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自火場中被救出後開始,我便將自身的那無謂的衝勁與傲慢從內心抽離,剩下的便是現在這身裹足不前的皮囊。
「為什麼來到了這裡?」象徵我理想與抱負的年幼模板正看著我:「已經決定在葛郎比的邊野度過一生的你,事到如今為何還選擇戰鬥?」
我知道,打從一開始,這裡的一切不過是我的幻想,這片破敗荒蕪的草原即為我的心象,也是我平庸人生的歸途。
「為了贖罪……」我緩緩說道。
沒錯,因為我對局勢的誤判,才導致耶爾老師為了救我而犧牲自己,喪禮上聽到來自他妻子的哀嚎至今仍在耳邊縈繞。
沒錯,這一切都是為了找個理由,償還我當初就應失去的性命。
「我只是個無能的失敗者……直到現在,我也不覺得能對抗哈迦特,對方的力量到達了勇者的境界,我這個衛士能做的,就只是用我的性命多少拖延一點時間。」
作為衛士的我,盡到了所有的義務,雖然很對不起孩子們,但我的角色便是如此。
「只要能起到一點作用,讓勇者趕來支援,我也算是對得起凱爾老師賦予的使命了吧!」
「能當作沒發生過?」年幼的我話鋒轉為質問:「藉由拯救他人的壯舉,就能抵銷掉凱爾老師的犧牲?你豈不是最看不起老師的人嗎?」
這話幾乎刺入我的心坎中,在不知不覺中,內心的天秤開始晃動。
「善人做出的錯事,他就不再是善人了?不對,『對』與『錯』是無法相抵的。」
「……」
「無論我們今後做了什麼,這份錯誤都將刻在我們的靈魂裡,永遠不會消失。」
在恍惚間,我彷彿聽到了,孩童們來自遠方的呼喊,他們已經沒有其他人可以依靠了,若是不拯救,到時候等待他們的將是沒有光芒的未來。
難道說,一直以來,我都沒正眼看過?
犯了錯,只要用對的行為補償,一切就能一筆勾銷,許多人……包括我都是這麼認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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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爾·耶爾在人生最後一刻,拯救的究竟是誰?」男孩的我問道:「是你,還是這邊的我?」
那晚後,將自己進行劣質的分化,將我所認為的「正確」與「錯誤」加以區分,只保留那所謂正確的部分,但是,這所謂的對與錯究竟是什麼?最終,我只認知了自己錯誤的部分,難道不也是一種逃避嗎?
孩童樣貌的我,是我所認為的錯誤,是我認為應該喪生與火海中的錯誤,我親手將其埋葬,最終只留下正確。
但這「正確」,現在看來卻十分殘缺。
「是『我們』……!」我抬頭說道,與男孩的身影逐漸靠近:「是自卑到,不埋頭苦練就無法在其他騎士前抬頭的我;是無知到,將一切簡單看待的我;是迷茫到,不找個目標就只能徘徊止步的我。」
兩個身影相近,並逐漸重合,直到合為一體,變成一具完整的形體。
迷霧開始消散,時間宛如開始流動一般,清風吹拂周身的草原,祥和的日光照耀目光所見之處,最後便是腳下的青綠與頭頂的蔚藍。
「能拯救他人的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我們!」
我走向旗幟的方向,每走一步,世界彷彿變得輕盈一分。
「不是為了『英雄』的名謂,只是為了身邊人們的不再哭泣。為此,我將不斷戰鬥……戰鬥下去,直到我生命消亡的那一刻!」
握住眼前旗子,我緩緩將其從原野中拔出。
【個體異動:神權-巴別塔,活性化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