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說不上來這是什麼感覺,但是他好開心。」

約定的星期三,終於到了。

這天林仔穿上最喜歡的墨綠色米老鼠吊帶褲,配上最喜歡的將門運動鞋(註10),背上小熊頭包包、戴上黃色棒球帽,究竟是要正戴還是反戴呢?他站在鏡子面煩惱了好久,好久,突然覺得自己像萬能麥斯,又像淘氣阿丹。

看了時鐘剛過1點,要趕快出門了。

當他跑到遠東百貨大門時,姐姐已經在那裡等了,只是他第一時間認不出便服打扮的姐姐,因為今天看上去好不一樣,看起來好漂亮,好像《超音戰士》裡面的亞妮絲,不對,不對,更像「雅典娜」了。

薇庭的打扮是林仔過去所沒有看過的,對當時的他而言,心想這就是「大人」的打扮吧?好漂亮!果然跟同學、鄰居國中生姐姐都不一樣。

只是如果問哪裡漂亮,那個年紀的他也回答不出來,直到多年過後才知道,姐姐穿的叫做窄裙,外面穿的外套是棒球夾克。

那天姐姐的穿搭是美式圖案T恤紮在亮黃色窄裙裡面,外頭穿著深藍色棒球外套,而腳上那雙他小時候老說的星星鞋,原來叫做「converse」。

「姐姐怎麼那麼早就到了?」

「我怎麼可能讓一個小孩子等我啊。」

「妳……」林仔手指著薇庭,一臉驚訝地看著她。

「怎麼了?」

「怎麼不是穿銀行衣服了?」

薇庭笑了出來。「那叫套裝,不是銀行衣服,是遠東百貨公司的制服啊,跟你上學要穿制服一樣,我上班也要穿制服啊。」

「喔……那頭髮!」

「頭髮?我上班綁起來啊,放假了就放下來,也該讓頭髮放鬆一下嘛。」

「頭髮放鬆?」

「小朋友果然問題一堆,那只是比喻。」

「妳頭髮好長!」

「是齁,我留好久了,都捨不得剪,漂亮嗎?」

林仔只是猛力的點點頭,逗趣的模樣也把薇庭逗笑了,她牽起林仔的手,一同走去售票口。

明明是星期三,但是板橋車站還是好熱鬧,遠東百貨好多人,遠東戲院售票口也排滿人潮買票。看著滿滿人流,薇庭忍不住說了「台北就是不一樣。」

林󠄊󠄀󠄃󠄎仔󠄊󠄀󠄃󠄎聽󠄵󠄀󠄀󠄂了󠄫󠄗󠄆󠄳疑󠄭󠄊󠄔󠄾惑󠄤󠄪󠄬󠄠,「姐󠄍󠄥󠄾󠄵姐󠄂󠄑󠄏󠄆家󠄍󠄟󠄋󠄆的󠄋󠄰󠄾󠄛地󠄖󠄋󠄘󠄜方󠄕󠄔󠄿󠄺不󠄱󠄌󠄍󠄰熱󠄶󠄎󠄆󠄒鬧󠄬󠄉󠄈󠄠嗎󠄄󠄦󠄗󠄝?」⁠󠄵󠄟󠄱󠄪⁠󠄰󠄩󠄸󠄭⁠󠄘󠄼󠄩󠄶⁠󠄦󠄍󠄆󠄎⁠󠄰󠄆󠄿󠄚⁠󠄺󠄣󠄖󠄖⁠󠄞󠄀󠄣󠄑⁠󠄧󠄌󠄦󠄍⁠󠄃󠄿󠄱󠄦⁠󠄵󠄛󠄀󠄢⁠󠄾󠄩󠄅󠄂⁠󠄴󠄅󠄋󠄗⁠󠄮󠄠󠄁󠄷⁠󠄩󠄙󠄥󠄓⁠󠄁󠄇󠄕󠄼⁠󠄐󠄥󠄇󠄕⁠󠄣󠄇󠄚󠄾⁠󠄫󠄩󠄎󠄼⁠󠄩󠄎󠄷󠄿⁠󠄜󠄾󠄝󠄍⁠󠄄󠄏󠄷󠄉⁠󠄕󠄑󠄂󠄪⁠󠄴󠄨󠄗󠄯⁠󠄘󠄉󠄐󠄖⁠󠄫󠄪󠄵󠄺⁠󠄡󠄷󠄳󠄁⁠󠄭󠄾󠄅󠄋⁠󠄉󠄽󠄍󠄰⁠󠄅󠄷󠄙󠄷⁠󠄿󠄗󠄰󠄐

「鳥地方。」她說。

輪到兩個人買票時,薇庭說了一張全票與兒童票,從皮夾掏出了錢出來,這讓林仔一陣慌亂,但薇庭瞪著林仔說道,你錢給我收好!

薇庭把買好的票遞給林仔,告訴他怎麼自己可能讓小孩子請客,隨後似乎想起了什麼,林仔還沒接過電影票,她就將手高高舉起,問道:「對了,你和媽媽說要跟我出來了嗎?」

「有唷。」

「很好。」薇庭挑眉一笑,將票遞給林仔,再次牽起他的小手,「我們去買飲料和餅乾吧。」

林仔看著姐姐,在那個連什麼是喜歡都還搞不懂,更不知道愛情是什麼的年紀,只覺得一切都顯得好奇妙,因為他說不上來這是什麼感覺,但是他好開心,比買了最新的玩具還開心,他發現了原來不是只有體育課比賽才會緊張,原來開心的時候也會緊張、開心的時候心臟也會跳動的那麼快,她好喜歡姐姐這樣牽著他的手,希望就這樣緊緊的,不要放開。

*

#註:

10. 「將門」是台灣過去非常紅的運動品牌,當時知名度不輸Ni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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