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孩子是⋯⋯」
臉上全是淚水的女人抬起頭,淚眼朦朧之中,努力分辨來人。
「雖然有時間跟年齡的限制,不是什麼特別有用的能力,但小妹妹年齡小,傷處與血量不至於負擔大,沒問題的,緊急處理要緊!山櫻,來!」
後母留了點心思,隱瞞了大半真實,山櫻不知道做何感想,別開臉。
「你是⋯冬青的女兒對吧?」這麼說著,女子又焦急的轉頭,繼續拍哄著哭啞嗓子的女孩,「寶貝,別哭了啊,沒事了,很快就不痛了,來,姊姊來幫你了啊?」
山櫻點點頭,「阿姨好。」
認得父親,就好辦了。
󠄊󠄀󠄃󠄎󠄊󠄀󠄃󠄎󠄵󠄀󠄀󠄂󠄫󠄴󠄆󠄤󠄮󠄞󠄰󠄂󠄱󠄯󠄃󠄘󠄌󠄖󠄋󠄕󠄸󠄂󠄪󠄀󠄶󠄸󠄚󠄫󠄦󠄨󠄍󠄃󠄵󠄖󠄎󠄄󠄼󠄗󠄽󠄣󠄢󠄕󠄪󠄐󠄢󠄫󠄁󠄶󠄴󠄾󠄄󠄃󠄶󠄢󠄚󠄸󠄴󠄕󠄨󠄉󠄿󠄭󠄵󠄾󠄀󠄠󠄇󠄊󠄒󠄎󠄏󠄻󠄨󠄻󠄀󠄟󠄢󠄧󠄘󠄃󠄯󠄦󠄀󠄵󠄛󠄠󠄼󠄣󠄥󠄡󠄮󠄔󠄰󠄸󠄵󠄠󠄬󠄏󠄼󠄼󠄍󠄓󠄑󠄑󠄀󠄴󠄾󠄟󠄠󠄉󠄎󠄿󠄶󠄂󠄤󠄴󠄵󠄩󠄬󠄞󠄒󠄤󠄹󠄫󠄧󠄠󠄭󠄌󠄦󠄞󠄢󠄿󠄰󠄠󠄾󠄩󠄕󠄺󠄽󠄶󠄉󠄨󠄎󠄛󠄫󠄝󠄋󠄆󠄟󠄴󠄜󠄝󠄾󠄃󠄘󠄲󠄹󠄨󠄨󠄿󠄃󠄙󠄸󠄍󠄙󠄽󠄼󠄩󠄯󠄟󠄪󠄊󠄞󠄒󠄾󠄌
半點不想廢話,山櫻輕輕撩起袖子,跪坐下來。
「那麼,我開始了。」
淺綠色的光芒乍然亮起的瞬間,纖細的手臂發抖不止,分不清是生理的負擔,又或者是來自心底的。
山櫻咬牙, 絕對不想在後母面前流露出一絲失態,柔光之中,她的骨頭便撞碎般的疼痛,她卻閉上眼,驕傲的甩開了冷汗黏人的髮絲。
若有人仔細看,便會發現,她的手臂一路延伸到脖頸,少得可憐的肌肉在皮膚底下抽搐,然而不知該說是幸或不幸,現在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光芒的中心,幼小女孩的身上。
幾秒之間,柔和的,治癒的靈光黯淡黯去,身邊的女子連忙一撲,雙手抹過紮著小辮子的女孩的臉龐,華麗的繡紋布料,將乾涸的血跡擦得亂七八糟,卻露出了底下完好無缺的臉龐。
「!」
驚嘆之聲四起。
女子卻心細而執著的檢查著,手細細撫摸,愛憐而焦急的探索,指尖停在一側的臉頰,抬頭,露出了求助而遲疑的目光。
「這是⋯⋯」
女孩的臉頰上,有著一道不大明顯的痕跡,乍看之下像是癒合的傷疤,湊近仔細瞅著,才會發現那是類似印花攀藤一樣,固定迴旋的紋路。
「不用,擔心。她的傷是皮肉傷,不嚴重,能力的痕跡,幾天後,就沒有了。不會痛,不會妨礙,美觀。不過,還是找醫生,仔細檢查比較好。」
山櫻用氣音與停頓偽裝自己,內向害羞似的。
她瞪著腳尖,呼吸不穩。
而女子並不曾注意這些,顯而易見的鬆了一口氣。
「謝謝、謝謝你⋯!」
這聲道謝彷彿一種信號,讚賞的、打量的目光,快速湧到了自己的身上。
「媽、媽!」
「媽媽在這,不哭,不哭啊,痛嗎? 小果乖乖,你好勇敢,待會帶你吃冰啊——」
痛?
山櫻想笑,卻知道連這麼做,身體都會喘不過氣來。
她低著頭,緩和氣息。
⋯⋯少婦懷中的小女孩還在哭,不知道是不是剛才受了驚,傷都沒了也不停歇,啞掉的乾嗓刺激的山櫻耳朵、腦袋一抽一抽的發脹。
她知道此刻的自己在遷怒,但那又如何?連帶的,看著哭個不停的小孩不順眼了起來,
理性上知道,小孩子不懂事,卻依舊不影響她此刻惡劣的心情。
幫了人還要被質疑什麼的。
總覺得,今天做什麼都不如意。
……而事情演變成這樣,最後的歡愉,一點點的期待也被剝奪而去,今晚,不用去找月季了。
「謝謝!謝謝你,你叫做山櫻對吧?你的能力——」
「只能治表面傷而已,妹妹還是去檢查一下的好。」
「好的,好的,真的非常謝謝妳,等下回有空,我帶小果去找你道謝啊,這孩子,就是調皮——」
女子拉著她的手,心切的上下搖晃。
「誒,你女兒以後說不定可以從事保養行業呢。多幸運的能力!」
「哪裡,她吃不了苦的,有那個天賦沒那個心性,整天只想著玩呢,哪像你家女兒,今年資優考過了吧?」
「什麼啊,你太嚴厲了,她才唸初校,童年誰不愛玩?」
危機解除,太太們之間,重新閒話家常了起來。
山櫻咬牙,疼的視線發黑,一時說不出話,後母又在後面戳她的後腰幫倒忙,催促著她,多半又是回應那些客套之詞之類的話。
瀏海滴落了汗水,山櫻無聲喘息。
「沒事,應該的。妹妹沒事就好。我都是汗,先去清理一下,失陪了。」
「好的好的——誒,你,過來,」女子朝著身後穿著制服的少女招手,眼看對方就要召來女僕幫忙,山櫻連忙拒絕。
「沒關係的,謝謝阿姨,我自己去吧,朋友在外頭等我呢。」
衣領之間發熱的難以呼吸,「抱歉,我去個洗手間,不好意思,讓一讓——」
後母不動聲色替自己攔下一些好奇的人,嘆息,故意提高了音量,將注意力轉移。
「怎麼這麼可愛,哈哈,我看她挺早熟的,要我家那個小兒子啊,肯定跟我竄上跳下的要求買新玩具,」
「別這麼說,你是沒看到她早先」
沈重的雕花木門在身後關上,直接斷絕了膩味到不行的高分貝聲音,熱絡輕鬆起來的寒暄話語,山櫻扶著牆,踉蹌的前進,腳步緩慢,視線也開始模糊。
就算這樣。
她的自尊,胸口這股登台以來累積的惡氣,都絕不容許自己倒下。