?到了凌晨大地會放煙火哦,我們去最上面看,如何?」
「既然是艾希的邀約……」
「那就走吧!」
「——不要。」
「欸?」
「我說不要。」
「為為為為為什麼!難道琳討厭我嗎?!」
「哈哈……開玩笑的……我願意。」
艾希差點哭出來,要不是琳看準了時機,說不定艾希真的會淚灑現場。
「看來要把災焰趕走,跟她在一起的話琳會變得奇怪。」
「咦……這跟莫娜有什麼關係……」
「她那種調調簡直是我最討厭的類型!」
「呵呵……艾希還真是不誠實呀~」
「就是這種態度!」
「好啦好啦,我們不是要去看煙火嗎?走吧——」
琳牽起艾希的手,一腳踏上浮現於空中的冰晶。兩人彷彿無視了重力,在天上輕盈地移動。
踩著以魔力製成的水晶階梯,艾希和琳來到了屋子正上方。
這個位置,這個樹枝自動分開的畫面——
「跟第一天一模一樣呢。」
「嗯……跟第一天一樣……」
底下是祭典會場,還有很多神祕生物。幸好兩人穿的是褲裝,不然底下可能會被看見——不過別忘了,還有大樹會保護她們。
「快要開始囉。」
「嗯……」
…………
…………
「……艾希。」
「怎麼啦?」
「謝謝妳。」
…………
「謝謝妳那天救了我……把我帶來這裡……」
地下的歡呼聲成了背景音樂,隨著最後一下特別大聲的倒數,做好準備的魔力煙火隨即釋放——
「謝謝妳讓我住在這裡,給我食物跟睡覺的地方……」
無數的彩色花朵點亮上空,讓森林上方形成比地下還要明亮的光輝。
「謝謝妳讓我知道什麼叫做『家人』……」
綻開的煙花點亮兩人側臉,彼此瞳孔在彩色渲染下變得多樣。
「謝謝妳讓我來到這個世界……」
微風飄逸,吹亂了琳的銀白長髮。她伸手整理,藉著順風把最後的一句感謝傳達給對方——
「謝謝妳,讓我明白『喜歡』是什麼……」
…………
「我可以繼續……留在這裡嗎?」
面對琳的問題,艾希勉強地摸了摸她的頭。
「那還用說!這裡是我們的家……我們的世界,我們的歸所。」
——這是,冰之妖精與冰礫魔女共同譜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